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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獸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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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獸臺

被親吻的感覺確實和主動親吻不同。

主動親吻是心跳加快, 而被親吻,心臟則是會跳漏一拍。

他親完面上沒有波動,知珞又轉過頭看他一眼。

兩人面面相覷。

知珞直勾勾盯視, 燕風遙對視了片刻,又忍不住轉移了目光,下一瞬又轉了回去。

“………”

“………”

知珞:“你再親試試。”

不是挑釁的語氣, 而是非常從心的喜歡。

燕風遙沈默片刻, 傾身再親了一下,沒有用力,知珞只感覺到輕輕的一點。

她摸了摸被親的地方, 真誠評價:“還不錯。”

“……”燕風遙垂眸看著她,半晌笑了一聲, “那就好。”

接下來, 知珞就跟沒事人一樣,繼續修煉, 亦或者放松下來看一會兒話本。

傷口的血肉在緩慢地愈合,燕風遙前襟逐漸被血染成深色。

一時間山洞內寧靜非常,只有偶爾的翻書聲。

中途燕風遙出去了一次, 又很快回來。

知珞並未在意, 反正他也沒什麽生命危險。

……

在深夜降臨之時, 月光灑落, 少年的鴉色睫羽輕顫睜開, 露出漆黑一點的眸。

知珞:“好了?”

其實他的心臟旁還有些微痛,燕風遙面不改色道:“好了。”

“那現在就走吧, 去獸臺。”

燕風遙順從地應了一聲:“方才我出去了一趟,獸臺的位置應當還是在我記憶裏的地方。”

黑夜籠罩,稀少的植物零零散散分布著, 夜晚的魔界寂靜得可怕。

那洞外的三人見知珞出來,遮住身體,只露出一雙眼睛觀察著,猶如暗處的鼠類,不像白天那般恭敬。

“你…你們要走了嗎?”那個男孩出聲。

哦……莫非白天的食物不是送她的?

知珞想了想,非常有禮貌地把儲物袋裏的一件低階防禦性武器遞給他們,那三人卻藏在石頭後,沒有人站出來,知珞就放在地上。

燕風遙不著痕跡地瞥向三人,在知珞禦劍離開時,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們已經庇護他們一夜,不必再想他們。”

知珞疑惑地偏頭:“我沒有想他們。”

“只是飯錢而已,看起來交換的並非金錢。”

燕風遙一頓,笑道:“是,在魔界無人管理的地方,交換的通常是食物和武器。”

獸臺的地方依舊在南北交界處。

燕風遙目光冷淡地望著前路。

沒想到魔界這幾十年來,位置格局沒有絲毫變化,如同僵化的龐然大物,枯木黃草,沒有半點改變。

畢竟這不是修仙界表面和諧的宗門派別,而是時常征戰爭土地的南界北界。

但時間太少,燕風遙來不及了解更多,他只是問了問一些人確認罷了。

涼風拂過,燕風遙忽的說道:“那三人定會將我們的行蹤賣出去。”

“什麽,”知珞沒見過魔界的風土人情,雖然她本來就不是把人往善良地方想的,但架不住她不會去想。

“會怎麽樣。”

“我探查過,那裏沒有修為高的魔修,都是些不足掛齒的螻蟻,就算賣,也賣不到哪裏去。”

不會有威脅,所以燕風遙才任由那三人撿起靈器離開。

“哦。”

這件事就翻過去,無人再說。

……

山洞外的一家人的確是想把知珞二人要去找斬仙閣的消息賣掉。

但是他們一不知姓名,二不知那兩人身份,作為普通人,他們分不清魔修和修士的區別,理所當然地將知珞認成魔修。

男人扣了扣自己的手心,焦慮不安。

他還以為這斬仙閣的人死去,閣裏的人會替同伴討回公道,或者說憤怒於那兩人的冒犯,但斬仙閣底層的線人卻擺了擺手:“去去去,別在這裏礙眼。死就死了,閣裏的人時不時死一個,等那些個頭高的人死了再說吧。”

男人也不管那死去的人會不會有人替他報仇了,訕笑著繼續說:“…那我們提供了那兩人的消息,老爺總該給我們一些吃的用的……或者報酬吧。”

女人幫腔:“是啊老爺,可憐可憐我們。”

男孩怯懦地躲在父母身後,身體瘦弱,眼神警惕。

最終那線人還是甩給他們食物,比他們供奉給知珞的好千萬倍,起碼是松軟的。

一家人歡歡喜喜離開,線人走進屋,心裏反倒是想近來也沒什麽事務需要稟告,保不準獸臺的閣裏人以為他沒有認真工作,把他給忘了。

想著,線人還是將這件事混雜著其他小事一同寫進信裏,湊字數。

很快,那封信被風塵仆仆的趕路人送到獸臺的一個書生打扮的魔修手裏,那書生隨便看了兩眼,就和往常一樣,把信封壓在堆積的雜物下。

每日都有那麽多魔修趕來,尋找斬仙閣,妄圖在斬仙閣獲得一席之地,他都習慣了。

這次也毫不例外。

只是些好高騖遠的雜碎罷了。

*

清晨。

獸臺如同一個鐵桶,被一望無際的高墻圍堵,密不透風,讓人喘不過氣,只留下一個小小的通道,迎接八方來客。

一些打扮潔凈高貴的人會坐在馬車裏搖搖晃晃地進入,眾星拱月。

更多的則是行色匆匆的在獸臺做工的人,進進出出,還有那些小有富貴,和狐朋狗友笑著找樂子的人走入。

在獸臺百米遠的灌木叢中,就有一對男女顛鸞倒鳳,滾作一團,這在魔界並不少見,在他們滾來滾去的地方,甚至還殘留著一人被殺後的殘缺肉塊,粘在男人與女人光|裸的脊背、手臂,滑落,留下一連串斑駁血痕。

這會讓他們感到更刺激。

男人啐了一口,興奮道:“…就憑那小子還想跟著我一起去獸臺。要不是我爹,我早在他被生下來的時候就掐死他,煮熟了!怎麽樣?躺在那人肉上的感覺如何?”

女人喘息著,聞言發出歡快的笑聲,嗔道:“你都知道了還問我?真狠心,那可是你弟弟。”

“誰讓錢財只夠兩個人用呢?我一個,你一個,他不就多餘了?”

二人很快就不提那死人,沈浸於快活之事。

他們所處的地方只有他們這裏有一棵巨大的樹,雖然葉子不多,但還能遮擋幾分。

所以,當兩個不速之客突然悄無聲息地落地時,那躺著的、先看見的女人驚了一瞬。

來者是一個一塵不染的少女,她面無表情,對他們視若無物,遙望獸臺大門。

她身後的少年抱著紅纓長槍,倒是輕飄飄瞥向赤|裸的男女,無甚情緒。

“??”就算是魔界人也不會對路邊的男女茍且視作無物。

那女人被男人擋住,但是頭部沒有,看見了他的眼神,悚然一楞,然後狠拍男人的肩膀。

“怎麽了……”男人還未說完,就瞥見藍白衣裙的少女,嚇得滾下來向後退,“你、你們是什麽人!”

女人也連忙抓起一旁的衣服急匆匆穿上,以免耽擱逃命。

然而這兩人還是將他們無視個徹底,少女甚至自顧自開口。

知珞:“這裏就是獸臺?”

燕風遙上前一步:“對,獸臺還有一個名字,叫天開臺。”

“直接進去?”

“天開臺比一般的地方嚴格一些,我們要麽交錢,要麽就需要一人一塊資質牌。”

她倒是發現了,魔界不用靈石,用的是金銀,可惜知珞沒有囤積那些東西,只有靈石。燕風遙的儲物袋也早已遺落。

知珞:“那我們需要兩塊資質牌。”

那對男女對這兩個年紀明顯比他們小得多的少年人感到一絲的恐懼,見他們無視了自己,又緩慢地松了口氣。

男人看他們年紀小,沒有目睹他們禦劍過來的場景,覺得這細皮嫩肉的二人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說不定方才的恐懼就是錯覺呢?一般這種就是家裏有實力的少爺小姐,但又沒那麽有實力,否則怎麽放任他們兩個人來到這裏?

男人才有殺人賣肉的心思,就瞧見少年偏過頭來,眼眸微彎含笑,如同洞悉了一切,分明是看著他們,嘴裏卻與少女說話。

“這裏剛好就有。”

“……”

“……”

*

天開臺外,知珞換了身普通布衣,在排隊進去。

她不知道斬仙閣的人到底有多高的修為,所以不能輕舉妄動,至少不要將自己暴露在明面上。

周遭熱鬧非凡,什麽汙穢之詞都有,還有人在談論親近之人的慘狀,時不時冒出笑聲,魔界的人沒有修仙界那麽有秩序,也沒那麽多良善人。

一個灰衣男人仗著體格,把前面一個弱不禁風的人撞開插隊。

灰衣人笑了幾聲:“廢物東西,你的肉都不值錢。”

那人摔倒在地,敢怒不敢言。

他站起來,又被灰衣人踢了幾腳,再次摔倒,他還是沒說什麽,灰溜溜排到最後,不敢離開,現在正是人最多的時候,也是外圍屠夫最多的時候。

獸臺會保護外圍的人,在這裏不能明目張膽的隨意綁人殺掉,畢竟獸臺還需要新鮮的血液,當然,這種保護也不是絕對的,真要殺,找個視角盲區就行,保護的範圍也很小,也就是排隊的隊伍而已。

如果他現在離開,保不準就會被其他心懷不軌的人搶奪資質牌,然後殺掉,把肉賣幾個錢。

資質牌沒有姓名,只要有人拿到,就可以進去參加。

有的是定期在各處分發定量的資質牌,人人都有機會拿到。但說是這麽說,還是有錢有食物的先得到。

灰衣男人得意地收回視線,又把目標放在前一個人身上。

居然比他的個子還要高。

心裏不悅,男人伸手準備扯住那人的馬尾甩開,誰知那人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偏頭側身,黑眸看過來。

“有什麽事。”語氣禮貌又冷淡。

是一張過分年輕的面容,眼神淡淡,跟看一塊肉一樣。

雖然衣物樸素,但他幹凈、好看,好看到灰衣男從沒有見過比他還要漂亮的少年,卻沒有遭受折磨的痕跡,這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灰衣男莫名地打了個寒顫,沒有說話,那人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明晰了他的膽怯,轉了回去。

馬尾微微一晃,少年轉過去後安靜了片刻,然後按耐不住似的,低頭與前面的一個少女小聲講話。

灰衣男能活到現在,也不是什麽沒長眼的人,沖動了一次就停下來,老老實實繼續排隊。

知珞不會聊天,但燕風遙會,他會引起她感興趣的話題,也不會讓話掉在地上,話語不會過於熱情密集讓人無所適從,而是恰到好處,聲音不緊不慢,節奏全是迎合她。

很快,就排到她。

看了資質牌,知珞一進入天開臺,腳步一頓。

每個資質牌一間房,他們的牌是最低級的,分配到的房間也是最為普通的。

但那對男女生怕他們殺掉自己,還給了些錢。

燕風遙收拾完知珞的房間,就出去打探消息。

一個瘦弱男人在人群進來的地方堆著笑攬客:“欸第一次來獸臺?五個幣,那些對手的消息我都有!齊旻知道嗎?獸臺上屆的第一,我認識他!”

還有和他一樣拉客的人穿梭在人群裏,有些是騙子,會將人帶到無人知曉的房間,讓人成為奴隸,再也不能翻身,所以眾人大多是面露冷漠,匆匆而過。

李旭揚著笑,正高聲攬客,一道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身側。

“這些,夠不夠。”

他轉過頭,一個少年笑臉盈盈,把一塊碎銀子拋過來,李旭立刻接住:“夠的夠的!這些都夠買三個奴隸了!”

他又連忙討好道:“我現在就是把客人當主人對待呢,絕不欺瞞!”

燕風遙往他房間走去,李旭馬上跟上。

少年瞥他一眼,“三個奴隸?”

價格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對,還是上等的好奴隸呢!比如漂亮的皮膚透白的女人……”

燕風遙忽的駐足。

李旭停下,新的客人在望著某一處,他循著視線望過去,是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站在欄桿旁低頭看著最低級的獸臺。

此處是圓形走廊,一共有六層,環繞著中間的底部大圓臺,沒有屋頂,圓臺上正有兩個人在廝殺,周遭的顯貴觀眾坐在座位上談笑風生,偶爾砸幾個果子下去。

燕風遙沒有貿然上前,他知道什麽時候該上前,什麽時候不能打擾。

雖然只看得見知珞的背影,但她似乎很是認真。

知珞是在觀察獸臺的人?他們有什麽有趣的呢?

……還是他不夠有趣,無法時時刻刻吸引她。

他的儲物袋也丟了,那些知珞喜歡的消磨時間的東西全都不見了蹤影。

凝望她片刻,燕風遙克制地收回目光:“走。”

李旭跟上,笑道:“客人你認識她?”

“嗯。”他不欲多言。

李旭人精一樣,自然看得懂這少年的心思,進了屋,立刻獻殷勤,說道:“我認識幾個人……那女的看著就不是什麽厲害的,我可以讓他們把她迷暈了送到客人床上,只需要三個——呃!”

他還未說完,脖頸突然被桎梏,瘦弱的男人面上迅速漲紅,猛拍對方的手臂,他雖然瘦弱,力氣也是不小的,但少年紋絲不動。

呼吸被剝奪,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李旭甩出的魔符居然也派不上用場,如同一張廢紙,一碰到少年的衣角,就忽的燃燒殆盡。

這是一個不能惹的人物。

李旭膽戰心驚地想到。

他唇畔艱難地溢出討饒聲:“求…求你……”

少年眼簾低垂,黑眸沈沈,唇角卻帶著笑。

聲音一如既往的不緊不慢,甚至很是溫柔。

“不是說可以換三個奴隸,把客人當主人嗎?”燕風遙輕輕道。

隨即手松了一點,讓李旭能夠微弱地呼吸。

李旭眼前才變得清晰,就聽見少年似乎很是溫柔的話語。

“那就把她當主人,像狗一樣,這才是好奴隸,不要讓她不高興。”

當然,他才是她最喜歡的,最信任的仆人……

——不,不是“最”。

而是唯一。

燕風遙:“才來到這裏,還真不方便殺人收屍。”

“是是是!我眼瞎!我錯了我錯了,絕對不會去惹她的!”

李旭忙應聲,卻發現燕風遙就沒有在意他的回答,神色淡然。

少年一放,李旭就癱軟在地上。

燕風遙再開口卻道:“這裏有沒有桂花糕。”

李旭一怔:“……有是有。”

燕風遙笑了一下。

李旭楞楞,這才發現少年從相見的第一面就在笑,但現在的笑才是帶著真切的笑意。

一旦看見,就很容易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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