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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察覺到自己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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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察覺到自己要生了,……

察覺到自己要生了, 林婉第一反應是抓住了傅修懷的手臂,盡量鎮定地通知他。

林婉是個有計劃有條理的姑娘,提前在腦海中預演過肚子發動時的場面,結合的全是過來人的經驗, 以及一些電視劇裏的情節。

可當自己真正身臨其境時, 又覺出些兵荒馬亂,也是她第一次在傅修懷臉上看出少見的慌亂, 再沒有平時掌控一切的從容。

從傅家別墅轉移到醫院, 從產房到待產室再到產室,緊張、疼痛與聲嘶力竭令林婉分辨不出時間的流速, 一會兒覺得度秒如年, 一會兒覺得時光飛逝,再睜眼時, 天已經黑了了。

江城市人民醫院婦產科病房內亮著微弱的暖黃光暈,玻璃窗戶被如墨夜色染成漆黑一片, 濃密卷翹的睫毛輕顫, 迷蒙睡眼微瞇, 林婉適應了幾秒鐘才想起自己身處何處。

這夜色與自己察覺到肚子不對勁,像是要發動時一樣的黑, 此刻必定已經是二十四小時以後。

視覺回來片刻,林婉似乎才找回聽覺和觸覺, 屋裏刻意壓低的說話聲瞬間湧入耳畔,指腹在醫院的被褥上輕輕撚過,沒有家裏的棉被柔軟。

“婉婉醒了?!”剛剛蘇醒幾秒, 林婉被守在一旁的林紅發現,歡喜地驚呼一聲,惹來眾人的註意。

“是醒了, 身上還疼不疼?”

“快把紅糖雞蛋水端來,指定餓壞了。”

“看看孩子吧!”

林婉聽著眾人七嘴八舌,像是海浪此起彼伏,而自己置身其中,沒法尋到一個支撐點,總是落不到實地。

“醒了?”直到耳畔出現一聲低沈嗓音,不到兩秒,高大的男人自圍在病床邊的人群讓出的空隙走到內圈,“還難受嗎?”

林婉怔怔看了幾秒傅修懷,細細打量他幾眼,像是有些不認識這個人了,片刻後點點頭又搖搖頭:“沒事。”

“再休息會兒。”傅修懷的目光沒有從林婉臉上挪動半分,吩咐人辦事倒是利索,“明惠,把紅糖雞蛋水端來。”

“來了,馬上熱好!”傅明惠興奮得不行,自己當堂姐了,家裏多了個小妹妹,小不點兒一個,看著就好可愛。

眾人紛紛散開些,關心林婉幾句,將更大片的地盤讓給傅修懷。

傅明惠送來熱好的紅糖雞蛋水,深紅的甜水飄著香氣,是真正能將空氣染透的甜,荷包蛋圓扁扁地飄在其中,蛋白白嫩,蛋黃自軟白的蛋白中透出圓圓的形狀和淺淺金黃色。

林婉本不覺得餓,此刻聞到香味,倒真是餓了。

整整二十四小時,生產了十個小時,又一覺睡了許久,五臟六腑廟經不起食物的誘惑。

“我自己來。”林婉本想接過瓷碗,卻被男人率先搶過。

傅修懷一勺一勺地晾著甜水,待覺得沒那麽燙了,這才將勺子送到林婉唇邊。

向來不習慣被人餵食,林婉此刻也沒得選,只能小口小口進食。

溫暖的甜水兒從喉間緩緩流過,暖到四肢百骸,仿佛給予人力量,林婉將一碗紅糖雞蛋水吃得幹幹凈凈,這才稍稍緩解了饑餓。

傅明惠自覺把碗拿去沖洗,傅修懷盯著林婉看了看,緩緩開口:“現在看看孩子?”

林婉聽到這話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

六斤八兩的小姑娘算是個大胖姑娘了,很有分量,聽產房護士提起,最近一個星期接生的嬰兒都沒林婉生的這個重,直誇一家子有福氣,孩子健康。

林婉看向紅彤彤的嬰兒,皺皺巴巴一小團,看不出什麽 特別的模樣,好像和其他嬰兒沒什麽區別,甚至...

林婉小聲嘀咕:“怎麽跟只小猴子似的。”

傅修懷抱著孩子在林婉跟前露了臉,小心翼翼把繈褓中的嬰兒放到林婉身旁,一看當媽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禁發笑:“她睡著了沒事。”

林婉再是做過許久的心理建設,可真看到一個活生生的小不點兒出現在眼前,還是有些震撼。那是一個生命,懷胎十月,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很奇妙的感覺,奇妙到只需要看上一眼,便會不自覺彎了眉眼,柔和目光,揚起唇角。

她小心翼翼用指腹輕輕貼了貼孩子的臉蛋,看著她緊閉著雙眼呼呼大睡,竟然是一下卸了力,像是腦海中緊繃的弦驟然斷裂,鋪天蓋地的疲倦再次襲來。

“我再睡會兒,你好好看著孩子。”林婉聽不大清其他人說話,只叮囑傅修懷。

“好,你再休息休息。”

生孩子太累,幾乎耗盡了林婉所有精力,她睡得昏天黑地,中途只醒來吃過飯,又接著睡,不知道再睡了多久,這才恢覆了大半精力。

婦產科病房裏,傅志勇和蔣月英白天都在,老兩口終於又看到家中添了個小不點兒,哪有不高興的,隨時都要盯著瞧一瞧。

林婉的養父母——大伯一家也趕來,林婉見到熟悉的親人一時眼熱,被伯娘和二姐一人握著一只手,好似又有了力量。

“婉婉都當娘了,這日子是快。”大伯林國有感慨萬千,當年二弟兩口子把出生沒多久的丫頭寄養在自家,那時候也是個小不點兒,現在她也生了個小不點兒。

時間啊,總是讓人感慨萬千。

林成偉接到林紅打到村口小賣部的電話,火急火燎就陪著爹媽一起趕來江城,當舅舅的喜悅勝過舟車勞頓又跟著熬夜等候的疲憊。

“主要是懷哥著急吧,老大不小了,嘿嘿。”說這話時,傅家人正在病房外送客,林成偉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

“你這小子,倒是愛說胡說。”大伯娘周桂花瞪兒子一眼。

這兩天來看望林婉的人不少,傅家兩代人既有過去書香門第的關系,後也有國營廠的人脈與做生意交際甚廣的合作對象,加上不少想借機來混個臉熟,搞好關系的...不過,一一都被傅修懷給攔下,只讓關系親近的親友上門。

才送了傅志勇親戚表弟一家離開,順便還有鳳天嬌代表廠裏過來慰問,送了個裝著慰問金的信封,見林婉已經睡下,倒也沒多打擾。

林婉默默聽著,知道不少人來看了自己,像何秋梅和秦芳昨天也來過,不趕巧,自己正睡著。

“我還沒睡過這麽久呢。”林婉朝嬰兒床裏看了看,沒看到孩子身影。

林紅順著林婉的視線交待:“孩子被護士抱去做檢查了,明惠和你婆婆跟過去看著。”

這年頭正是拐賣兒童最猖獗的幾年,報紙電視新聞上屢見不鮮,想追回來更是難如登天,大夥兒都警惕,孩子不離眼。

“嗯。”林婉解了乏,感受到下午陽光正好,從玻璃窗外斜斜地照拂,裸露的手腕貼著陽光的溫度,暖融融的。

林婉在醫院待了兩天,按理說生產完當天便能出院,可傅修懷見林婉虛弱嗜睡,堅持再多待兩天,等人沒事再離開,順便讓醫護給林婉和孩子都做個檢查。

孩子做完檢查回到嬰兒床,護士來給林婉量體溫,測各項指標,林婉任由護士擺弄,眼珠子卻一直盯著病床旁邊的小小嬰兒床,看著剛做完堅持的小丫頭睜著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小嘴巴砸吧砸吧,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洪亮的哭聲響徹病房,大人們滿臉笑意,輕輕哄著孩子的同時誇她。

蔣月英欣慰:“哭聲又大又亮,身子好!不用檢查都知道咱們寶兒是個健健康康的。”

周桂花附和:“那是,都說哭的聲兒大才好,聽聽這聲兒亮堂。”

小丫頭許是聽到了大人在誇,哭了幾聲哭累了,小嘴巴一收將哭聲也收了,砸吧砸吧嘴,倒頭就睡。

林婉看得一楞,這說哭就哭,說睡就睡,實在是不得了。

“孩子這點倒是不像你。”做完檢查的林婉靠在床頭,聽傅修懷低沈的嗓音穿過屋裏其他人閑聊的聲音,鉆入自己耳朵。

“哪裏不像我?”不知道為什麽,林婉聽不得這話,自己生的孩子必然是像自己的,誰說都不行。

“孩子哭得聲兒多大,哪像你,哭起來都聽不到聲兒。”

林婉一噎,這人倒是會胡說八道,他什麽時候見自己哭過!

林婉確實很少哭,也不習慣哭,小時候就算哭也是偷偷掉眼淚,不讓任何人知道,等長大了更是沒有再哭過。

眼淚於她,過於陌生,且奢侈。

大人孩子都健健康康,傅修懷和林婉商量待會兒出院回家,等明天安排人來辦出院手續。

一家子收拾起行李,生產時帶來的各種鍋碗瓢盆以及換洗衣裳和毛巾又原原本本帶走。

孩子由林紅抱著,傅修懷手攬在林婉腰間,大部隊先行往樓下去,將東西放到車上,婦產科走廊一時熱鬧起來。

“對了,二姐,大伯伯娘和大哥這幾天住的哪兒?”林婉昏睡後醒來不久,事情實在太多,她第一次體會到無暇他顧的分身乏術感。

剛臨走前還給孩子餵了奶,這會兒小丫頭正安安穩穩地在她二姨懷中呼呼大睡。

林紅時刻註意著小丫頭的動向,聞言回妹子一句:“你男人早給定了酒店,還是四星級的,高檔嘞!”

傅家一時住不下這麽多人,傅修懷在林婉養父母一家來之前就在江城最高規格的四星級酒店定了房,辦得妥妥帖帖。

林婉點點頭,想著傅修懷辦事一向周到,也沒再多問。

“對了。”林紅抱著孩子湊近林婉耳邊,壓低聲音說起悄悄話,“其實昨天,你那個...我二叔二嬸還有林成豪來過。”

林婉早有預料,自己生孩子不是秘密,服裝廠也有人來看望自己,林國富一家人必定會知曉,也一定會來。

不管是做樣子還是攀關系,他們哪裏舍得和傅家扯上親戚關系的機會。

再說了伸手不打笑臉人,這種上門看望道喜的客人,很多時候出於臉面,還真沒法多說什麽。

“他們來說了些什麽?”林婉琢磨自己當時估計還在睡覺呢。

“你男人壓根兒沒放他們進屋,在醫院門口就安排人把他們攔下了。”林紅想到那畫面就想笑,二叔一家不是東西 ,她長大後漸漸明白了,畢竟哪有親爹親媽能不要自己孩子的,現在看林婉嫁得好,倒是眼巴巴地湊上來。

“直接攔著了?”林婉一時驚訝,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是傅修懷的作風。

這人表面挺客氣的,實際上手段果決。

“妹夫真是個狠人,半句話都不讓多說的,直接趕走。”彼時林紅剛從鋼鐵廠過來,她請假了三天,中途回去了一趟,給幫忙接手自己工作的工友交待了些工作事項,回醫院門口就見到這一幕,“你男人特理直氣壯,說他們進醫院會吵著你,不準進,可把那一家三口氣得不輕。”

林婉真沒想到傅修懷能霸道成這樣,林國富兩口子那也是蠻不講理的主,人想進醫院其實誰都沒資格攔,說破天,醫院確實人人能進,這人居然就能理直氣壯攔著不讓進去,該說不說,真霸道,但是解氣。

林紅抱了會兒孩子,周桂花又接過去抱著看看,母女倆瞧著小丫頭的睡顏,臉上笑開了花,身後是林婉和傅修懷兩人,落在最後。

“你不會是特意安排人在醫院門口守著的吧?”林婉大膽猜測,小心求證,越琢磨越覺得可能。

傅修懷薄唇一勾:“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

“以前不是。”林婉實話實說,“現在越來越覺得是。”

傅修懷沒有否認:“打擾你休息,到時候再讓你生氣的人或者事,都要提前預防、解決。”

林婉:“...”

真有你的。

傅修懷確實在林婉生產後就想到這一點,一切會打擾到林婉的人和事都要提前處理,他安排人手在醫院門口轉悠著,見到林國富一家直接就給轟走,他們一家三口連醫院的地皮都沒踩到,更遑論帶著各種營養品去病房,試圖和林婉打親情牌,攀扯關系。

林婉不能否認,傅修懷這一招雖然有些絕,但是真的有用,給自己省心了。

一顆心再銅墻鐵壁,可面對至親之人的轟炸還是會有波動,林婉只想得個安靜。

一行人陸續下樓,醫院大門外停著一輛小轎車和一輛的士,傅家先將行李放好,安排好座次,他們坐著的士回去,林家人跟著傅修懷那輛桑塔納出發。

林婉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兩手空空,只需要跟著安排走,看著眾人分配好一切,正準備坐到副駕駛位置,餘光在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流中,突然瞥見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怎麽了?”傅修懷一手掌著副駕駛座的車門,一手扶在林婉腰間,見她入座的動作頓住,一時好奇。

林婉在腦海中搜尋幾秒,突然晃過一個人影,當即擡手拽了拽傅修懷的衣服衣擺:“你看那人,是不是查爾斯?”

傅修懷並不大喜歡從林婉口中聽到其他男人的名字,劍眉微蹙地順著林婉的視線望去,確實見到了一個熟面孔:“你見過他?”

不知為什麽,林婉總覺得傅修懷這一句話問得酸酸的。

入座桑塔納,林婉簡單同傅修懷提起當日在夜總會見到鳳燕和一個外國男人的事,當時匆匆一瞥和剛剛匆匆一瞥,林婉漸漸將兩張金發碧眼的面孔對上,是同一個人,也是她猜測的鳳燕交的外國男友查爾斯。

傅修懷曾被母親拜托幫忙查過這人,在江城的言行舉止算得上幹凈:“確實是他。”

“他剛剛走去的方向是婦產科?”林婉上車前八卦地註視著外國男人離去的背影,看著他自醫院住院部往裏,消失在前往婦產科的方向。

傅修懷打著方向盤,阻止了林婉的回憶:“我再找人去查一查。”

“嗯。”林婉轉頭將別人的事放下,低眉看著自己懷中的小嬰兒,小心翼翼地註視著,看著她喝過奶後滿足地睡去,小臉蛋鼓鼓地,小嘴巴會跟著呼吸微張,可愛極了。

重新回到傅家,林婉感慨萬千,上樓下樓都健步如飛起來,卸掉大大的肚子,她覺得自己身輕如燕,也許都能飛檐走壁了。

回家的日子忙碌又充實,林婉只需要管坐月子,孩子有人幫忙帶,可也因為一顆心系在孩子身上,也沒法真的松懈下來。

每天餵奶時是林婉和孩子接觸最深的時候,看著她小嘴努力地吸,常常忍俊不禁。

傅修懷陪著在家待了一陣,工作電話響個不停,有些必須要出席的場合才出門一趟,傅修同看著親弟弟這幅模樣,驚嘆不已,同妻子張梅英關起房門來嘀咕:“修懷這模樣真是...不知道的,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坐月子。”

張梅英吃著蘋果笑了兩聲,驟然想起那些前塵往事,又收了笑容:“你管人家的。”

“這樣看來,當初我還真是猜錯了。”傅修同好像不認識自己弟弟了。

張梅英:“猜錯什麽了?”

傅修同印象中的弟弟傅修懷向來不近女色,幾歲時家庭突遭變故造就了他剛硬的性子,饒是這樣,下放農場時還是有許多年輕女同志看上他的皮囊,冒著接觸壞分子的風險也要對傅修懷暗送秋波,可是通通沒成。

後來傅修懷外出打拼,一條命都拼在生意上,身邊不說女人,連只母蚊子都找不著,所以去年傅修懷突然宣布要結婚時,傅修同震驚之餘也高興,好歹弟弟不會孤獨終老了。

不過那時候的傅修同習慣性認為是林婉追求的傅修懷,不管什麽方式手段,總歸是送秋波送成功了,現在看來,也許並不是。

“哪有大老爺們還跟著天天在家陪月子的。”傅修同傳統又固執,對這些事有著秩序般的認知。

“那憑什麽不能陪,你這點還不如你弟,人...”張梅英和丈夫拌嘴,可誇著傅修懷也誇不出口,怎麽說這人還和自己兒子是情敵呢,誇起來怪怪的,“算了,不說他了。”

說多了,鬧心。

傅家喜事臨門,家中添丁,上上下下都高興,卻唯獨少了個人影。

傅修同出門上班前叮囑:“感快把明俊找回來!他小嬸生完孩子都快一個星期了,這人一面都沒露過,像話嗎?”

張梅英也知道不像話,說出去指定讓人誤會兩家人有嫌隙...不過兒子明俊心裏可不就是有嫌隙。

要讓自己把兒子找回來,她也不知道上哪兒找,明俊肯定見不得前女友給他小叔生了娃,想想就鬧心,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

生完孩子一個星期,林婉漸漸適應了產後的生活,好在傅家人照顧周到,加上她年紀輕,恢覆速度很快,現在穿上以前的衣服,估摸都沒人能看出她生過孩子。

林婉大伯大伯娘和大哥林成偉在江城待了一個星期後離開,臨走時,林婉給大伯和大伯娘錢,裝在信封裏,讓老兩口別太省著,該吃肉吃肉該穿新衣裳穿新衣裳,現在日子好過了,得享享福。

只是送走幾人後,林婉回到臥室,當晚便發現自己的枕頭裏塞了個信封。

林婉給大伯和大伯娘的錢被原封不動放回來,甚至還多了個碎布縫的小布包,裏頭零零散散地裝著不少散票,林婉想到以前上學時,自己要去鎮上念初中和高中,每回大伯和伯娘給自己塞錢也是用這樣各種顏色混雜的碎布包著。

兩人對三個孩子永遠只有一句話:“我們的錢夠花,你們年輕的花錢的地方多,自個兒留著。”

林婉手裏捏著布包,飄遠的思緒瞬間被床上剛睡醒的豆豆的哭聲驚回。

小丫頭乳名豆豆,實在是她現在圓圓滾滾,令林婉一下想到圓啾啾的豆子,白嫩的胖胳膊胖腿兒軟乎乎的,正試圖擺動,卻無果。

“怎麽又哭了。”林婉來不及心裏泛酸,已經被孩子吸引了註意力,一看手表,孩子估摸是餓了,林婉熟練地掀起衣裳餵奶。

有奶喝的孩子顧不上哭鬧,哭聲戛然而止,被淚水打濕的眼睫毛幾根幾根的黏著,豆豆的小嘴巴用力,哼唧哼唧地吸。

傅修懷從外頭開完會回來,迎面就看見自己老婆在給孩子餵奶。

林婉從前沒和傅修懷有過太多親密接觸,也萬萬沒想到生完孩子還有在他面前袒胸露乳的一刻,實在是...

好在傅修懷沒有任何異樣,眼神都沒有一絲變化,這才讓林婉少了幾分窘迫。

“又哭了?”傅修懷走到母女倆身旁,拿著柔軟的帕子給閨女擦了擦哭花的小臉。

“嗯,醒了就餓,只有吃的才能堵住嘴。”林婉懷疑豆豆這麽愛吃能吃是因為自己小時候挨過餓,傅修懷因為家庭下放也挨過餓,父母都這樣,導致這孩子從出生起就能吃。

不過這想法一瞬間又將林婉自己逗樂,她懷疑自己生完孩子犯傻,想些亂七八糟的。

“跟你媽差不多。”傅修懷輕柔地摸了摸閨女的臉蛋。成功得了林婉一記眼刀。

“我才不這樣。”林婉試圖為自己辯駁,可剛說兩句就反應過來,傅修懷這話是在逗自己,立刻閉上嘴,不搭理他。

豆豆喝完奶,林婉把孩子交給傅修懷,忙將衣服拉好,雖說真的和傅修懷生了個孩子,可在林婉心中,兩人沒有過什麽真正的接觸,任何衣衫不整都令人羞澀。

風塵仆仆歸來的新手父親熟練地輕拍著豆豆的背,沒多久,孩子又睡著了。

呼呼大睡的孩子不谙世事,只留父母倆在屋裏大眼瞪小眼。

林婉起身理了理規整的衣服,又撩了撩頭發,掩住微微泛紅的耳廓:“我下樓看看明 惠去,她剛剛找我,你留下來看孩子。”

匆匆給傅修懷安排個任務,林婉離去的腳步急促又匆忙,只留傅修懷註視著她離開的背影,薄唇微揚。

男人俯身看著呼呼大睡的閨女,給孩子掖好被角,低語:“你媽比你還可愛。”

豆豆在睡夢中哼唧兩聲,也不知道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

當天晚飯時間,蔣月英先吃過便去看著孩子,睡飽吃飽的豆豆這會兒精神地同奶奶大眼瞪小眼,嘴裏發出些無實義的聲音,幾乎要將蔣月英的心都軟化了。

林婉在飯桌上吃著清淡飯菜,喝著滋補雞湯,盼著早早結束坐月子的苦悶生活,吃些油膩的辣的冰的,好好解饞。

“豆豆真是太可愛了,我懷疑她都能聽懂我說話。”傅明惠仍在寒假中,天天逗堂妹,比誰都積極,“剛剛我讓她笑一個,豆豆立馬就對我笑。”

張梅英笑閨女:“豆豆見誰都笑,你真的想多了。”

“媽~”傅明惠聳聳肩,不以為意,“我不管,豆豆肯定最喜歡我這個堂姐,僅次於...小叔和小嬸!”

林婉看明惠喜歡豆豆,自己跟著歡喜:“那肯定,堂姐天天圍她身邊,就連看她睡覺都能看一兩個小時,這是什麽感情啊。”

“就是!”傅明惠挺起驕傲的胸膛,“豆豆肯定會記得,不像我哥,到現在都沒露個面,豆豆以後才不認識這個堂哥嘞!”

提到傅明俊,傅志勇臉一黑:“明俊到底去哪兒鬼混了?他堂妹出生,竟然現在都沒出現!”

任誰聽說都要罵一句不懂事。

張梅英有苦難言,只在心裏覺得兒子也有些可憐,一個個的,你們懂什麽啊。

“明俊他...他好哥們好像是出車禍了,他幫忙照顧照顧。”不管了,張梅英決定隨機詛咒一個兒子的狐朋狗友,找個借口搪塞一下。

蔣月英聽到這話起了惻隱之心:“那還是可憐的,不過外人的事幫忙,也要顧著自己家裏,讓明俊早點回來才是正理。”

“知道了,媽,我會想辦法聯系的。”張梅英匆忙應下。

“不用了,大嫂。”傅修懷適時開口,令張梅英驚喜。

想來他小叔應該是體諒明俊的心情,這是要幫自己說話,多半是讓明俊不用回來看到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畫面受罪吧。

“他小叔,還是你想得周到,明俊他確實暫時回來不了...”張梅英一番話感謝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傅修懷冷冷開口。

“大嫂,我是讓你不用麻煩去找人,我已經碰到明俊,帶回來了。”

傅修懷話音剛落,眾人就聽別墅門口有小車駛過的聲音,紅色夏利的士停靠在門口,從後座下來的不是傅明俊還能是誰!

快氣得七竅生煙的傅明俊被迫回家,想躲都沒法躲,偏偏上次見面還對自己無情放著狠話的小叔傅修懷此刻竟然十分隨和,甚至面帶笑意。

傅修懷面帶笑意,像是真心疼愛侄子的小叔:“明俊,終於回家了,快來看看我和婉婉的女兒——你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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