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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救命,他誤會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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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救命,他誤會了什麽!……

曾經第一次正式認識時,傅明俊便熱情讓林婉跟著自己叫小叔。

林婉仍然記得,當時她一聲小叔,對面的傅修懷微微頷首應下,不見半分情緒。

然而此刻,男人深沈的眼眸中漾起一絲波動:“叫我什麽?”

垂下眼睫,林婉抿了抿唇:“我第一次見你,就是這麽叫的。”

傅修懷似乎並不惱怒,只淡淡一笑:“過去的事總該過去。”

林婉捏著手中結婚證,突然覺得這人心思深沈,處處難以給人安全感,隨手將結婚證放回抽屜,她轉身上到床上躺下。

這一年中的自己是不是瘋了,怎麽會和傅修懷結婚。

床鋪另一邊陷落一瞬,林婉側身面向墻壁,心知是傅修懷躺下,一時緊張起來。

男人強大又不容忽視的氣場似乎化身為無形的氣息,密不透風般籠罩在四周,林婉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當感受到身後男人靠近,修長的手指似乎碰觸在自己腰間時,林婉猛地回身看去,略帶警惕地看向他,眼神間滿是拒絕。

好在男人深沈卻有修養,掖著被角的手只頓了頓便恢覆如常,輕柔地為林婉攏好薄被,轉瞬便收回手,沒有任何動手動腳的意思。

林婉松了一口氣,這才安心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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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江城下起淅淅瀝瀝的細雨,淋濕了林婉的夢境。

夢裏的林婉回到了記憶中的一年前,自己仍然是那個剛上大四的學生,順利報道開學,傅明俊仍是自己男友,不愛學習,愛吃喝玩樂,也愛來打擾自己學習,見上一面吃飯時,便提起他的小叔。

夢裏的傅明俊言之鑿鑿:“婉婉,我媽那是一時沒轉過彎來,我已經跟她說了不能來找你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我替我媽向你道歉。不過你放心,我多去求求我小叔,只要他答應站在我這邊,我們家誰反對都沒用!你不知道,我小叔可厲害,其實啊,我們家就屬他說話最管用。”

夢醒時分,林婉迷蒙間察覺到一道視線縈繞在自己面頰,視線漸漸清晰,高大的男人一身白色襯衣,寬闊脊背隱現,雙手正在脖頸間環繞系著領帶,舉手投足間盡顯斯文儒雅。

見自己醒來,傅修懷低眉看來時目光專註。

“今天公司要參與招標,我可能會晚點回來。”傅修懷將領帶整理好,又取下實木衣架上掛著的黑色西服穿上,繼續叮囑,“要是今天想去服裝廠,就讓老劉送你去。”

林婉顯然不太適應男人報備行程般的語氣,卻不想被他看出異常,只迷糊地點點頭。

傅修懷工作在身,很快離開,臥室瞬間變得寬敞了不少。

林婉很快告別大學生心態,洗漱後用過早餐,坐上傅修懷安排的出租車司機早上專車前往工作地點。

翠湖別墅太大,林婉不想委屈自己,有專車接送何樂而不為。

江城服裝廠作為擁有幾十年歷史的國營廠,向來是香餑餑。廠職工以進廠為榮,整個工廠有兩千多人,規模龐大,生產的服裝會供應到江城大大小小的供銷社、百貨大樓以及這幾年興起的百貨商場。

服裝廠每年都會定向接收一部分大學生作為畢業分配去處,去年改革後,開始由強制分配變更為雙向擇業,林婉以及江城其他十來名大學生就是這樣入的廠。

剛大學畢業三個月的林婉被分配到廠辦,成為一名普通幹事,是不少人羨慕的,坐辦公室的讀書人。

雖說對一切都很陌生,林婉將自己當成是第一天上班,倒也很快適應,稍微交談幾句,便迅速掌握了同事們的姓名和信息。

廠辦的工作不算太繁忙,加上眾人對大學生有著天然的惜才心理,林婉第一天上班的體驗很是輕松。

午飯時間,廠辦裏的楊大姐叫上林婉一起去食堂吃飯,順便找她打聽江城大學的事。

“我閨女明年就高考了,到時候還得問問小林,給點意見,看能不能上江城大學。”

高考後估分填志願的環節至關重要,楊大姐不懂這些,既擔心填志願落榜,又擔心填虧了。

服裝廠建廠於五五年,廠裏工人多是一路從城鄉招工,由於那些年大運動和饑荒影響,上過學念過書的人並不多,大夥兒自然而然對大學生這樣的讀書人看重,言語間都多了幾分向往。

自己沒念上的書,全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林婉自然樂意:“行啊,楊姐,估分填江城大學我還是熟的。”

下午回到辦公室,林婉清點著交到自己手上的工作,基礎的文件資料整理很快就能上手,正在這時,財務科幹事前來發放本月工資,引發辦公室一陣騷動。

“小李,這個月工資可晚了幾天啊。”

“怎麽回事?我們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領工資,家裏都要揭不開鍋了。”

林婉還是頭一回領正式工資,不是兼職的,是每月固定發放的,對於其他同事提到工資晚發幾天這事兒也就沒什麽感覺。目光掃過長長窄窄的紙條上列出的姓名職務以及基本工資、高溫補貼、加班費等等七八項構成,林婉最終直接鎖定合計發放工資一欄——365塊3毛6分錢。

這是林婉領過最大的一筆薪水。

似乎失去了一年的時間亦或是記憶的不安與不確定感在這一刻消散了許多,林婉此刻只覺得其他都是虛無縹緲的,還是手中實實在在的錢可靠,是真的屬於自己的。

林婉在心中規劃著一切,第一要務還是得攢錢,至於和傅修懷的婚姻何去何從,先走一步看一步。

畢竟現在什麽情況都沒摸清,不適合貿然做出重大改變。

至於肚子裏的孩子,因為月份不大,林婉還沒有太大感覺,甚至沒有什麽即將為人母的心情波動。

發工資的喜悅迅速席卷整個工廠,工人紛紛短暫停下手中工作,喜笑顏開領工資。

林婉將錢放進包裏夾層,繼續整理手中資料時,卻隱約發現些不對勁。

江城服裝廠在七八十年代到達鼎盛時期,產量高,銷量好,幾乎是供不應求的。工人們只管加班加點生產,只要產的出,送到供銷社或是百貨大樓,哪裏都是搶著要。

可林婉翻看手中文件,服裝廠在進入九十年代後,每年銷量以緩慢速度逐年走低,尤其是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銷量持續下滑明顯,上個月甚至出現了生產的服裝滯銷堆積在倉庫的情況。

“楊姐,我們廠近半年服裝銷售情況似乎不太好?聽說上個月產的一批服裝還壓了一些在庫房。”林婉朝廠辦中資歷最深的楊桂芬打聽情況。

畢竟,這可不是一個好趨勢。

楊桂芬不以為意:“可能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吧,這兩個月肯定就送出去了。”

不管楊桂芳,其他人似乎也很安心。

畢竟,江城服裝廠是眾人心中無所不能的存在,最安穩也最可靠,永遠屹立不倒。

林婉入廠其實只有一天,自然沒有這樣的‘感情用事’,雖說對廠子的發展沒有深入了解,內心卻隱有擔憂。

“林婉,你叔來了。”

廠辦門口的一嗓子打斷了林婉的擔憂,同事身旁身著深藍色發白發舊工裝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示意林婉出來。

這還是發生詭異變故以來,林婉第一次見到自己家人。

不過算不算是,也不好說。

畢竟,林婉小小年紀就被過繼到林國富堂哥家,對外只是林國富親戚的女兒,得叫他這個親爹一聲叔。

“林婉,前天不是讓你領著姑爺回家吃頓飯,咋沒過來?”林國富不高,瘦瘦弱弱的,尤其有些駝背,氣勢並不足。

林婉能猜到他的心思,只淡淡道:“回去吃什麽飯?你們還是把肉留給小豪吃吧,他不是要長身體嘛。”

林國富被閨女這話一噎,險些沒喘過氣來:“你這話咋說的!小豪可是你親弟!算了,不吃就不吃,不過你和姑爺總得表示表示,這也快過中秋了,姑爺可不是普通家庭,那在整個江城都是橫著走的,我聽說,人隨隨便便包個工程都能賺幾十萬...”

“叔。”林婉直接打斷林國富的話,露出幾分為難神色,“你真以為富商媳婦兒是好當的?我嫁進傅家,處處都謹小慎微,看人臉色,難道你以為傅家的錢隨我拿?”

林國富顯然沒想到閨女會提到這些,仔細想想,似乎有些道理。

可他不甘心:“但是,你怎麽也是傅修懷老婆,你...”

“越是他老婆越要小心謹慎,真找他拿錢,他一個不高興...”林婉微微一笑,說中林國富最擔憂的心事,“和我離婚怎麽辦?”

這話一出,林國富果然再說不出什麽。

金龜婿要是跑了可怎麽辦。

他耐心叮囑閨女幾句,要千好萬好對姑爺好,把人那顆心牢牢拴住:“在外頭做生意的男的可沒幾個老實的,聽說我們廠有幾個主任都要去夜總會的,傅修懷那模樣那身家,你可得看勞點。”

林婉隨口敷衍幾句將人打發,只覺傅修懷倒是個不錯的擋箭牌,比什麽都好使。

服裝廠每日準時在五點下班,除了上夜班的職工和為了掙加班費的工人,其餘人幾乎都準時下班。

廠子門口魚貫而出自行車大軍,數以百計的二八杠們伴隨著鈴鈴鈴的車鈴聲,宛如一條游龍,浩浩蕩蕩地離開。

上班時,司機劉叔提到會來接自己下班,林婉沒有推辭,拎著裝著工資的布包往外走,卻在廠門口看見一輛闊氣的桑塔納。

黑色車身氣派,尤其以18萬的天價尤為吸睛。

工人們下班離開,經過豪車都要看上兩眼,買不起但是可以一飽眼福。

林婉瞥見桑塔納車頭半降的車窗中露出的模糊人影,一時微訝。

“你怎麽來了?”走到小轎車前,林婉低聲問詢。

傅修懷下車打開車門,迎著林婉上車的同時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聽說傅太太謹小慎微,處處看人眼色,我當然得來看看。”

林婉:“...”

下午和林國富的談話竟然落入了傅修懷耳中?林婉面上一熱。

畢竟自己可是拿他當擋箭牌,編造了好些悲慘的闊太太生活。

周遭不少人目光落在此處,林婉迅速落座,車門一關,低聲道:“林國富找過你?”

桑塔納在平順的泊油路面奔馳,車窗外景色掠影匆匆,車內響起男人低沈的聲音。

“他說你擔心我要和你離婚,找我說了一通,不能拋妻棄子,在外面亂搞。”傅修懷理了理衣袖,眸光溫柔堅定,“我倒是不知道傅太太竟然有這種擔憂。”

林婉:“...”

他誤會什麽了,林婉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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