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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註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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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註意他

“師尊……”

十二月宗, 一圓臉少年面帶憂色,撓了撓頭。

魔界結界有異常,十二月宗一部分人都趕了過去, 按理說,劍尊更應當以身士卒,但他已經閉關許久。

閉關之前匆匆收了個記名徒弟, 也就是圓臉少年, 他資質中等偏上,當劍尊弟子實在不夠格,不過他家裏有實力啊, 向劍尊獻上可以靜心凝神的珍稀寶物,硬是把他給塞進去了。

然後圓臉度過了沒有師尊的幾年, 把他們家氣得牙癢癢, 估摸著劍尊不可能不出關,還是堅持讓他待在這裏。

至少借個名聲嗎不是, 還有這個地方修煉當真是靈氣充足,就當借個道場了。

圓臉每天早上跟著家族裏找來的大家修煉,下午在峰上發呆, 有時候啃啃雪, 他在宗門裏存在感實在不強, 外面傳言望華君境界衰落, 修為不穩。

他覺得可能是真的。

等塗宗主他們走後, 圓臉又度過一天又一天無聊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有一個光頭上門。

她問:“你們宗主呢?還有劍尊呢?我沒來晚吧。”

圓臉:“?”

“呃……您是指他們去魔界之事?宗主他們去了一段時間, 現在應該已經入了魔界。至於我師尊……”

遲到了的清定:“……”

不對啊,這種事難道不該開個大會商量一會兒再收拾隊伍,一起出發嗎?

她倒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清定看一眼常人無法看清的結界屏障, 似乎要透過它看到銷聲匿跡許久的劍尊。

她未再多言: “既然如此,我先離開了。”

然後帶著等在宗門外的同門前往魔界。

現在那裏好找得很,以往隨處跑的魔界結界們都定在同一個地方,它們融合在一起,逐漸形成一個漩渦般的黑洞。

清定趕到時,那個黑洞已經很是明眼,周圍冷冷清清,普通人都被遣走,而駐守的修仙者修為沒有高到一定境界的,皆在不遠處駐紮,沒有靠近。

清定一靠近就感到有源源不斷的煞氣彌漫,被陣修施展的結界勉強束縛在一定範圍之內。

魔界結界已破,他們很輕易地走進去,眼前一片荒涼,很符合修仙界對於魔界的刻板印象。

清音神色凝重:“那是什麽?”

一灘黑色泥巴一樣的生物在地上蠕動,不詳的氣息撲面而來。

“……沒有生氣,死氣一片。”清定皺起眉頭,攻擊過去,法杖射出一道金光,襲向它。

那怪物出乎意料的脆弱,一下子爆裂開來。

跟來的佛修小聲討論,清定遙望荒涼的貧瘠土地,心裏卻因為這不明生物和結界的莫名破碎,而隱藏著深深的不安。

***

塗蕊七一行人一進入魔界就分頭行動。

地域遼闊,他們需要更高效的了解情況。

塗蕊七偽裝了自身服飾,臉還是中年女人的臉,她行至中途,遇見一處小鎮,比起人界繁華略顯窮困,但也可以說一聲有特色。

正當她要踏入小鎮時,一道聲音出現:“欸——慢著。”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提著個人,走到她面前,接著十分不客氣地上下掃視她。

“嘖嘖,化形是你們宗主的宿命。怎麽感覺你們長老宗主之類的都化形成五十多歲的模樣?”

塗蕊七無奈:“翊靈柯。”

“算了,不說了。這人似乎是南地的魔主。”

塗蕊七本就警惕的心更加警惕:“魔主?”

看著她手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老年男人。

……這麽輕易就能被活捉?

“昂,”翊靈柯早來了幾天,就摸清楚了基本格局,“以前是一個魔主統治一片地方,地位高高在上。結果現在的魔界似乎合而為一,南地北界共同屬於一個人,但是那人沒有自稱魔主,依舊把這個名號給了管理南地北界的人。”

“所以現在的所謂魔主,也不過是一只走狗罷了。”

走狗魔主鶴松寧:“………”

老實說,他根本不意外宗門人沒認出他。

首先,他雖然並未修魔,可是靈氣沒有施展,高修為的魔修更不會暴露魔氣,更何況這麽多年,他修煉之時抓的最緊的就是偽裝,還是看著知珞學的,那人是真的天才,幾乎是觸類旁通,鶴松寧撿便宜,學到不少關鍵的小竅門,於是魔界就沒人發現他是個修仙的。

更沒人發現他們頭頂上的第一人也是個修仙的。

其次,他為了管那群魔界的崽種們,外形越變越老,甚至還專門用丹藥細微調整了五官,讓人看著更兇狠。

——這丹藥還是他找燕風遙要到的,鬼知道那人什麽時候學會煉丹的,鶴松寧只知道他真是受夠了這個充滿天才的世界。

雖然此時此刻,這外貌兇狠的老人是一臉人生無望的表情。

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對南地確實生出了些責任心,本來人就忙,一旦想要做出一些事情,就會變成被鞭打的陀螺。

幹不完,真的幹不完。

知珞不管魔界教育問題,她沒想過把魔界眾人調//教成自己的信徒,也沒想過讓他們成為愚民野蠻人,她只需要解決威脅魔界生命的危機,剩下的任務就分發下去。

曾經鶴松寧作為修仙界偷渡過來的人,摩拳擦掌企圖教/化南地之人。

……教不會,根本教不會。你讓他們學寫字,他們就馬上在仇人房屋外刻罵人威脅的話。你讓他們種地……謝謝,壓根沒地。

每天處理一些政務,要麽就是雞毛蒜皮但是魔界之人就是特別在意的事情。

從被魔界風氣弄得渾身不自在,到現在坦然面對,淡定熟練的斷案調解,鶴松寧承受了太多。

此時翊靈柯還在貶低他:“這魔主都不怎麽還手。我懷疑這兩個魔主都是選的可以處理事務的人,實力上欠佳。”

鶴松寧憋住氣:“………”

誰知道突然遇見了同修仙人啊。

那這位就是塗師妹了?鶴松寧看塗蕊七一眼。

她中年模樣就是自己中年的樣子,認識的人依舊認得出來。

兩人在討論,翊靈柯用靈氣將他打暈,這對魔修是特攻,除了修為差距,一般不會失手。

鶴松寧頓了一下,馬上裝作昏迷。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是他知道他根本不想被熟人發現。

鶴松寧偽裝得十分絕妙,畢竟稱得上是那對道侶的半個“徒弟”,修煉正事只能靠自己,他從未懈怠,但這些“歪門邪道”那更是學得精湛無比。

翊靈柯:“我聽說現在是斬仙閣的閣主掌控魔界。不如我們把他拿來用用。”

塗蕊七:“如何用。如果那閣主不在乎呢?”

翊靈柯撇了撇嘴:“也是。我調查了幾天了,居然沒人知道那閣主的名字,知道的要麽老死了,要麽就情願死也不說。威望積深,明明放手了很大一部分讓兩個魔主管,偏偏還能保持住震懾,想必定不是什麽心軟之輩。”

塗蕊七:“我這裏倒有一弟子深谙偽裝之道,倒不如直接取了他的心頭血……”

翊靈柯:“我認為還是先試試。我倒要看看這閣主與魔界怪異之事有沒有幹系。”

鶴松寧:“我看不如把他放了結個善緣。真的勸你們不要惹惱閣主,她不是念舊情的人。”

“………”

“………”

兩人看向自然而然插進她們對話的人。

鶴松寧在翊靈柯出手之前恢覆原來模樣——不恢覆不行,他現在比起丟臉更怕她們真對上閣主了。

或許以前有過友誼,但知珞可不是因為她們有從前就會猶豫的類型。

“……鶴師兄?”塗蕊七驚愕道。

翊靈柯:“……哈?”

鶴松寧尷尬一笑,強行奔主題:“你們聽我說,我知道你們想要解決魔界邪祟一事,但千萬不能以強硬態度面對閣主……她其實挺講理的,哈哈。好好說話會聽的。”

比如他求她教授幾道法門,天天去,差點被燕風遙那家夥給陰死。

鶴松寧現在恐怕是對那對道侶了解最深的修仙人了。

知珞天真是天真,遇到困難她是真殺啊,她有感情是有感情,但指望她因情退步,那是在癡心妄想。

燕風遙有風度是有風度,笑起來那叫一個如沐春風,結果殘忍也是真殘忍,座下鷹犬沒那麽好當,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把他拉下來,還不是屍骨無存,更甚至生不如死。

多了解了之後,鶴松寧反而對他們倆信任更深了,知珞實在是個真誠性子,燕風遙狡詐但太聽知珞的話。

這些年魔界倒也安穩,穩定的每天打幾架,不過其他非斬仙閣的勢力全被拔除,事兒就少了許多。

塗蕊七看他一眼,也順著他的意思沒有問他的經歷,只問道:“師兄你見過那閣主?”

鶴松寧站起來,看一下塗蕊七,又看了一下一臉疑惑的翊靈柯。

“嗯……閣主就是知珞。”

現在他是不叫師妹的了,沒別的,就是潛移默化,她閣主的身份比師妹顯眼多了,且當慣了她手下……

他話音落下,一時間周圍靜默無聲。

***

斬仙閣。

閣樓旁有一棵不大不小的樹,一少女躺在樹枝上,垂下的一只腿帶著輕飄飄的衣擺,陽光透過衣擺處,形成明亮的光斑,書蓋在她臉上,看起來像是看書看睡著了,樹影隨風溫柔,太陽碎光融化在她身上,整個人似乎就是樹間最亮的顏色。

過了半晌,一少年進入院子,他身上邪祟的殘骸被洗凈,清爽無比。

剛好樹枝留有一塊地方,少年輕飄飄就坐了上去,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他坐的地方剛好靠近她頭頂。

有一部分馬尾在胸前,燕風遙一向側邊微微傾身垂下頭,胸前的一根紅色發帶尾巴上系的極小的鈴鐺先一步向下。

它輕輕挨到書上,是一個啞鈴鐺。

似乎發現了什麽,燕風遙直起身,鈴鐺又回到身前,他將展開的書從她臉上拿走。

書被移開,知珞琥珀色的眼眸正微擡,盯著他看。

燕風遙收回視線,垂眸,就著她翻開的頁數誦讀。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

他讀的聲音既不尖銳也不過於溫柔,恰到好處的清,和這和煦的陽光配著,實在愜意。

知珞看著頭頂那因為光而顯得異常翠綠的樹葉,耳朵在聽,面上卻像是在發呆,垂下的那只腳隨著他的誦讀,放松地晃了晃。

一時間院子裏唯有少年讀書的聲音。

此處也無人敢打擾。

燕風遙心無旁騖地讀了一遍,看著書的末尾,他沒有看她,靜了片刻,突然道:“十二月宗的人來了。”

知珞的腳還在晃,聞言嗯了一聲。

燕風遙說不清什麽心思。

他有時候真的恨不得將邪祟全部撕碎,他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滿足,可當他們那些從前之人到來,燕風遙就不免變得煩躁。

他只想和她兩個人一直生活在這裏。

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時間過了這麽久,他偶爾,在這樣靜謐的時刻,總會生出些奢望。

他以為自己是滿足的,可是情之一字會反覆折磨他,每一日都會有新的心思。

分明知珞說過他們可以在一起,但當十二月宗的人到達,他又害怕極了。

分明看得出來她對於修仙界與魔界一視同仁,可她也從來沒有對兩個地方產生過任何歸屬感與依賴,以至於燕風遙現在又忍不住去想她解決了邪祟,會不會再回去。

一邊想她已經處於魔界,且是叛逃,對宗門顯然沒什麽感情,而且還很不滿,一邊又忍不住想……萬一呢?

萬一她要回去,他的魔種雖然沒了,但到底是曾經被趕出宗門之人,燕風遙不怕那些修仙者,他怕的是失敗。

萬一他們非要讓他離開呢?燕風遙一想到這一點就忍不住魔怔,仿佛真的看到了她再次入宗門,而他被拒之門外,一想到這一點,他從骨頭深處就散發出一股緊繃感。

更何況,按照知珞現在的身份,又會有多少人會從她的同門變成她的敵人,她會不會介意呢?

應當不會。可是燕風遙會,萬一她因為他們是曾經同門疏忽了呢?他又有些警惕她與他們的接觸,以至於少年一直用滿懷惡意的目光在暗處一個一個看去,記住他們的臉。

知珞對於陰謀詭計一向是一力破萬法,但修仙者法門眾多,誰知道哪個蠢貨會不會留有一手,出其不意?

還有邪祟一事,仿佛是封印被破,源源不斷的邪祟傾瀉而下,他迫切地想要解決源頭,不眠不休地調查,對這種打擾他和知珞平靜生活的生物簡直深惡痛絕。

它們有些像黑霧,有些又像黑泥。

燕風遙笑著,狀似無意道:“以前認識的那些故人也在。如若他們知曉我們的身份……”

知珞感到奇怪地看他一眼:“知道就知道了。”

“這些年過去,不知曉他們會發生何種變化,人心難測,宗門之人定有無禮之輩。”

知珞擡眸看著他,少年說話不緊不慢,神情平靜,讓人看不出他心裏早就開始警惕所有人,如同這麽多年他在魔界,為知珞辦事,一直圍繞著知珞時警惕魔界所有人一樣,他總會審視一番。

知珞手擡起,燕風遙傾身,書在轉瞬間被收入儲物袋,他幾乎是臉迎著她蹭上。

知珞的衣袖滑落,露出小臂上的紅印與齒痕,燕風遙與她對視,手握住她的小臂,指腹卻是摩挲了下淺淺的齒印。

癢癢的,近乎暧昧調/情。

知珞楞了一下。

嗯……她其實是想把書拿過來的。

他傾身的時候,也看出衣襟邊緣的咬的痕跡,很重。

燕風遙咬她的時候幾乎傾瀉了所有陰暗又克制的情,充滿暧昧。知珞咬他倒是真正的咬,因為舒服過了頭,混著淚水,燕風遙還喜歡在她耳邊說話,舔來舔去。

知珞看一眼收回書的儲物袋,又無所謂了。

反正她拿書是為了放回儲物袋。

他屬於是預判成功了。

“無禮的話還回去不就行了。”知珞無所謂道。

燕風遙經常問一些奇怪問題,她都習慣了。

知珞想起男主:“望華君來了嗎。”

燕風遙眼瞳微動:“並未。”

“他來了就通知我。”

“……”燕風遙蹭了蹭她的手心,“好。”

他一定會特別註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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