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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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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磐石

傳音符無人應答。

燕風遙聽知珞的話, 第三次動用靈力催動傳音符,遲遲沒有人回應,在宗門時, 宋至淮的回覆沒有過於慌亂,但不能保證現在的安全。

“還是沒有回應。”

知珞噢了一聲,繼續走。

少年跟著她, 摩挲著傳音符的細紋, 斂眸思量著陶縣的一切異狀。

知珞身邊的蟲已經能飛直線,它久久沒有聞到宋至淮身上的香囊,於是慢悠悠地停在知珞肩膀上。

然後被知珞彈飛, 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才穩住。

蟲:“???”

知珞很有同甘共苦中共苦的意識:“我還在找。”

你別歇著,努力幹活。

它原本想就這樣飛走的, 薄如蟬翼的透明翅膀扇動頻率過快, 乍一看仿佛靜止。

但是它剛偏離她一小段距離,知珞就偏過頭, 以為它找到了路。

“找到了?”

沒有。

沒有啊。

翠綠的蟲沒有腦子,知珞一問,它又給飛回來了, 繼續在她身邊站崗一樣上下飄浮。

燕風遙開口道:“宋師兄說他進過秘境。那秘境是無數水晶構成, 截面如鏡, 讓人仿佛陷入迷宮, 找不到方向。”

他解釋:“以前在外做任務時聽說過類似秘境, 如若你沒有走正確的路,反而撞上水晶, 是會進入另一層幻境。”

同一時刻入宗門的兩人,燕風遙已經朝著學識淵博、知之甚多的“百事通”方向狂奔,早已超過一眾師兄師姐, 而知珞則在學會運用“百事通”上飛速行走。

知珞:“也就是說,他可能進入了幻境,還以為自己走出來了。”

燕風遙:“對。”

知珞拿出傳音符。

這符是一次性用品,一個陣修也無法無限度制造它,就翊靈柯來說,在她靈力充盈的狀態下,一天毫不停歇地制作,最多也只能弄出二十張。

並且是需要對方也有相同的傳音符才行。

所以限制性很大。

符紙發出微弱瑩光。

知珞問:“他死了嗎。”

十二月宗內。

思少虞在殿中看了眼宋至淮的命燈:“還未。生命力很旺盛。”

知珞:“什麽意思。”

思少虞:“他應該沒有遇見危險。”

知珞:“謝謝。”

思少虞輕輕笑了幾聲:“不必。”

傳音符隨之湮滅,少女板正又認真得讓人喜愛的聲音也跟著消失。

宗門殿內,思少虞指尖一揮,符紙燃燒的灰燼飄然四散,他踱步行至命燈前。

他現在心靜如水,對於親生兒子的遭遇沒有過多的感觸。

他定下的束縛是讓宋至淮做任何想做的事,但也不代表他要圍著宋至淮轉,束縛的體現,是宋至淮說他想要做的事,思少虞準許且給予建議和一些幫助而已。

無情道修士的中心依舊在自我的道上。

他沒有再看命燈,衣擺微動,正要去往修煉之地,一人忽然毫無顧忌地踏進殿中。

是十二月宗的仙尊之一,藥修舒凝。

她很是隨意,雙手揣在長袖裏,說:“思仙尊,最近醉人灣的動靜越來越大,可要保護好自己啊。”

舒凝拖長了音調,道:“要不然封印一破,可要我們去頂上。宗主可不想我們提前隕落——或者隕落之前也要發揮發揮餘熱嘛。”

思少虞思忖片刻,應了一聲。

“我知曉了。”

就算是無情道也是受到宗門庇護,得來清修環境,省去很多麻煩,自然要一物換一物。

舒凝左右張望:“對了,你那徒弟修為也不錯,記得知會他一聲,近來不要接太危險的任務。”

他的徒弟已經失蹤了。

思少虞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命燈還在,等至淮回來了,再給他說就行。

點壯丁的舒凝終於離開,又來到金濤殿。

她笑著,開門見山:“最近世事變化,金仙尊可做好準備。”

金初漾習慣了舒凝這毫不客氣的性子,聞言頷首:“我自是了解。”

舒凝:“那丫頭的跟屁蟲呢?”

金初漾:“……”

他竟然接受良好,內心沒什麽波瀾。

實在是燕風遙本人做派就是如此,整日不是在外面就是跟在知珞身後,他們本就備受關註,宗門內早就有知珞與燕風遙的傳聞。

金初漾偶爾會對他的修煉進行指點,他也會前來詢問——但次數屈指可數。

年輕少年的悟性極高,在外也會搜尋對修行有幫助的知識書卷,基礎的問題看藏書閣的書就能明白個七七八八,他這個師父的作用也就是在修煉拐角處推他一把,讓他走的更快些罷了。

不像他以前的兩個徒弟,什麽都要問,是金初漾真的一步一個腳印帶大的……

思及徒弟之死,金初漾眼睫微垂又擡起:“應該還是在外做任務。”

“哦?這樣。”

舒凝笑瞇瞇應下。

有意思,這師徒的隔閡居然明顯到如此地步。

師父本就有心結,徒弟也不知為何保持一定的距離,這師父也放縱默認,沒有挽回的舉動就直接放棄了部分職責,權當放養。

按理來說,燕風遙入宗門時才那點年紀,十幾歲的小鬼心思就是那麽麻煩,師父理應做出更多的引導,可金初漾沒有。

他順水推舟,讓師徒關系走到現在,兩人之間依然很是客氣。

當然,修仙界的師徒也不是當娘當爹,不知道徒弟行蹤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像他們這樣感情甚少的師徒,倒也不多。

舒凝不覺得有什麽,她只是喜歡八卦。

就算是那些家破人亡、覆仇屠門的八卦,她也聽得樂呵。

舒凝:“那我就先走了。”

金初漾:“慢走。”

她又走到落石林。

周石瑾躺在樹上,樹影斑駁,她閉眼入眠。

舒凝仰頭,聲音含笑:“還能活多少年啊?能撐到那丫頭金丹嗎?”

周石瑾翻身坐直,也面帶笑意,低頭回望:“幾十年而已。只要她現在突破停滯瓶頸,那就能。”

“怎麽?遇見瓶頸了?不是才突破融合期嗎?”

“知珞她不通情愛,一旦沾染,可不就無法理解,陷入凝滯了嗎?”

周石瑾是以愉悅的口吻訴說,仿佛這是一件好玩的事。

舒凝哈哈大笑幾聲:“看來還是要活得久,才能遇見知珞那等可愛的弟子。”

周石瑾將酒壺扔下,舒凝順勢接住。

翻身下樹,周石瑾琢磨道:“等她開竅,也不知猴年馬月,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去往大能秘境,九死一生,斬獲機緣。”

周石瑾深知落後於他人的苦楚。

她相信她徒弟是不願意品嘗的。

舒凝慢悠悠道:“萬一死了呢?”

“當然是看她怎麽選,”周石瑾笑道,“不過我倒是知曉,她會選秘境的。”

話音剛落,她展開方才徒弟給她的回信。

知珞那丫頭倒是會偷懶,直接在師父的信的背面寫回覆。

——據我所知的大能秘境有無數個,不過要去就要去最好的。其一是圖妄仙尊的醫毀秘境,其二是曦去仙人的浪骸秘境。前者在浮雲谷禁地,後者則在明鏡海背面,你想怎麽選?自己領悟,還是放手一搏?

——時間不夠,與其等不知何時到來的領悟,不如去秘境。

周石瑾笑了笑。

她就知道。

……不過時間不夠?什麽時間?

*

自然是劇情點的時間。

知珞與燕風遙在陶縣的偏僻一角,打算和翊靈柯匯合。

翊靈柯還未到,知珞在剛才回了師父的信,就將筆放回儲物袋。

燕風遙不知道周石瑾給她寫了什麽,他也不會貿然打聽。

知珞看一眼正在一旁回憶水晶秘境情報的少年,再面無表情地收回來。

劇情點時間不夠了。

前期反派在宗門的時間不是太長,最多也就百年。

後面燕風遙被帶入魔界,男女主在修仙界經歷了幾百年才進入救世主大結局。

也就是說,她必須要在百年間,不被燕風遙超過,還要擁有在魔界立足的能力。

燕風遙是一個坎,魔界高修為的魔修,也同樣是一個坎。

原本按照知珞的心性悟性與根骨,她有信心在劇情點來到前修為達到一定境界。

可是現在遇見了瓶頸。

常人可以慢慢突破,她絕不可以。

不過知珞心裏也沒多急切——她就沒有太急迫慌亂的時候。

進秘境,獲機緣。

最多也就一死,但現在不去,以後也是死。

系統比她還焦灼:【可是,可是萬一就……唉,要不我們再想想?反派可以在魔界保護你,他也是一層保險,他肯定聽你的話啊!】

知珞一邊等翊靈柯一邊波瀾無驚回覆:“你好笨,把生命系在別人身上。”

“況且,還有一種可能,他進入魔界就會解除主仆誓約,不會聽我的。”

系統:【但是、但是……宿主,你看反派現在這樣子,也許可以試著相信……】

它糾結不已:【我只是怕宿主你死了。】

知珞感到不解。

她不懂情愛,自然就看不透他的癡癡戀心。

感受不到他的情,自然就不會生出對兩人未來的信賴。

知珞只道:“我要更高的修為。”

系統沈默良久。

【……好吧。】

【宿主,你要去浪骸秘境嗎?】

【明鏡海的陣法根源出了問題,怎麽補救都只能拖延一段時間而已,勢必會破,那時浪骸秘境會顯現出來一瞬。】

【醉人灣被滅門是魔修裏應外合,相互勾結的原因,你解決了外界魔修,就去明鏡海吧。】

【在男主揮劍之前。】

“唔……謝謝。”

【沒什麽。】

系統說。

它頓了頓,再陳述道:【大能秘境,在原著中都會讓人瘋魔,有的屍體是被抽幹了血,有的是被碎屍萬段,有的則是被蟲類啃食殆盡,皆是踏錯一步了而已。宿主,如果失敗了,我會幫忙,直接殺掉宿主。】

知珞警惕道:“不要,你也要殺我?”

正傷感的系統差點破功:【……】

【這是幫助宿主利落的死掉,不受痛苦啊!】

知珞極其不滿,她嘆了口氣,勉為其難地解釋:“不要,你真的很笨。就算是折磨,只要到最後一刻還沒有死,哪怕只有一顆腦袋和心臟,也可以反敗為勝。既然選擇了秘境,那就抓住一切機會,如果我會因為忍受不了痛苦而選擇自殺,還不如不進,現在立刻自刎。”

【……】

可是沒有人會在哪種極端痛苦中做得到的……

系統頓了頓,想起宿主死前的那一刻。

它與她靈魂綁定的那一瞬,捕捉到她的想法情緒。

她很希望對手能夠按照觀眾所說來折磨她,那意味著她還有機會。

甚至在腦袋被砸得凹陷,沒有立刻死亡時,少女還是想著如何去反殺。

對死亡和疼痛的恐懼全部化為對生的冷靜執念,一絲不剩。

……可是她是怕死的,她是怕的。

只是像獸最終適應了自然環境,而她適應了角鬥場的生存,本能與性格幫助她選擇了最好的路。

系統心情覆雜地進入休眠。

如果是以往,系統還會提一嘴宿主你死了,反派也就死了,可這次不知為何,它壓根沒想起來這一點。

所謂攻略,是情情愛愛。

情愛一事最不講道理,但有時候也是極其講道理。

比如,宿主她開始在意燕風遙了,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開始喜歡他的臉,滿意他的做事,註意到他的話語,好奇他眼睛裏那剎那的戀情流露。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是一塊決心堅定,從未動搖的磐石。

她還是在前進著。

燕風遙也從未想過讓她改變。

他只是跟從著,希望有資格去陪伴左右。

無所謂同她的甘,只期望共她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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