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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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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三)

盛清風閑庭信步,他一步步地邁上臺階。

天愈發暗沈,灰蒙蒙的雲層往下壓著,日光透不過綿綿的雲。

盛清風朝池玄燼出手,劍影之間,池玄燼飛身而下,躲過致命剜向咽喉的一擊。

池玄燼身側的石柱劃出一道鋒利的劍痕,螢石猶若點點螢火般散落。

池玄燼一揮衣袍,在殿前隔起一道屏障,讓道修一時沖不進來。

池玄燼手中的焰穹劍浮現,迎上盛清風的劍意。

幾個回合,光影變遷,過招數百。

“垂死掙紮,別再做困獸之爭了。沒了魔軍的你,還算什麽呢?”

雙劍而對,摩擦出火星。盛清風執劍抵著他,側著腦袋端詳周圍扶額的魔修,他的嘴咧得更開,笑容更盛。

“呵,是麽?”

池玄燼挑起一抹弧度,眼底薄涼。

淇爍從靈袋取出一枚藥丸咽下,無數魔修掌心出現一枚藥丸,仰頭服下。

見狀,盛清風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們早就有所防備!

沒過幾瞬的功夫,他們的靈臺恢覆清明。

就在幾瞬之間,恰巧屏障破裂,道修弟子沖了進來。

紅白相間,幹戈四起。

“統領,我們當如何?”一位鳴城弟子問道。

現今的混亂已然不可控,統領盯著上方的兩人。

魔界與仙界的爭端早有,而他們鳴城向來一方也惹不起。

今日無論幫了誰,他日覆滅的怕是整個鳴城。

這二分之一的幾率,他不敢賭。

只能先行回去告知城主,再做打算。

“別淌這趟渾水,走。”

鳴城人悄無聲息地在其中隱退。

喬卿落捂著胸口,她猛地咳嗽,口中溢出大量鮮血。

半蹲著身子,仰頭看著半空中的二人,每一劍都往死裏逼。

她半蹲下,胸口的痛楚讓她喘不上氣。

她之前服用了幾幅藥,雖然有所好轉,但不能根治。現今她急火攻心,更是加重了癥結。

喬卿落見到盛清風明顯抵擋不住池玄燼的寸寸進攻,他都在防守。

從意識到池玄燼的提前防備後,盛清風原先的計劃徹底打亂了,心中惴惴不安,導致劍招連續給池玄燼找到了漏洞。

白色的光影漸弱,逐漸呈現落敗之象。

下一瞬,盛清風被焰穹劍刺中右胸口,從空中垂落,重重地砸在玉石地上。

周圍的弟子紛紛持劍阻隔想上前的魔修,林沫兒替他擋住池玄燼即將而來的下一劍。

喬卿落眼神一怔,指甲刺進了掌心的肉裏,見到池玄燼堪堪躲過,她才驟然松開。

不知怎地,喬卿落忽然松了口氣。

她竟是希望池玄燼能勝。

覃方穿過一片刀光劍影,來到喬卿落身邊。

“尊後,您快定契。”

喬卿落拽著覃方的衣領,眼神逼迫,“你一直著急讓我定契,是不是與池玄燼有關?”

覃方嘆了口氣,眼中無奈。

“只有你與尊主成了夫妻,定了夫妻契,你的命線才可延續,並且有了這一層命線因果,日後尊主到了化神境界,才可便於將毒從你身上引出來,你才可痊愈。”

“所以這就是他救我的方法?”

覃方點頭。

喬卿落眼中失神,他可真是夠傻的。

覃方催促道:“尊後,快,將指印蓋上。”

就在此刻,狂風驟起,掀翻了檀木桌椅,桌上的瓜果花生散落一地。

正在打得不可開交的魔修、道修看著被颶風迷了眼。

天際閃過一道光束,驟然將整個昏沈的天空照得鋥亮。

轟鳴的雷聲響徹整片天,黑雲翻湧著。

眾人停下了手中的靈器,紛紛仰頭看著空中的異象。

猶若蛛絲的閃電在天上閃爍,仿佛要將整片天空割裂開來。

“天上的異象,是雷劫之兆,而且是渡大能的雷劫。”

“媽呀,這個閃電這麽粗,直接將人劈死了。”

“什麽情況,這兒有人渡劫?誰?”

“......”

淇爍掌心的水紋浮動,剛剛擊退了幾名白衣修士,她眼神看著上方的雷電,垂下眼眸。

在眾人的議論之中,悄然遠離了殿宇,往森林暗處而去。

林沫兒的防護罩撐著,阻擋住池玄燼的層層施壓,她護著躺在地上的盛清風。

盛清風捂著右胸的劍傷,血水不斷流出。

胸口帶著灼燒的痛感,他咬著牙看著天上的異象,笑得肆意。

“呵呵呵,池玄燼,看來天都不助你。”

他笑得口中溢出了血,“咳咳,看來不用我們出手,你自己就可以死了。”

池玄燼眼若寒霜,直視上天翻湧的雲雷,閃電在雲海之間即將劈下。

強大的煞氣將他渾身包裹,焰穹劍在他手中發出轟鳴聲。

紅色鎏金衣擺隨風而動,劍指蒼穹。

池玄燼所站之地,沒有人敢靠近,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池玄燼下頜稍擡,仰頭觀天,眼中帶著輕蔑。

“天道算什麽,我從未懼過。”

一道道雷聲作響,比方才更盛。

天道像被他的言辭激怒,一道閃光而落。

銀白的閃電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

池玄燼垂下眼眸,端坐中央。

焰穹劍立在身前,渾身的煞氣凝聚護體,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圈紅色的光輝。

池玄燼的劍眉緊皺,渾身的肌膚都在被電流劃過,猶如密密麻麻的銀針刺骨。

骨頭宛若碎裂,冷汗直流,咬著牙在忍受巨大的痛楚。

一道、兩道......

沒有人敢往池玄燼的方向而去,那要命的天劫,光是普通修士沾上便可挫骨揚灰。

“現在正是挫敗弒神殿的最好時機,快上!”

“池大魔頭現今都自身難保,他們這些蜉蝣小兵,我們懼他們作甚。”

“哈哈哈,邪不壓正,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楊卓見著逐漸退縮的魔族士兵,紛紛動搖了軍心。

楊卓大吼道:“別被他們的言語左右,誓死為尊主效忠!!!”

他率先沖上前,擊退了數名正欲上前的弟子。

拎著大鐵錘,以一敵十。

喬卿落看著在渡劫的池玄燼,雷電光束簌簌而下不間斷,她心中發怵。

這個劫是天道存了死心的,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就不可能渡劫成功。

只有這樣才會有之後的盛清風一劍斬殺池玄燼。

魔兵節節敗退,修仙弟子越攻越盛。

血流成河,屍骨殘骸。

在喬卿落眼中,那日看到的畫面仿若在此刻呈現了。

覃方見魔兵快撐不住了,長嘆道:“老夫活了上百年,自前魔尊隕落,我們魔界茍且偷生,他們仙界欺人太甚。”

“尊後,我前去助他們。”

他隨手抄起身旁屍體手中的長槍,朝前方而去的步伐遲緩,年歲漸長卻沖不淡他的血性。

喬卿落看著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他融入了那場戰役。

喬卿落捂著口鼻,血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她看著手心的血,已經感受不到疼痛。

一人將手帕放於她掌心,仔仔細細地幫她潔手。

藍靜離一雙眉頭蹙起,“師叔,我們來晚了,跟我走吧。”

......

“二師兄,我們帶千落走,然後收兵吧。”她看著周圍的弟子,一個個地倒下。

盛清風眼底的貪婪再也藏不住,“千落肯定是要救的,但是收兵不行。現在正是大好時機,等池玄燼渡劫失敗成為了廢人,我再殺了他。”

系統曾說過他穿成了盛清風,是位界的主角。

等池玄燼一死,他殺了池玄燼便可揚名三界,成為第一戰神。

屆時別說是風亭、林沫兒或是其他哪門哪派的長老,都得對他另眼相待。

盛清風看著前方艱難護體的池玄燼,彎起一抹嘴角,神情晦暗。

系統雖然只發布了要救喬卿落的任務,但是誰說他就一定受這個系統的限制。

他是看過原書之人,這個重點情節他是有飛升的機緣。

他既然成為這個世間的主角,在他自己的領域,就要好好利用“盛清風”的主角光環,飛升成神。

盛清風的眼神愈發陰森,一旁的林沫兒著急的神色,也顧不得其他。

她怒斥道:“我已經讓靜離帶落兒走,這場婚禮成不了,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這麽多弟子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枉死嗎?對宗門有什麽好處?”

“誰說枉死的?鏟除魔教就是他們的使命,既然已經開始就沒有收手的機會,而且你看,魔修已經快退無可退了,占上風的可是我們吶。”

林沫兒看到他眼底的瘋魔狀,心裏漸漸變冷。

他將這些弟子完全視作冷血的兵器,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說動盛清風。

包圍圈越縮越小,盛清風說的確實是對的,魔兵即將覆滅。

殿前橫七豎八地倒著無數屍骨,紅綢落地,染上了紅血。

霜降手中捏著術法,紫瞳變化萬千,控制著四五名修士自相殘殺。

覃方扭頭,感受到後邊的殺意,來不及反應。

好在霜降指尖的牽絲纏繞在敵人的脖頸,擋住了要往覃方後頭刺去的靈劍。

然而下一瞬覃方混沌的眼神瞪大:“小心!”

楊卓朝他的喊聲而視,手中的鐵錘幾乎要抓不住。

他的眼神焦急,調動所有的魔氣,不顧一切地往霜降的方向沖去。

霜降的背後被刺上一劍,穿心而過。

背後看不清是何人,只知道下一瞬第二劍、第三劍......

刺穿了她的肺腑,胸腹......

她緩慢地低頭,垂眸看著穿心的劍刃。

眼神怔楞,血一滴滴地往下流,她不受控地直直朝前方跪下,跪倒在地。

覃方手中施展著毒粉,讓傷人的修士紛紛捂著口鼻退讓。

他剛提起掉落的槍戟,一柄飛劍快人一步,穿著覃方的咽喉而過。

站在覃方面前的正是盛清風。

覃方捂著脖子,脖子處成了血洞,血簌簌地直流。

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神瞪得很大。

盛清風厭惡地皺了皺眉,踹了他一腳。覃方咽喉的血不停湧出,花白的胡子染上血跡。

覃方死在了霜降身旁。

霜降的手指屈伸,胸口的疼痛讓她感到很害怕。

她的修為在流逝,她好痛、好痛......

她看見了往她這邊跑來的楊卓,她的喉嚨微張,“快走......”

......別往她這邊來。

會死的。

她發出的聲音將近嗚咽,嘴唇顫抖。

楊卓肋骨斷了,手再也沒有力氣舉起鐵錘。

盛情風的眼神下視,見到奄奄一息的霜降,視線又轉向越來越近的楊卓。

“池玄燼兩條忠心的狗。”

楊卓身上的盔甲破爛不堪,身上是無數的劍氣疤痕。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魔力枯竭,手中兩柄鐵錘斷了。

他就算是死也要去見她。

盛清風半蹲下,看著半死不活的霜降,盯著那邊瘋了一般的楊卓,輕佻起一抹唇角。

他的左手手放在霜降的頭上。指尖撫摸著她的頭發。

他的聲音緩慢,嘴角上挑的弧度似笑非笑,尾音黏膩悠長,“你太痛苦了,我來幫你吧。”

盛清風一語落後,右手捏著霜降的下頜。

哢嚓一聲,她的脖頸斷了。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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