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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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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三更

“買了新衣服?”傅修懷緩緩關上房門, 走進臥室的同時想起剛剛一閃而過瞥見的百貨商場LOGO樣式,以為是林婉曾經買過的女裝。

林婉面頰泛著紅暈,滾燙的溫度攀升,匆匆忙忙地用力點頭, 似乎這樣才能表達肯定:“是, 買的衣服,我給放好。”

紙盒子裏的東西一定不能讓傅修懷看見, 甚至她自己都羞得不敢再看第二眼。

像是做賊心虛, 林婉當晚甚至做夢夢到悄悄拿著衣服出去扔了,結果被人當場發現, 簡直想找個地洞鉆下去...

夢醒天亮, 看著規規矩矩關閉的屬於自己的三扇衣櫃,林婉決心就將它埋葬在此, 在眼皮子底下反倒是最安全的。

努力將“可怕”的衣服忘記,林婉在家裏吃了早飯上班, 卻迎面碰見了同樣外出的何燕妮。

前所未有的沖擊再次回閃, 林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就被何燕妮熱情招呼:“林婉,怎麽樣?睡裙喜歡不?唔...”

林婉慌忙捂住何燕妮的嘴, 低聲道:“燕妮姐,你就不怕被人聽見啊?”

“這方圓幾百米都沒人啊。”何燕妮還真的認真左右瞧了瞧, 笑話這小年輕,“還年輕人呢,害什麽羞啊?怎麽樣, 你喜歡不?你男人喜歡不?江城都買不到!我托一個在粵市賣衣服的老板從港城帶回來了!可時髦了!”

林婉:QAQ

她倒是被嚇得不輕,至於傅修懷喜不喜歡?他永遠都不會見到。

“不過你這胎兒剛穩定,也悠著點兒...唔...哎呀, 你別害羞啊,剛結婚半年的是這樣,臉皮還薄,等你像我一樣結婚三年就不一樣了。”何燕妮又被林婉捂了捂嘴,挽著手離開了。

待兩人從別墅區門口分別,林婉這才松了一口氣,這何燕妮真是看不出來,說話做事膽子真大!什麽東西都敢送,什麽話都敢說。

林婉再沒經歷過,大抵也能聽懂她在說什麽,畢竟以前在鄉下,大娘們聚在一堆同樣葷素不忌,林婉懵懵懂懂地聽過些,等長大了也就能聽懂了。

她和傅修懷可一點關系沒有,林婉騎著自行車往服裝廠,低頭卻看見腹部微微隆起的輪廓,腦子裏邊又翻江倒海一般胡思亂想...

二八杠大軍鈴鈴鈴地前行,林婉在抵達服裝廠大門時努力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拋諸腦後,進廠第一件事便是找領導匯報情況。

副廠長王之林聽林婉提起王元忠人生故事的另一個版本,不禁皺眉。

“你說王元忠可能是假港商?”招攬投資屢次失敗的王副廠長不大願意相信這件事。

林婉點點頭:“昨天聽另一個港商提起的,王元忠過去倒是有家底,可早在十多年前就破產了,就連接手的商廈也被法院拍賣給其他人,自己過了好一陣撿垃圾為生的日子。”

為表嚴謹,林婉又道:“不確定他現在是不是真的再次發家,但是就連港城其他商人都沒再聽說過他的消息,看起來不像是什麽富豪,王副廠長,我們拉投資要不要再謹慎些?”

這些話,王之林不大愛聽,實在是碰上一個有實力又對投資服裝廠有意向的外商不容易,誰願意見到美好的願景變為泡沫呢。

“我看不像啊,我找江城其他廠的人打聽過,人在港城是有點底子的。再說了,看他那架勢,活脫脫一個大老板樣。”

林婉心知沒有確切證據很難說服廠裏,最後只能勸說再謹慎些:“楊先生答應替我們打聽打聽情況,可以等等他的消息。再說了,找江城的人打聽,興許那人也被蒙蔽了,還是聽港城的消息穩妥。”

王之林沒有太大領導架子,向來知人善任,對林婉的業務能力讚許,這會兒稍微也能聽進去兩句話:“那就等等看,反正王元忠還在考察階段,最近...”

提到最近,王之林有些頭疼:“這人倒是個吞金獸,花錢的時候肯定是大老板做派。”

今兒一早,他隨口問了問鳳天嬌賬單,其中王元忠一個多星期的衣食住行就花了八百多塊,簡直花錢如流水!

可為了拉到幾百上千萬的投資,王之林也沒法多說什麽,咬牙審批賬單,繼續好吃好喝地款待著。

林婉從副廠長辦公室離開,往廠辦去的時候正迎面遇上上班遲到的鳳燕。

鳳燕風風火火趕來,悶頭趕路差點撞上林婉,待看清是誰,她猛地調頭剎車,避開撞上林婉,結果咚的一聲就和門框親密接觸了一下。

“哎喲...”鳳燕手捂額頭,痛吟出聲。

“你沒事兒吧?撞狠沒有,去醫務室拿點藥擦擦吧。”林婉確實聽到撞擊的悶響聲,也是鳳燕擔心撞到自己,大轉彎導致的。

“沒事沒事。”鳳燕擺擺手,當下也沒再顧及林婉,打著哈欠就進辦公室了。

服裝廠平日的工作任務不算太重,尤其是坐辦公室的職工更是輕松,基本是寫報告做匯報整理的筆桿子。

林婉今天下午請假有事,上午便抓緊完成了工作,等中午十二點一到,立刻拎著包離開,準備前往江城汽車站。

今天是二姐林紅來江城市鋼鐵廠報道的日子,傅修懷托大哥傅修同安排的一個臨時工位置。

九五年,距離改革開放也有十多年,可許多人仍然不大看得上去外面擺攤掙錢,覺得不體面,根深蒂固地堅信體制內、國營廠以及老師這些工作才是體面又穩定的。

以至於,鋼鐵廠一個臨時工位置也讓人羨慕。

林紅今天一早出發,將在中午左右抵達江城,林婉下班去接正好。

本想自己騎著自行車過去接人,林婉卻在服裝廠門口看見熟悉的黑色桑塔納和熟悉的車牌號——A0055.

“劉叔,您怎麽在這兒?”林婉心中像是有什麽預感,需要確認。

“修懷讓我來接你,送你去車站接你二姐。”

林婉從沒見過如此面面俱到的人,當下也沒好拒絕,朝劉叔道聲謝便坐上車。

劉叔劉德超今年六十歲,是個退伍老兵,十五歲那年還參加過抗美援朝,後來又經歷過不少戰役,於二十五歲那年光榮退伍。

退伍的劉德超幹過各種活計,回鄉種地,進城務工,後來陰差陽錯和傅修懷結識,有身手底子的劉德超成了傅修懷在外跑工程時遭遇車匪路霸時最安心的幫手,等發家後,傅修懷在江城開起規模龐大的建築公司,劉德超年紀也大了,幹脆當起專職司機,薪水不低,還落得清閑。

林婉看著身材魁梧,完全不像六十歲人的劉叔,不禁好奇:“劉叔,您是在部隊裏學的開車?”

劉叔滿臉笑出褶子,豪氣道:“部隊裏學的,開的還是大吉普,特拉風,溜圈半小時能高興得睡不著覺!”

“開車難學嗎?”林婉覺得會開車特帥,她坐過江城的士司機的車,做過何燕妮開的車,也坐過傅修懷和劉叔開的車。

都說開車的風格和這人的習性也像。

劉叔開車穩中帶著些勁道,感覺隨時會提檔加速,跟他在部隊當過兵的風格有關。

劉叔又搖了搖頭:“你指定隨便能學會!大學都能考,有啥怕的!現在雖然女人學開車的沒幾個,你也甭隨大流,小傅有本事買小轎車,你給他省錢幹嘛。我跟你說啊,自個兒坐車和自個兒開車,那滋味兒不一樣!”

林婉被劉叔說得心動,甚至有些想真的掌一掌方向盤。不過事分輕重緩急,她當下還是得先接二姐。

桑塔納穩穩停在江城汽車站門口,林婉稍微等了幾分鐘,就見身著紅色毛衣拎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林紅出現。

“二姐!這兒!”

“哎呀,怎麽還有小轎車接我!”林紅有些不好意思,待問清是傅修懷主動開口,沒給人添麻煩,這才跟著坐上車。

小轎車行駛到市鋼鐵廠,兩姑娘跟劉叔道了謝,拎著行李先去廠裏報道,確定好員工宿舍分配,再領了搪瓷盤和毛巾,先去安頓下來。

林紅沒來過江城,看著比鄉下和鎮上大上數倍的城市,好奇大於一切。而職工有幾千人的鋼鐵廠也比她工作了幾年的糖廠大上許多,就連宿舍也寬敞。

六人間宿舍裏堆滿了各種東西,林紅分配去了煉鋼車間的女工宿舍,這會兒宿舍沒人,都在上工,姐妹倆簡單收拾好行李便外出吃飯。

鋼鐵廠附近的街道上有不少小飯館,林婉做東點了三個菜,同林紅聊起家裏的情況,待聽到大哥真打算做生意擺地攤去,不由驚訝。

“大哥真要擺攤啊?準備賣什麽?”

林紅也沒想到,向來沒什麽大志氣的大哥要去擺地攤:“說是先從鄉下收點雞鴨魚和野菜草藥去鎮上賣。”

“聽著倒是不錯。”林婉對擺地攤沒意見,只要能掙錢,哪裏分什麽體面不體面,“等他以後擺地攤擺到城裏來,我們再去買!”

林紅笑著應下:“好,那我得多掙錢!”

林婉忙完又回到服裝廠,正好趕上還有一個多小時下班,再隨便忙活忙活,便能拎著包離開了。

只是林婉沒想到,就這麽點時間,廠裏竟然也不安生。

起初是廠裏生產的服裝又遭遇積壓,車間主任有些來氣,同銷售部門拌起嘴來,文明還是挺文明的,只是雙方資歷都不淺,誰也壓不了誰。

愛看熱鬧是所有人的天性。

廠辦的人聽到動靜都紛紛放下手中工作,成群結隊往銷售部門去,不遠不近地站著,同其他部門和車間三三兩兩的職工站成半個圈,甚至有人還發起了瓜子。

林婉被不知道被誰塞了一小把瓜子,聽著車間主任指責銷售部門吃幹飯,以前從來都是順利出貨的,最近連續兩個月積壓了。而銷售部主任也沒閑著,當即反擊,埋汰車間生產的東西不時髦,百貨商場賣不出去,可不就是不想要了,還累著他們呢。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後還是廠領導出來鎮場子,一句話將戰火平息,圍觀群眾也做鳥獸散。

“聽說我們廠以前都是被供銷社和百貨大樓的職工追著請吃飯,要衣服送過去賣的。”秦芳同林婉咬耳朵,同校又年紀相仿的親近感顯露無疑,“現在真是風水輪流轉,得我們廠去游說其他地方接收衣服了,就這,還挺困難!”

林婉隱隱的擔憂的事情似乎真要發生,不過這是國營大廠,林婉總是充滿希冀,當然,上千職工同樣!

吵架風波很快平息,只剩下各部門職工三言兩語地討論,快下班時,林婉又被叫了出去。

眾人眼中的林婉二叔林國富在廠辦門口,面上不大高興的樣子。

“林婉!”林國富怒氣沖沖,又因為家庭特殊關系,只得壓低聲音指責,“你給林紅找了工作?還是鋼鐵廠的?那上回讓你給老趙他兒找個工作,咋還說辦不了。”

林國富車間工友老趙的媳婦兒嚴淑琴在服裝廠廠辦工作,和林婉來往不多,主管的是廠職工分房這塊,手中權利大,自然不少人討好。

嚴淑琴兒子今年高考沒考上大學,家裏人犯愁找什麽工作,哪怕這兩口子都是服裝廠的工人,現在也很難安排後代進廠,除非誰將工作讓出來,頂替上崗。

林國富盼著自家分個大點的房,這才將主意打到林婉頭上,讓傅修懷這個大老板張羅,只要把嚴淑琴兒子的工作解決了,肯定能換個大房子!

林國富的如意算盤打得響,兩個月前便被林婉拒絕了,直到今天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路上碰見個老家同樣在林家村的同鄉提起的,原來前陣子村裏人就知道了,林紅借著林婉的光,也要進城當工人了!

林紅辭職糖廠的事不是秘密,誰都能打聽到,加上林家人也沒準備藏著掖著,可不就傳開了。

林婉大概猜到林國富肯定聽說了什麽,也能想見過去的自己必定不會答應給表哥安排工作:“二叔,你這話就奇怪了,其他不認識的人和我二姐,當然是和我從小長大的二姐更親,我能安排工作,自然要給自家姐姐安排。”

林紅的工作倒也不是自己安排的,不知道幾個月前是那個自己向傅修懷開口,還是傅修懷體貼地主動張羅,不過這時候,狐假虎威也是有必要的。

反正傅修懷不在。

林國富沒想到林婉這麽直接,當下氣得火冒三丈:“給老趙兒子安排了工作,我們家就能分個三房,到時候小豪結婚生娃也有地兒住,你這個當閨女當姐的,怎麽胳膊肘往外拐!不行,我得去找女婿說清楚!”

興許是無故丟失了一年的記憶,林婉說不清道不明,也更加不想委屈自己,當下少有地憤怒道:“你沒有女兒,哪來的女婿?再說了,傅修懷要聽也只聽我的,你找他一百遍都沒用!”

林婉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反正傅修懷不在這裏,她放些狠話也是可以的。

林國富覺得閨女變了,小時候多聽話懂事的孩子啊,特別好哄,不哭不鬧的,乖乖待在鄉下等爹媽去看她,就是後來自己和媳婦兒提出為了生育名額必須把她過繼,這孩子也沒撒潑打滾。

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不止如此,林國富又聽到林婉下一句話,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

“你再想來從我或者我身邊人身上搜刮什麽,我就去找廠領導匯報情況,匯報服裝廠職工是如何弄虛作假,規避計劃生育的處罰,頂風作案生二胎的。到時候,你們的工作能不能保住,我就不能保證了。”

十月的秋風微涼,卷翹的發絲飛揚,下班路上,林婉攏了攏卡其色風衣,竟是覺得有些暢快。

***

林婉這番話,終於為自己贏得了些清靜,林國富兩口子分外重視體面又高薪的工作,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接下來的幾日,林紅在鋼鐵廠正式上工,認認真真當起了個不怕苦不怕累的冶煉女工,面容在高溫的車間被熱氣熏得發紅發燙,可見到林婉時,卻分外歡喜。

“我才幹了幾天就趕上發工資,人也給我按天算了錢,發了三十多塊錢呢!抵得上在鎮上糖廠幹半個月。來,姐請你吃糖。”林紅之前考進鎮上規模很小,效益不大行的糖廠當臨時工,一個月工資六七十。

“累不累?”林婉笑著接過玉米軟糖,看二姐臉上還紅彤彤發燙的模樣,不禁關心。

“在哪兒都累,但是這裏可大了,工資還高!大城市就是不一樣!”林紅計劃得周到,等正式領了一個月工資,她這個臨時工差不多也有兩百塊,到時候得請妹子和他男人吃個飯,再送點什麽。

畢竟這工作還是沾了光。

林婉沒好拒絕,畢竟二姐不請這頓飯會渾身難受,等回傅家時,提前向傅修懷約個時間。

如今受傅修懷的人情越來越多,林婉心裏總是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

回到傅家,公婆正問起大兒媳傅明俊的動向:“明俊這又是跑哪兒去了?一天天地不著家。”

張梅英心裏苦啊,總不能真讓兒子天天住家裏,眼前晃來晃去都是林婉的影子吧,只好將人打發去自己娘家:“他外公外婆挺久沒見著他,想得緊,我讓他收拾收拾過去陪陪。”

蔣月英點頭:“我記著親家母前陣子病剛好,明俊多去陪陪是敬孝心。”

林婉在外面和二姐吃過晚飯才回來,這會兒朝眾人寒暄兩句便去院子裏侍弄花花草草。

傅家別墅前後都有院子,前院種了些玫瑰,如今天氣涼了,開得正好,後院則種了些菜,都是蔣月英的心頭好,當年下放農場的時候便養成了習慣,保留至今。

粉紫色的玫瑰嬌艷欲滴,層層疊疊地綻開,林婉往土裏澆些水,擡眸的功夫便看見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眼前。

今天剛胡說八道一番關於傅修懷的話,林婉這會兒只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連著好幾天早出晚歸,兩人說話的時間也少了,傅修懷今天算難得回來得早些:“這幾天和港商代表楊明輝以及市政建設部見面開會,有些忙。”

林婉知道江城即將修建的最高樓事關重大,不僅僅是一棟商廈那麽簡單。

“那喜天商廈落成了是江城標志性建築,第一高樓,對社會發展的正面引導作用很強,以後也好借此和背後投資的港商搭上關系,也許能吸引更多投資,各方重視些是應該的。”林婉的聲音清亮卻不尖銳,似潺潺流水劃過,十分悅耳。

傅修懷眉眼含著淺淺笑意:“社會發展課程應該是滿分。”

林婉面上一熱:“...”

沒再多打趣林婉,傅修懷又提起前幾天托楊明輝打聽的事:“楊明輝真往港城去了電話,打聽接觸你們廠的港商王元忠。”

“怎麽樣?”聽到有王元忠的消息,林婉立刻來了興趣。

“他們最近一次聽說王元忠是六七年前,欠了一屁股債,在港城被黑/幫追殺,後來便沒什麽消息了。”

林婉到底是個遵紀守法的公民,聽著追殺的字眼著實吃驚:“越琢磨越覺得他不像個好人,真是騙子?”

可這六七年到底如何,人是否又發家,誰能說得準。

傅修懷寬慰她:“楊明輝說再幫忙打聽打聽,後面再有消息會通知我們。”

“這位楊先生倒是挺不錯,看著專業,有能力,重要的是還熱心腸。”

“是個人精,說話辦事都有章程,還不死板。”傅修懷對人評價不錯,“不然也沒法成為港商心腹,特地代表來大陸推進投資項目。”

林婉深表讚同:“對了,我二姐說下個月發工資想請你吃飯。感謝你幫忙安排工作,她有些不好意思請你大哥吃飯,擔心被人說和廠長攀關系,也擔心廠長被說閑話,到時候想備份禮托我轉交。”

傅修懷自然應允:“你二姐過來,應該是我們請客才是。”

“我請二姐吃過了,你這頓,不讓她請客,她會難受很久的。”林婉鬼使神差地強勢一回,“就這麽定了?”

傅修懷沒再推拒,只俯身靠近林婉,眼眸鋪上點點笑意,溫柔又充滿蠱惑的嗓音落在林婉耳畔:“好。反正傅修懷都是聽你的,婦唱夫隨。”

林婉:“...”

這個林國富,又跑去嚼舌根!

自己狐假虎威的話怎麽又落到傅修懷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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