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更新

關燈
第23章 第 23 章 更新

林婉聽到男人提起當初第一次親吻的字眼, 意識不禁恍惚,再回神時,傅修懷已經低著頭靠近,與自己只有分寸的距離。

唇瓣似要貼近, 呼吸已然糾纏, 直到別墅門口突然響起汽車駛過的聲音,令人一驚。

車燈掃在前方, 與傅修懷的桑塔納距離不遠, 驚得林婉猛地一把推開了男人。

許是夜色蠱惑,亦或是剛剛男人的眼神令人難以掙紮, 林婉懊悔沒有第一時間推開他, 險些在外面,在紅色夏利的士經過之時丟臉。

深夜有人打的士回來, 下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傅明俊。

傅明俊付了車費轉身往傅家別墅大門去, 眼見身影消失, 林婉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 此刻的自己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一顆心跳得很快, 不受控制。

只是林婉剛放回肚子裏的一顆心,在看見傅明俊轉彎朝停車位走來時, 猛地懸吊起來。

天色暗淡,濃墨鋪陳天際,傅修懷早已將車熄火, 外面的人應當是看不見車裏的情況。

林婉仍有些緊張,明明什麽都沒做,還是心虛, 只得用力攥緊手心...

黑暗中,林婉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撫上,一點點松開自己的手指,與之緊握,掌心貼合,是不熟的彼此溫度的傳遞與交融。

林婉沒有任何動靜,只緊盯著前方傅明俊黑色的身影,見他只是好奇地朝停車位打量幾眼,沒看出什麽,便轉身離開了。

片刻後,別墅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悅耳。

呼...

林婉徹底松了一口氣,耳畔卻傳來男人的輕笑聲。

“婉婉,我們是合法的。”傅修懷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在手背,“就算被他看到也沒什麽。”

林婉在心裏小聲罵了傅修懷兩句,誰說被看到沒什麽,好丟臉的。

被這麽一打岔,林婉對傅修懷有了徹底不一樣的認識,隱約覺得這人並沒有過去兩個月那般只有體貼與周到,在那層表象之後,似乎還有一個更加真實的他。

然而這一天之後,林婉卻驚訝地發現傅修懷有一點改變。

每天早晨出門上班前,總有一個吻落在自己額頭。

這個時候,林婉要麽是睡得迷迷糊糊,意識不清楚,要麽是已經醒來,就算下意識想躲,倔強地用手背擋在額頭,也會被男人一吻落在手心,燙得她縮了縮手。

傅修懷十分冠冕堂皇:“婉婉,既然你忘了很多事,說我們不熟,那確實得多培養培養感情。”

林婉第一次覺得,這個成熟穩重的大老板,有點厚臉皮。

十二月時,林婉已經懷孕二十九周,肚子越發顯懷,好在肚子裏的孩子不算鬧騰,總體沒太折磨林婉。

也幸好是迎來初冬,衣服本就寬松些,林婉出行也更為註意。

這段時間,傅修懷每天早上外出時都先開車送林婉去服裝廠,沒再讓她騎車或是坐的士,林婉看肚子越來越大,也沒推辭,橫豎別讓自己太難受。

只是來來回回送了幾次,傅明俊抓準機會也想跟著搭車,一副硬要橫插一腳地試圖打開車門坐進去的模樣,令林婉頭疼。

“小叔,怎麽,我和你去一個公司,搭個車都不行?”傅明俊的目光在駕駛室和副駕駛室間流連。

在林婉記憶中那個永遠存在於傅明俊口中,包容、遷就侄子的小叔傅修懷此刻無情地鎖上車門,直接發動汽車離開,只扔去一句:“自己坐公交車去,沒吃過苦倒是只會享福。”

傅明俊是真沒想到小叔會如此無情,好歹做做表面功夫啊!

林婉坐在副駕駛座,同樣驚訝,不論如何,她以為傅修懷至少會維持表面功夫的,裝模作樣也會讓傅明俊上車。

察覺到林婉頻頻投來探究的目光,傅修懷鎮定解釋:“不能給他得寸進尺的機會,不然這次是想搭車,下次不定想做什麽。”

林婉:“...”

這人對自己侄子也是夠狠的。

傅修懷競標成功的江城第一高樓——喜天商廈已經動工,占地十二畝,計劃層高十五層,屆時將會打造成江城最具代表性的建築,也是江城大力發展的標志。

需要全局坐鎮的傅修懷頗為忙碌,緊盯各個環節,統籌規劃,下班時間便不太有時間來接林婉。

為此,傅修懷租了輛紅色的士,固定每天五點在服裝廠門口接人,包月費用。

林婉頭一回聽說還能如此安排,暗忖有錢人真是總能找到地方大手大腳花錢,可等初冬天氣寒涼,免去了要麽擠公交車,要麽自己還得小心路滑地騎自行車的不便,坐在寬敞的夏利中回家,林婉不免又有些感慨,確實舒服多了。

為此,林婉在心裏暗暗埋汰自己,真是快被小資主義腐蝕了。

埋汰歸埋汰,林婉還是沒有拒絕。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每天下班時來接自己回家的的士司機談起她是全江城唯三的女司機之一時,林婉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傅修懷找司機每天送自己,正好就找到女司機,是故意的還是偶然?

“李姐。”林婉坐了李梅一個星期的的士,兩人已經聊得挺熟,得知三十來歲的李梅學開車時還遭遇不少阻力,林婉有些好奇,“你當時怎麽想到學開車的?”

李梅幹練地掌著方向盤,提到這事兒就來勁:“我工作的廠子不是很大,去年開始發不出工資,家裏一張張嘴都要吃飯的,哪能就幹等著,我幹脆跟廠裏申請了保留職位出來自己單幹,正好我哥是跑的士,掙得還可以,我尋思我也可以試試。剛開始,所有人都覺得我去學開車是瘋了,還想開的士更是瘋了,我憋了口氣,還真跑起來了。”

“李姐,你可厲害,會開車的人本來就不多,你這還能開的士掙錢,了不起。”

尤其李梅心思還特細,知道林婉大著肚子,特意註意平緩車速,堅決不閃著人。

李梅喜歡聽這話,自己掙錢多累也高興:“也是你男人對你好,我頭一回知道還有這樣式兒包車接送的。”

林婉:QAQ

有時候傅修懷早上忙碌起來,沒時間送林婉,也會讓李梅早晨來接送,畢竟的士出車也是在路上碰生意,真有固定生意,何樂而不為。

工地安全檢查這天,傅修懷早早出門,林婉便坐著李梅的的士來到服裝廠附近,只是一下車便看見廠辦的鳳燕同廠裏幾個年輕女職工說說笑笑,還分發著什麽紙張。

待鳳燕發完快步走遠,林婉瞧著鳳燕這幾個月明顯變得更加時髦的裝扮若有所思,與周圍同事打個招呼的時候,林婉便看清了鳳燕發給她們的紙張。

原來是新西方的宣傳資料。

這些年英語熱,想學英語的大有人在,英語培訓班應運而生,相當火爆。

林婉想起鳳燕前陣子提及報名了新西方,沒想到現在都幫著宣傳上了?

收到宣傳單的服裝廠女工說不心動是假的,畢竟到處鋪天蓋地地宣傳M國夢,學好英語便不得了,不過眾人一看報名費得大幾百,還是舍不得的。

來到廠辦的林婉先將前陣子從港城過來的服裝大亨派來的工作人員行程匯總,耳畔便傳來竊竊私語聲。

“鳳燕兒,你這是越來越厲害了,都拿什麽證書啦?”

“還好吧,就是新西方的老師說我進步特大,考托福沒問題。”

“那下回再有外商來,你又能去翻譯了。”

“給外商翻譯有什麽值得吹噓的?我壓根兒不在乎。”

這話一下戳到鳳燕的痛處,鳳燕抿了抿唇表明態度,又在辦公室大聲朗讀起英語報紙。

林婉稍稍分心聽了一耳朵,還真有些進步,發音準確不少,也更加流利,看來啊,這報名費還是有那麽幾分值當的。

“林婉,你這肚子大了,和港商代表外出調研方便不?不方便的話,另外安排誰過去。”王副廠長辦公室的孫秘書過來安排工作,瞥見林婉的孕肚時有些為難。

林婉不以為意:“孫秘書,這才哪兒到哪兒,肯定不會影響工作的,放心吧。”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林婉還是很有分寸的,再說了,陪港商去江城幾大百貨大樓以及百貨商場調研,是由廠裏報銷車費和用餐費用,正兒八經是享福。

這次港城服裝大亨陳氏派來了兩男一女的團隊,專業又有想法,三人花了些時間在服裝廠全面調查了解一番後,又提出要了解江城如今的服裝售賣市場情況。

林婉當初負責接待的港城人士,這會兒已經同幾人熟識,四人打了輛的士前往百貨商場,在人來人往的服裝區域流連,捕捉各類售賣情況,就連附近地攤也沒放過。

“林小姐,你們江城的服裝市場潛力還挺大的。”三名港城人士的普通話不太好,經常普通話夾雜粵語齊發,整個服裝廠也就林婉最能理解他們的意思,溝通精準無障礙。

林婉順便被三人邀請當普通話老師,有時候用粵語回一遍,會再普及一下普通話怎麽說。

“改革開放後,那些服裝就大變樣,從以前的黑、白、灰到如今什麽五顏六色的都有,尤其這些年還特流行喇叭褲、蝙蝠衫、吊帶。”

三人中唯一的女性賀敏笑道:“和港城沒什麽區別,兩地接軌呢。”

有廠裏報銷,四人的午飯也在附近頗為地道的飯館解決,待下午在四處觀察調研街頭人來人往的江城老百姓的衣著時,林婉又看見了熟人。

鳳燕拎著大包小包的紙袋子從商場出來,全是商場裏價格不菲,十分時髦的外來貨女裝。

剛剛燙了一頭波浪卷發的鳳燕穿著一身紅色風衣,踩著細細的高跟,活像電視劇裏出現的都市麗人。

“那是不是你們廠的?”賀敏初到江城時見過廠辦眾人,對鳳燕有些印象,只是不大記得起來名字了。

“是,我們廠辦的鳳燕。”

“穿得很時髦哎,你們廠長真是謙虛了,認為江城和其他沿海城市有差距,我看江城不少人都挺時髦,你們服裝廠生產的衣服款式跟不上,真是得改改。”賀敏在林婉面前有什麽說什麽,並不遮遮掩掩。

林婉深表讚同,服裝廠還是老思想老學究,生產方向沒轉過彎,也沒跟上時代發展的速度,如今已經有了掉隊的跡象,再不改變,估計會被徹底淘汰。

陪著港城的專業人員出來考察幾日,尤其周日時,幾人繼續在江城街頭巷尾閑逛,一時難得來大陸,看著哪裏都新鮮,二是準備再四處考察一番,後面林婉便沒再陪同,周日見到了來江城探望姐妹倆的大哥林成偉。

林成偉在鎮上擺攤,主要售賣從村裏收的雞鴨魚肉和蔬菜,累是累點兒,成果還不錯,這兩個月時間已經賺到了過去種一年糧食的錢。

“早知道以前就不該那麽要臉,掙錢嘛,不寒磣!”林成偉豪氣地要請客吃飯,“以前覺得擺地攤被熟人碰見抹不開面兒,現在我見著熟人招呼得比誰都響。”

林婉看大哥心情大好,忍不住揶揄他:“你就不怕熟人背後嘀咕你?”

“他敢!”林成偉在擺地攤真能掙錢的誘惑下已經轉變心態,“我現在見著熟人才不放過,怎麽也得照顧我生意買點東西再走啊。”

林紅樂得直笑:“你真是厲害了!”

林成偉和林紅一人一瓶啤酒,林婉喝的白開水,三人碰杯慶祝。

“現在日子確實不錯,大夥兒都掙錢了。”林成偉一個月賣了一百多塊的利潤,哪能不激動,甚至展望起未來,“等以後方方面面都穩妥了,我不得一天掙他個百八千兒!”

林紅聽著這話笑他做夢,轉頭又想起什麽:“對了,聽說去M國才掙錢呢,人家那兒遍地黃金,過去就撿錢。”

林婉吃口紅燒肉,不禁好奇:“二姐,你從哪兒聽來的?”

“我走路上聽有人宣傳的,還發宣傳單,說學好英語考托福,以後隨隨便便去M國掙錢。人家那邊就是洗盤子都能一個月掙幾千,真的假的?”

林婉自然也聽過許多傳說,見二姐真有些興趣,忙勸她:“可別聽風就是雨的,M國得多遠啊。”

實際上還是背井離鄉去個陌生地方,怪讓人沒有安全感的。

林成偉更覺離譜:“怎麽?M國的盤子是金子做的啊?洗洗盤子就能掙幾千,那我過去不得洗到它破產!”

飯桌上一時歡聲笑語,姐妹倆都笑大偉說話如吹牛。

***

林成偉在江城待了三天,期間還由忙裏偷閑的傅修懷做東請了回飯,最後再去百貨商場買了些鎮上買不到的好東西帶回家。

林婉送大哥去了汽車站,再回到辦公室繼續撰寫報告。

服裝廠轉型迫在眉睫,可領導班子能不能下定決心,上千員工能不能接受,還是個未知數。

星期五下午,廠領導班子與港城來的技術人員開了個會,林婉作為這次投資的牽線人和參與者,哪怕是最年輕的資歷也被邀出席。

鳳天嬌通知林婉時還算正常,等人一走,面色瞬間僵硬下來。

自己這個廠辦主任都沒去得了這樣的會議,林婉一個來廠辦才半年的新人倒是上去了,鳳天嬌只覺面上無光。

廠辦裏其他幾人自然懂得察言觀色,面面相覷間擠眉弄眼地互相提醒,眼神你懂我懂——今兒千萬不要撞鳳主任槍口上。

可偏偏有人不懂。

剛去財務部核對賬目回來的鳳燕聽聞這事兒去安慰小姑:“小姑,那還不是林婉她給廠裏牽了投資還能去參加,改天我們也牽線個幾百萬的投資,我們也能去。”

鳳天嬌兩眼一黑,只覺侄女是白天說夢話,犯糊塗了。

還幾百萬投資,幾百塊都沒有。

服裝廠重要會議上,林婉坐在會議長桌最下方位置,資歷淺淺地看著左右上側的重要人物,全是廠裏的領導和重要中層力量,每個桌席位置上都擺放著裝著溫熱水的搪瓷盅,以及一些瓜子花生和糖果。

要知道,廠裏開會哪能允許你吃吃喝喝,頂多有個喝水的杯子,這回是港城專業人員蒞臨指導,廠裏有人提議給人留下好印象,這才首次在會議桌上放了吃的。

瓜子花生和糖果放是放了,但是沒人動就是了。

眾人聽著港城來的技術人員提起需要大刀闊斧的改革,一時反應不一,眾說紛紜。

有人堅持幾十年流傳下來的技術和慢慢改進的款式,不能盲目跟風;有人認為順應社會發展,跟著外面流行的款式走才是正理;有人覺得兩方都有道理,像是墻頭草兩邊倒,一時拿不準主意。

林婉在這樣的會議上主要起到一個旁聽和重在參與的作用,大人物太多,沒什麽人註意一個年輕的新人職工的想法,是以,林婉在最角落的位置一邊聽著眾人激烈的討論,一邊悄摸吃起了瓜子和花生,不時再來一顆大白兔奶糖,還挺有滋有味兒的。

等三個多小時的會議結束,林婉也吃了個半飽,下班了!

廠領導們暫時拿不準主意,並未直接做出決定:“我們再開會討論討論,畢竟服裝廠是多少年的老廠,真要一下子改得太徹底,我擔心步子太大反而壞事。”

港城來的技術人員自然理解,改變需要慎重。

會議結束,林婉收拾著紙筆離開,回到廠辦簡單整理,這便拎著小皮包下班。

原本以為會出現在服裝廠門外的紅色夏利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卻是黑色桑塔納。

“今天怎麽是你過來?”林婉上車系好安全帶,詫異地看向傅修懷。

施工忙碌,傅修懷的建築公司手頭一共有三個工地在同時施工,其中江城第一高樓的修建更是重中之重,傅修懷這陣子都沒時間回家吃晚飯,遑論現在才五點,竟然來接自己下班。

傅修懷發動小轎車:“今天在附近談生意,正好過來一趟。”

“哦。”林婉點點頭,好奇有什麽生意跑到服裝廠附近來談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林婉聽傅修懷習慣性匯聊起一天的工作行程,當中不時會再講到一些施工中的奇聞軼事,令原本對此一竅不通的林婉也聽得津津有味。

自林婉一覺醒來出現在傅家,傅修懷便有這個習慣,每天和林婉說說當天做了什麽,去了哪些地方,像是在匯報行程一般。

這樣坦誠,坦誠到林婉有些不好意思,斟酌幾秒,輕咬著唇瓣,最終也在傅修懷話音落地時,聊起了自己今日的工作。

“今天我們廠開會,港商代表主張大刀闊斧地改變,廠裏領導和各位車間主任們沒法統一意見,有人讚成有人反對,辯論得都快吵起來了。”

傅修懷開著車,匆匆扭頭看一眼難得眉飛色舞的女人:“那你呢?”

“我在角落磕瓜子,吃花生!”林婉現在想想還憋不住發笑,實在是場面有些滑稽,其他人爭論得臉紅脖子粗,自己這個重在參與的還能怎麽辦?

“你倒是機靈。”傅修懷將車駛入翠湖別墅區,沿途向林婉提起當初修建別墅區的往事,“別墅區修建也費了些功夫,這片湖一開始沒準備保留的。”

林婉飯後挺喜歡去湖邊散步,聞言頗為驚訝,還有幾分慶幸,幸好保留了這片湖:“那後面怎麽改主意了?”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沒見哪個商品房小區裏帶湖的。”傅修懷進入這一行早,對江城所有的商品房門清,“我們的商品房一開始就是學的粵市,不過由於地勢和前期規劃不同,沒考慮什麽布景,商品房小區裏就修幾棟房子,頂多再栽幾棵樹就完事了。尤其很多人覺得多留些地方建房子才是正理,這才提議填湖。”

“然後呢?”林婉不禁好奇,那些江城快速發展的歲月,聽起來很是精彩。

“吃完飯出來散步的時候再跟你說。”傅修懷將車停進傅家別墅的停車位。

林婉:QAQ

還帶這麽吊胃口的。

翠湖別墅區占地廣,別墅獨棟成群,在綠蔭中環繞,而中心一片碧波蕩漾,更是景色一絕。

偌大的翠湖將別墅區分割,也為工業化建築增添了最溫柔的弧線,傍晚微風吹拂,湖邊散步的住戶不少,林婉挺著孕肚同傅修懷與好些鄰居打過招呼。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林婉走路的步調和姿勢也漸漸調整,一手還愛習慣性扶著腰。

林婉覺得自己這模樣都新鮮,不時低頭看一眼,看著圓鼓鼓的肚子,忍不住摸一摸。

這時候的肚子已經發硬,林婉覺得像個皮球似的,特別奇妙。

“腳累不累?去湖邊坐會兒。”傅修懷一手扶在林婉腰間,帶著她坐到湖邊的木椅上。

木椅長方見寬,被一棵百年梧桐遮擋,十分清幽。

林婉惦記著下午的故事,迫不及待追問:“你還沒說這湖怎麽保留下來的。”

傅修懷難得見林婉如此急切,嘴角噙著笑意:“那時候翠湖別墅是我接手的最大工程,不過規劃設計不是我完全說了算,政府也要審批,不少人不同意保留翠湖,我力排眾議堅持留了下來。”

林婉轉頭看著傅修懷,試著站在這個成熟商人的角度分析:“你是不是覺得別墅區這麽大的面積,除了白色的別墅和綠樹成蔭還是顯得單調了些,畢竟這裏比普通的商品房貴了太多,需要保留更有價值的存在?再說了,有了這片湖,住戶可以散步,也多了休閑的地方,挺好的。”

“分析得很有人文關懷。”傅修懷予以肯定,可話鋒一轉卻道,“不過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麽?”

“我一開始其實也支持填湖。在商言商,填湖後的面積能再修出幾棟別墅,從賺錢的角度來說,一本萬利。不過我後來突然想起以前曾經聽有人說過一句話,想哭都沒地方哭,倒不如有片湖在眼前,眼淚流到湖裏就不見了,也不會被人發現哭了。這樣想想,這湖還真 有存在的必要。”

林婉聽著孩子氣的話,有些奇怪:“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倒是很不符合你的行事風格。”

傅修懷輕笑:“我是什麽行事風格?”

“成熟、謀利、出手穩、準、狠...”林婉細數著曾經聽傅明俊提到的他小叔的形象。

傅修懷了然:“明俊說的吧,他還說什麽了?”

見傅修懷不介意,林婉也不遮掩:“說你做生意特別厲害,尤其從不吃虧,沒人能從你身上討到便宜。”

“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傅修懷嘴角噙著笑意,“我還真在一個人身上吃了虧,至今沒討回來。”

“誰啊?”林婉驚奇,還有能讓傅修懷吃虧的人,“你竟然一直沒討回來?”

“嗯,是該討回來。”

隨著傅修懷的話音落地,林婉感受到襲來貼在自己腰間的手掌用力,男人冰涼的薄唇貼上自己的唇。

低啞的嗓音在男人撬開自己唇舌時響起:“我忍了很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