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那一年的故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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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那一年的故事（九）
這一夜的林家註定不平靜。
林紅請了假回家住兩天, 林婉擔心二姐的情況，夜裏同她一塊兒，兩人像小時候擠一張床那般在夜色深沈中說著話。
林婉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聽林紅絮絮念叨著過去三年的故事，溫柔的手掌輕拍在林紅背上, 直到她慢慢睡去。
有些事還能正大光明地說出口, 有些事卻註定只能憋在心中。
天邊泛出魚肚白時，林婉才渾渾噩噩睡著，瞇了會兒覺再睜眼時已然天光大亮。
起床穿衣時, 林婉突然想到一件事——傅修懷今天返程。
想到這事, 她心頭一顆巨石落地, 是說不出的輕松。
傅修懷午飯後出發，自己開車回江城, 林家人再為他準備一頓豐盛飯菜，煙囪口冒出的裊裊炊煙被風吹散，隱在林家村昏沈的冬日裏，直直飄向不遠處的山坡。
林婉正站定在山坡上，準備和傅修懷說個清楚明白。
過去曾叫面前的男人小叔，後來又客氣叫一聲傅先生, 到如今, 林婉頗有些不客氣與決絕：“傅修懷, 你待會兒離開了就別再想些亂七八糟的，我想過你昨晚說的話，沒有意義, 我是不可能和之前男朋友的小叔糾纏不清的。”
眼前的男人不知道有沒有認真聽，只直直盯著林婉，片刻後嘴角噙著淺淺笑意：“想了一晚上, 只有這個回應？”
林婉被人一噎，有些無言。
等再擡眸準備開口時，卻見男人寬大的手掌出現在眼前，裏面有著七八顆顏色各異的糖，似是在邀請自己隨意品嘗：“吃糖。”
傅修懷不像是會隨身帶糖的人，林婉不禁怔楞一瞬，腦海中卻猛地閃過什麽畫面。
似乎也是在這個山坡上，她也曾經被人送過糖，掌心裏躺著許多糖，她認真看了兩眼，最終克制地拿走了其中唯一一顆金黃的軟糖。
林婉不自覺隨著模糊的記憶動作，纖細指尖觸及其中一顆玉米軟糖時，掀起眼皮往上凝視，眼前出現的卻是腦海中一張略顯青澀的男人面容。
與此刻的傅修懷很像，卻遠沒有他如今的成熟，反帶著幾分年輕的意氣風發。
......
傅修懷離開時幹脆利落，感謝林家這陣子的招待，同林婉大伯和伯娘送上些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營養品，這才離開。
上車前，林婉見他回頭深深看自己一眼，只得別過臉，不知道為什麽，眼前仍然有張傅修懷稍顯年輕稚嫩的面容。
自己分明沒見過他年輕時候的樣子。
傅修懷走後一個多星期，春節如期而至。家家戶戶備好年貨，熱鬧迎接除夕。
也是這一天，三年沒回老家過年的林國富一家三口悄然而至，嚷嚷著回來看看大哥一家，兩兄弟好好過年。
林婉長大後對親生父母便沒了多少期待，被過繼出去後，林國富一家回村過年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直到林婉徹底習慣。
如今再見，林婉發覺自己心底波動不大，只除了瞧見林成豪不客氣地在這家裏四處搜刮糕點和糖果要吃要喝，陳秋紅哄著他再忍忍，馬上吃年夜飯時，心頭異樣。
自己倒是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哪怕是幾歲時也沒有過，林國富和陳秋紅對那時的自己只有無盡的敷衍。
“行吧，我吃點糖墊著。”林成豪見鬥櫃上有顆玉米軟糖，拿起來就撕掉包裝紙扔嘴裏。
林婉剛想阻止已經來不及，那是自己在聽見林國富一家回村時楞住，順手放在櫃子上的糖，那糖來自於一星期前離去的傅修懷，被林婉放在衣兜裏，一直沒吃。
看著林成豪將糖幾下咬沒，林婉突然想到那日從傅修懷掌心拿走一顆糖時，傅修懷的表情，像是有所預料，眼底又蘊著笑意。
“林成豪，還吃糖？那糖是你的嗎？”林成偉從院子裏過來，一巴掌拍在堂弟後腦勺。
“林成偉，你什麽意思，你——”林成豪作威作福慣了，不過這個堂哥卻從不慣著自己，他有些沒底氣，偏偏打架還打不贏這個從小下地幹活的堂哥。
林婉心知大哥這是在幫自己出氣，當即沒說什麽，轉頭去外面幫著端菜。
過年期間，郵政局沒歇著，郵遞員騎著二八杠四處送信送包裹，林婉不大喜歡看著林國富一家三口，尤其林國富和陳秋紅處處寶貝兒子，就算是數落林成豪兩句，也能感受出那份寵愛，林婉從家裏出來透透氣，路上便遇上給林家村送信的郵遞員。
大過年的竟然有自己的包裹和信，林婉不可謂不驚訝。
黃色信封單薄，林婉看見上面的名字，一時感到陌生與熟悉——傅明俊。
傅明俊特意趁著大過年的好日子給林婉寄來信，在信裏道歉、表達思念再回憶一番兩人的戀愛時光，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大少爺，人生最大的煩惱仿佛便是此刻。
匆匆掃過信紙，林婉將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想著包裹必定是傅明俊寄的，卻在翻轉看到上面貼著的信息單時楞住。
這包裹上的寄件人赫然寫著傅修懷。
左手是傅明俊的信，右手是傅修懷的包裹，林婉心情覆雜...
傅修懷的包裹一直沒拆，林婉隱約聽到裏面清脆的摩擦聲，心頭似有猜測，直到拎著包裹回自己屋子後，拆開一看，只見偌大一個袋子，裏面裝著幾百顆玉米軟糖，嘩啦啦倒在櫃子上，能堆疊出一座小山。
怔怔盯著那金黃的軟糖一瞬，林婉若有所思。
***
過年的時間總是轉瞬即逝，大年十五過後，林婉便收拾著行李返校。
林國富一家三口在村裏待到大年初四，林成豪嚷嚷著這兒沒意思，盼著早點回江城，倒是讓林婉後來舒舒服服過了年。
臨走前，林婉被伯娘塞了錢，等回到學校整理行李，又在自己包裏發現大哥和二姐都給自己塞了些錢。
將揉成卷的錢理順，林婉微微一笑。
大四下學期，91級同學們紛紛忙碌起來，準備畢業論文的，有門路四處實習的，當然，其中不乏不谙世事的。
林婉琢磨著畢業後的工作，心裏有了些目標，她心裏需要惦記的事情很多，順利畢業、在江城工作並站穩腳跟、把家裏人接來安頓...可傅明俊返校後似乎仍然念叨著往事，幾次三番找上林婉。
“傅明俊，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想再說什麽。”林婉仔細想想，事情也才過去幾個月，她再見傅明俊似乎已經有了幾分陌生感，“再說了，馬上就要畢業了，我有很多事，沒時間再操心些有的沒的。”
傅明俊看林婉沒什麽生氣的樣子，估摸她氣消了，自己再接再厲，總能把人追回來，當即舔著臉樂呵：“婉婉，你別著急，畢業找工作的事兒學校會安排，再不濟，我幫你，我小叔開了個建築公司叫凱華你知道吧？不然我讓小叔安排你過去？”
林婉停下腳步，有些無言地看著傅明俊...
這人也不知道是太傻還是太天真，竟然想著安排自己去他小叔的凱華。
“你...算了...”林婉到底沒法提起前陣子和傅修懷的種種，“你也要畢業了，還是把心思放在正經事上吧。”
要說林婉有多怪傅明俊，其實也沒有，甚至當初看見那一幕，心底的難過也更多是來自於對自己似乎又要面臨被選擇的痛苦回憶，如今更是早沒了什麽心思。
當初稀裏糊塗答應傅明俊戀愛，林婉全是因為想到多年前被傅明俊送了一大袋的玉米軟糖時晃神，後來的日子裏，她確信傅明俊是個不錯的對象，可再沒能體會到當年的那份感覺。
有時候，林婉也在想，自己試圖在現在的傅明俊身上尋找到當年的溫暖與充盈，是錯的。
不過往事隨風，她不應該在意太多。
打發了傅明俊，林婉忙碌著自己的畢業論文，順便打聽到今年大四畢業生分配的鐵飯碗會有雙向選擇，不像過去一味地分配吃國家飯，有些在校表現差的可能端不上這鐵飯碗。
手頭有幾個選擇，林婉琢磨著到時候同幾個國營廠還是政府單位對接面試，比較分析不斷。
大四開學一個月，林婉已經有條不紊規劃著未來，不論如何，在江城站穩腳跟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
也是在這時候，過年後消失在林婉世界一個多月的傅修懷再次出現。
在圖書館整理論文資料的林婉聽同學帶話，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校外等自己，順便八卦：“婉婉，那人是誰啊？我瞧著好帥！”
聽到西裝革履，林婉哪能不明白。
仔細想想，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是過年前一星期，而林婉收到傅修懷的包裹是除夕當天，現在算算，已經是一個多月前...
林婉猛然打住，強行克制回憶，對同學解釋道：“一個親戚。”
畢竟第一次見面叫的小叔，此時只能認個親戚，阻止同學思維發散。
果然，聽到是親戚，同學立刻收斂起八卦目光。
當天，林婉並沒有出去見傅修懷，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時說的話不假，她不想和前男友的小叔糾纏不清。
然而，次日下午，林婉和何秋梅約在後門小吃攤附近見面時，卻驚訝地發現傅修懷在校門口。
何秋梅沒見過傅修懷，驚訝於這樣一個西裝革履，氣勢沈沈的男人出現。
傅修懷：“同學，我是林婉的親戚，找她有些事，不好意思麻煩你...”
“哦，哦。”何秋梅不知道為什麽，見著這人像見到教導主任，再聽他是林婉的親戚，更是禮貌地離開，“那你們先忙，婉婉，我回學校去，我們下回再出來吃東西。”
林婉見何秋梅一溜煙跑了，耳畔卻仍回響著傅修懷那句親戚...
昨天在圖書館胡謅的一句親戚顯然是落到了傅修懷耳畔。
林婉繃著臉：“你來做什麽？”
傅修懷眼底鋪滿笑意：“我不是你親戚？來看看你當然是親戚本分。”
林婉：“...”
學校附近人來人往，林婉邁步往附近巷子口去：“傅修懷！你可是個大老板，怎麽還，還...”
“還什麽？”傅修懷最近一個月忙於周旋在政府和合作生意商之間，甚至出差了兩回，此刻風塵仆仆歸來，面上卻不見疲倦，“還死皮賴臉？”
林婉沒想到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下一秒卻聽到。
“沒辦法，我那個自詡戀愛高手的侄子過年見我被催著戀愛結婚，忍不住給我支招，說想追求喜歡的人就得死皮賴臉。”
林婉從傅修懷口中聽到傅明俊三個字，便覺得耳根發燙，不明白這男人為什麽能這麽明目張膽...
正準備開口的林婉餘光一瞥，竟然瞥見遠處同一幫兄弟同行的傅明俊正朝巷口的方向走來。
看看遠處的傅明俊，再看看眼前的傅修懷...林婉來不及思考，一把抓著傅修懷的手臂往巷子裏去。
年輕氣盛的江城學子熱鬧經過，林婉聽見其中不乏傅明俊和他幾個好兄弟的聲音，都是林婉曾經見過的。
等人走過，躲在巷子裏的林婉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一擡眸，卻撞見傅修懷含笑的鳳眼中。
笑意爬上眼角眉梢，淡化了傅修懷五官的淩厲：“在心虛什麽？我們不是什麽關系都沒有？”
林婉猛然驚醒過來，自己...躲什麽？！
心頭亂糟糟，林婉仍繃緊小臉：“我哪有心虛，要心虛也該是你心虛！”
傅修懷唇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慢慢俯身靠近：“嗯，我確實該心虛。不過我很高興，你沒敢坦蕩蕩讓我和明俊見面，這是不是說明，你心裏有什麽其他想法？”
林婉被傅修懷逼視著，猛地退後一步，單薄的背脊貼上咯人的墻壁，再一擡眼，驚訝兩人的距離如此近。
男人沒有給林婉太多的思考時間，順勢貼近，驚得林婉猛地擡眸，卻感受到自己唇上襲來一片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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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年小劇場：
老傅被家裏人催婚，傅明俊跟著打趣小叔。
老傅：有喜歡的姑娘，但是太難追，
傅明俊：小叔，你沒戀愛過不懂，我有經驗，我教你，追人得厚臉皮，堅持不懈...
老傅微笑：學到了[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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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還能正大光明地說出口, 有些事卻註定只能憋在心中。
天邊泛出魚肚白時，林婉才渾渾噩噩睡著，瞇了會兒覺再睜眼時已然天光大亮。
起床穿衣時, 林婉突然想到一件事——傅修懷今天返程。
想到這事, 她心頭一顆巨石落地, 是說不出的輕松。
傅修懷午飯後出發，自己開車回江城, 林家人再為他準備一頓豐盛飯菜，煙囪口冒出的裊裊炊煙被風吹散，隱在林家村昏沈的冬日裏，直直飄向不遠處的山坡。
林婉正站定在山坡上，準備和傅修懷說個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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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不知道有沒有認真聽，只直直盯著林婉，片刻後嘴角噙著淺淺笑意：“想了一晚上, 只有這個回應？”
林婉被人一噎，有些無言。
等再擡眸準備開口時，卻見男人寬大的手掌出現在眼前，裏面有著七八顆顏色各異的糖，似是在邀請自己隨意品嘗：“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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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刻的傅修懷很像，卻遠沒有他如今的成熟，反帶著幾分年輕的意氣風發。
......
傅修懷離開時幹脆利落，感謝林家這陣子的招待，同林婉大伯和伯娘送上些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營養品，這才離開。
上車前，林婉見他回頭深深看自己一眼，只得別過臉，不知道為什麽，眼前仍然有張傅修懷稍顯年輕稚嫩的面容。
自己分明沒見過他年輕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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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一天，三年沒回老家過年的林國富一家三口悄然而至，嚷嚷著回來看看大哥一家，兩兄弟好好過年。
林婉長大後對親生父母便沒了多少期待，被過繼出去後，林國富一家回村過年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直到林婉徹底習慣。
如今再見，林婉發覺自己心底波動不大，只除了瞧見林成豪不客氣地在這家裏四處搜刮糕點和糖果要吃要喝，陳秋紅哄著他再忍忍，馬上吃年夜飯時，心頭異樣。
自己倒是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哪怕是幾歲時也沒有過，林國富和陳秋紅對那時的自己只有無盡的敷衍。
“行吧，我吃點糖墊著。”林成豪見鬥櫃上有顆玉米軟糖，拿起來就撕掉包裝紙扔嘴裏。
林婉剛想阻止已經來不及，那是自己在聽見林國富一家回村時楞住，順手放在櫃子上的糖，那糖來自於一星期前離去的傅修懷，被林婉放在衣兜裏，一直沒吃。
看著林成豪將糖幾下咬沒，林婉突然想到那日從傅修懷掌心拿走一顆糖時，傅修懷的表情，像是有所預料，眼底又蘊著笑意。
“林成豪，還吃糖？那糖是你的嗎？”林成偉從院子裏過來，一巴掌拍在堂弟後腦勺。
“林成偉，你什麽意思，你——”林成豪作威作福慣了，不過這個堂哥卻從不慣著自己，他有些沒底氣，偏偏打架還打不贏這個從小下地幹活的堂哥。
林婉心知大哥這是在幫自己出氣，當即沒說什麽，轉頭去外面幫著端菜。
過年期間，郵政局沒歇著，郵遞員騎著二八杠四處送信送包裹，林婉不大喜歡看著林國富一家三口，尤其林國富和陳秋紅處處寶貝兒子，就算是數落林成豪兩句，也能感受出那份寵愛，林婉從家裏出來透透氣，路上便遇上給林家村送信的郵遞員。
大過年的竟然有自己的包裹和信，林婉不可謂不驚訝。
黃色信封單薄，林婉看見上面的名字，一時感到陌生與熟悉——傅明俊。
傅明俊特意趁著大過年的好日子給林婉寄來信，在信裏道歉、表達思念再回憶一番兩人的戀愛時光，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大少爺，人生最大的煩惱仿佛便是此刻。
匆匆掃過信紙，林婉將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想著包裹必定是傅明俊寄的，卻在翻轉看到上面貼著的信息單時楞住。
這包裹上的寄件人赫然寫著傅修懷。
左手是傅明俊的信，右手是傅修懷的包裹，林婉心情覆雜...
傅修懷的包裹一直沒拆，林婉隱約聽到裏面清脆的摩擦聲，心頭似有猜測，直到拎著包裹回自己屋子後，拆開一看，只見偌大一個袋子，裏面裝著幾百顆玉米軟糖，嘩啦啦倒在櫃子上，能堆疊出一座小山。
怔怔盯著那金黃的軟糖一瞬，林婉若有所思。
***
過年的時間總是轉瞬即逝，大年十五過後，林婉便收拾著行李返校。
林國富一家三口在村裏待到大年初四，林成豪嚷嚷著這兒沒意思，盼著早點回江城，倒是讓林婉後來舒舒服服過了年。
臨走前，林婉被伯娘塞了錢，等回到學校整理行李，又在自己包裏發現大哥和二姐都給自己塞了些錢。
將揉成卷的錢理順，林婉微微一笑。
大四下學期，91級同學們紛紛忙碌起來，準備畢業論文的，有門路四處實習的，當然，其中不乏不谙世事的。
林婉琢磨著畢業後的工作，心裏有了些目標，她心裏需要惦記的事情很多，順利畢業、在江城工作並站穩腳跟、把家裏人接來安頓...可傅明俊返校後似乎仍然念叨著往事，幾次三番找上林婉。
“傅明俊，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想再說什麽。”林婉仔細想想，事情也才過去幾個月，她再見傅明俊似乎已經有了幾分陌生感，“再說了，馬上就要畢業了，我有很多事，沒時間再操心些有的沒的。”
傅明俊看林婉沒什麽生氣的樣子，估摸她氣消了，自己再接再厲，總能把人追回來，當即舔著臉樂呵：“婉婉，你別著急，畢業找工作的事兒學校會安排，再不濟，我幫你，我小叔開了個建築公司叫凱華你知道吧？不然我讓小叔安排你過去？”
林婉停下腳步，有些無言地看著傅明俊...
這人也不知道是太傻還是太天真，竟然想著安排自己去他小叔的凱華。
“你...算了...”林婉到底沒法提起前陣子和傅修懷的種種，“你也要畢業了，還是把心思放在正經事上吧。”
要說林婉有多怪傅明俊，其實也沒有，甚至當初看見那一幕，心底的難過也更多是來自於對自己似乎又要面臨被選擇的痛苦回憶，如今更是早沒了什麽心思。
當初稀裏糊塗答應傅明俊戀愛，林婉全是因為想到多年前被傅明俊送了一大袋的玉米軟糖時晃神，後來的日子裏，她確信傅明俊是個不錯的對象，可再沒能體會到當年的那份感覺。
有時候，林婉也在想，自己試圖在現在的傅明俊身上尋找到當年的溫暖與充盈，是錯的。
不過往事隨風，她不應該在意太多。
打發了傅明俊，林婉忙碌著自己的畢業論文，順便打聽到今年大四畢業生分配的鐵飯碗會有雙向選擇，不像過去一味地分配吃國家飯，有些在校表現差的可能端不上這鐵飯碗。
手頭有幾個選擇，林婉琢磨著到時候同幾個國營廠還是政府單位對接面試，比較分析不斷。
大四開學一個月，林婉已經有條不紊規劃著未來，不論如何，在江城站穩腳跟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
也是在這時候，過年後消失在林婉世界一個多月的傅修懷再次出現。
在圖書館整理論文資料的林婉聽同學帶話，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校外等自己，順便八卦：“婉婉，那人是誰啊？我瞧著好帥！”
聽到西裝革履，林婉哪能不明白。
仔細想想，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是過年前一星期，而林婉收到傅修懷的包裹是除夕當天，現在算算，已經是一個多月前...
林婉猛然打住，強行克制回憶，對同學解釋道：“一個親戚。”
畢竟第一次見面叫的小叔，此時只能認個親戚，阻止同學思維發散。
果然，聽到是親戚，同學立刻收斂起八卦目光。
當天，林婉並沒有出去見傅修懷，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時說的話不假，她不想和前男友的小叔糾纏不清。
然而，次日下午，林婉和何秋梅約在後門小吃攤附近見面時，卻驚訝地發現傅修懷在校門口。
何秋梅沒見過傅修懷，驚訝於這樣一個西裝革履，氣勢沈沈的男人出現。
傅修懷：“同學，我是林婉的親戚，找她有些事，不好意思麻煩你...”
“哦，哦。”何秋梅不知道為什麽，見著這人像見到教導主任，再聽他是林婉的親戚，更是禮貌地離開，“那你們先忙，婉婉，我回學校去，我們下回再出來吃東西。”
林婉見何秋梅一溜煙跑了，耳畔卻仍回響著傅修懷那句親戚...
昨天在圖書館胡謅的一句親戚顯然是落到了傅修懷耳畔。
林婉繃著臉：“你來做什麽？”
傅修懷眼底鋪滿笑意：“我不是你親戚？來看看你當然是親戚本分。”
林婉：“...”
學校附近人來人往，林婉邁步往附近巷子口去：“傅修懷！你可是個大老板，怎麽還，還...”
“還什麽？”傅修懷最近一個月忙於周旋在政府和合作生意商之間，甚至出差了兩回，此刻風塵仆仆歸來，面上卻不見疲倦，“還死皮賴臉？”
林婉沒想到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下一秒卻聽到。
“沒辦法，我那個自詡戀愛高手的侄子過年見我被催著戀愛結婚，忍不住給我支招，說想追求喜歡的人就得死皮賴臉。”
林婉從傅修懷口中聽到傅明俊三個字，便覺得耳根發燙，不明白這男人為什麽能這麽明目張膽...
正準備開口的林婉餘光一瞥，竟然瞥見遠處同一幫兄弟同行的傅明俊正朝巷口的方向走來。
看看遠處的傅明俊，再看看眼前的傅修懷...林婉來不及思考，一把抓著傅修懷的手臂往巷子裏去。
年輕氣盛的江城學子熱鬧經過，林婉聽見其中不乏傅明俊和他幾個好兄弟的聲音，都是林婉曾經見過的。
等人走過，躲在巷子裏的林婉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一擡眸，卻撞見傅修懷含笑的鳳眼中。
笑意爬上眼角眉梢，淡化了傅修懷五官的淩厲：“在心虛什麽？我們不是什麽關系都沒有？”
林婉猛然驚醒過來，自己...躲什麽？！
心頭亂糟糟，林婉仍繃緊小臉：“我哪有心虛，要心虛也該是你心虛！”
傅修懷唇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慢慢俯身靠近：“嗯，我確實該心虛。不過我很高興，你沒敢坦蕩蕩讓我和明俊見面，這是不是說明，你心裏有什麽其他想法？”
林婉被傅修懷逼視著，猛地退後一步，單薄的背脊貼上咯人的墻壁，再一擡眼，驚訝兩人的距離如此近。
男人沒有給林婉太多的思考時間，順勢貼近，驚得林婉猛地擡眸，卻感受到自己唇上襲來一片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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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年小劇場：
老傅被家裏人催婚，傅明俊跟著打趣小叔。
老傅：有喜歡的姑娘，但是太難追，
傅明俊：小叔，你沒戀愛過不懂，我有經驗，我教你，追人得厚臉皮，堅持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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