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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暴君的心尖寵 十 (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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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暴君的心尖寵 十 (已改)

銅鏡中的女子面容憔悴,卻固執地往發間插著早已褪色的珠花。常悅公主歪著頭,對鏡中的自己露出一個嬌媚的笑容,手指輕輕撫過幹裂的嘴唇,仿佛這樣就能抹去那些不堪的痕跡。

"陛下今日說要來用晚膳,本宮得好好打扮。"她自言自語道,又從破舊的妝奩裏翻出一盒幹涸的胭脂,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最後一點殘紅,塗抹在臉頰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常悅立刻挺直腰背,端起一副高傲的姿態。進來的是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手裏端著一碗稀薄的米粥。

"娘娘,該用膳了。"老婦人將碗放在搖搖欲墜的桌上,聲音裏帶著幾分憐憫。

常悅皺眉看著那碗清可見底的粥,突然擡手將它打翻在地:"放肆!本宮是陛下最寵愛的妃子,你就給本宮吃這個?禦膳房的人呢?把他們統統拖出去杖斃!"

老婦人嘆了口氣,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碎片。這已經是這個月打翻的第七個碗了。自從那日柳公子派人將這瘋女人扔到這處荒宅,她就一直活在自己的幻夢裏,時而以為自己是得寵的妃子,時而記起被拋棄的仇恨,整日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你還楞著做什麽?"常悅突然抓住老婦人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她皺巴巴的皮膚,"快去準備熱水,本宮要沐浴更衣。陛下最愛本宮身上的玫瑰香,若是聞不到,定會生氣的。"

老婦人吃痛,卻不敢掙脫,只能順著她的話應道:"老奴這就去燒水,娘娘稍等。"

常悅這才滿意地松開手,轉身對著銅鏡繼續梳妝。鏡中映出她身後斑駁的墻面,那裏用炭筆畫著一幅歪歪扭扭的宮廷圖,幾個小人兒站在殿前,其中一個被反覆塗抹,幾乎要戳破墻壁。

"傅星沅..."她突然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手中的木梳"哢嚓"一聲斷成兩截,"你憑什麽搶走本宮的陛下?"

老婦人端著熱水進來時,常悅已經換了一副表情,正哼著小曲兒在破舊的衣櫃裏翻找。那裏面只有幾件粗布衣裳,她卻像在挑選最華美的宮裝一般認真。

"這件太素...這件又太艷..."她嘀咕著,突然眼前一亮,扯出一件褪色的粉色衣裙,"啊,這件好,陛下說過最喜歡本宮穿粉色。"

她迫不及待地換上衣服,那布料已經洗得發白,袖口還有補丁,穿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可常悅卻像穿上了最珍貴的雲錦一般,在屋裏轉了個圈,裙擺揚起一陣灰塵。

"快,給本宮梳個飛仙髻。"她坐到銅鏡前催促道,"要插那支金鳳步搖,陛下賞的那支。"

老婦人看著她稀疏打結的頭發,默默拿起梳子。這宅院裏哪有什麽金鳳步搖,最值錢的恐怕就是那個缺了角的銅鏡了。

梳洗完畢,常悅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突然緊張起來:"什麽時辰了?陛下怎麽還沒來?是不是被那個賤人纏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屋子裏來回踱步,"不行,本宮得去看看。"

老婦人連忙攔住她:"娘娘,外頭天黑了,陛下說了今日政務繁忙,改日再來。"

常悅停下腳步,眼神突然變得迷茫:"改日...是哪一日?"

她抓住老婦人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你說,陛下是不是又去找傅星沅了?那個賤人,本宮要殺了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利,最後幾乎是在尖叫。老婦人被她晃得頭暈,卻不敢反抗,只能順著她的話安撫:"娘娘息怒,陛下心裏只有您一個..."

常悅突然安靜下來,松開手,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是啊,陛下最愛本宮了。"

她走回銅鏡前,溫柔地撫摸自己的臉,"你看,本宮比傅星沅好看多了,是不是?"

老婦人連連點頭,看著她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時而嬌笑,時而咬牙切齒,最後竟開始模仿起兩個人的對話來。

"陛下,您嘗嘗這個葡萄,很甜的~"

"愛妃有心了。"

"那陛下今晚留在臣妾這裏可好?"

"自然..."

屋外,月亮被烏雲遮住,整個宅院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常悅瘋癲的笑聲斷斷續續地飄出來,混著夜梟的啼叫,顯得格外瘆人。

而此時皇宮中的禦花園裏,傅星沅正和閻世煊並肩走在鋪滿月光的小徑上。夜風送來陣陣花香,傅星沅忽然停下腳步,望向遠處的宮墻。

"怎麽了?"閻世煊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攬住他的腰。

傅星沅搖頭:"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很慶幸。"

閻世煊挑眉:"慶幸什麽?"

"慶幸遇見陛下。"傅星沅輕聲道,眼尾的淚痣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閻世煊心頭一熱,將人摟得更緊:"朕才是該慶幸的那個。"

他低頭在傅星沅發間輕吻,"若不是你,朕這輩子都不知道何為真心。"

傅星沅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琴聲,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實。

而在城郊的荒宅裏,常悅公主正抱著一塊破布縫制的"龍袍"蜷縮在墻角,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宮樂。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她枯瘦的臉上,映出一雙空洞的眼睛。

"陛下...您終於來看臣妾了..."她對著懷中的破布呢喃,聲音甜得發膩,"臣妾好想您啊..."

風吹開破舊的窗紙,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回應她的癡語。常悅滿足地笑了,將"龍袍"摟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根本不存在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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