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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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地下（九）
同為天界的一員，花神和樹神雖然討厭司錚，卻沒有肥遺那份必須要把司錚給弄死的野心。
畢竟，司錚固然討厭，難道你肥遺就是什麽好東西？
既然都是狗，讓他們互咬才是王道。所以，兩位神祇只打算把司錚和肥遺多困些時日，為天界的奇花異草們，爭取點生長空間。
沒想到，他們失策了。
司錚瘋了。他居然為了區區一個凡人，要裹著他倆的法身去撞天界和陰間的屏障？
這要是真撞穿了，法身沒了事小，被天尊責罰事大啊！
花神和樹神嚇得哪裏還敢多待，當即卷起別靈這株盆栽，往陰間趕去。
·
原本應是漆黑陰暗的陰間世界，此刻仿若被燦爛陽光下的高海拔地區替換，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動物被燒焦後的腥臭味，但更多的，是天界獨有的靈氣芬芳。無數陰魂被混合的氣味吸引，如癡如醉地朝著味道發散處湧去。
那裏有一道狹長的裂縫，懸在半空中。裂縫之後，有如畫的亭臺樓閣顯現出來。但這裂縫並未擴大，反而像是被無形的手修補一般，在漸漸合攏。
才進入陰間的兩位神祇，一擡頭便看到了這一副駭人畫面，他倆的表情和天幕一般——裂了。
碎、碎了……
司錚居然真的撞碎了！
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那股臭味好像是肥遺的……”樹神緊蹙著眉頭開口，“肉身被毀，沒這麽臭，這氣味就是元神自爆後，才會有的。”
難道肥遺真不想活了？
還有那個狗東西——司錚，他究竟做了什麽，才能逼得肥遺連命都不要了？
若說是為了別靈，未免太扯了。區區一個凡人，不過是死了，又不是魂飛魄散，怎會讓司錚變成如今這般……瘋癲？！
他倆不敢停留，當即使出全力，朝著他倆法身所在的位置掠去。他們察覺到自己的法身受了重傷，好在還有救。
然而，論實力，他倆合起來也比不上肥遺，要不然也不至於忍氣吞聲這麽多年，頂多口頭抗議幾句。
當他倆才趕了一半路時，遠方忽然燎起了鋪天蓋地的火焰。下一瞬，能刺得人吐血的轟鳴聲傳來，再之後，是漫長的仿佛能響到天長地久的嘯音。
那緋紅的顏色，是點在紙上的火。他倆眼瞅著它燒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旺，將要合並的裂縫如白紙般，“轟”的一下，便被燎出了一個碩大的窟窿。
窟窿後的世界，宛若在另一個圖層。
和荒蕪的陰間世界相比，另一個世界浮光斑斕，無數仙島如呼吸般浮動。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到從窟窿裏傳出的能使人心神雀躍的鶴鳴和絲竹聲。
那是天界最西方的浮光群島，也是曾經混沌一族生活的駐地。
天吶！
兩位神祇如喪考妣般垮下臉，臉色一片灰暗，嘴角更滲出血來——他倆的法身碎了，拼都拼不起來的那種。
但這不算什麽。
真正的大事是——那個窟窿隨著火焰的燃燒，逐漸變成一個能容得下數百架波音747飛機疊起來飛過的大洞。
靈氣如洩洪般，從那個缺口傾瀉而出，沖擊得跑在最前方的陰魂們齊齊發出一聲嚎叫。下一瞬，他們仿佛被潑了一盆滾水般，渾身冒出陣陣白氣，皮膚也鼓出數不清的膿包。
再之後，他們如氣球般，炸了。
天界充足又純凈的靈氣對陰魂來說，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有道是過猶不及，一時間吸收太多靈氣，反而會撐破他們的皮。
不過，這個情況沒能持續太久。
只聽一道淒厲的吼聲從那方傳來，其聲嘶啞，聲音所到之處，竟攜著陣陣雷霆。雷本就是至純至陽的東西，陰魂們見之，嚇得轉身便跑。
下一瞬，又是一堵高逾千丈的火墻升起。
火焰之中，一個巨大的蛇身如人般立起，張開巨口，去撕咬從地面升騰而起的黑霧。
花神瞇著眼觀察片刻，隨即眼珠子瞪圓，難以置信道：“肥遺竟然沒死？！”
樹神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一邊吐血，一邊猜測：“他們兇獸一向詭計多端。怕是之前的自爆，也不是真的自爆，而是另有法門。”
話落，他又吐出一大口血。
鮮血灑下，落了幾滴在他懷中盆栽的葉片上。略顯暗紅色的血跡，閃了幾下火彩，便似被吸收般，從葉片上消失不見。
而原本安靜的玫瑰，忽然如同活了般，輕柔地揮動起了葉片。
和混沌血相同，神仙的血也有大補的功效。這朵困住了別靈的玫瑰，原本不是什麽凡花俗草。現下被神仙的血液滋養後，更是忽然就開了仙竅，有了修仙的資格。
·
另一頭，受了重傷的肥遺，在做最後的掙紮。他把花和樹推出來當炮灰，就是想等司錚把天撞出裂縫後，趁機鉆進縫裏，逃回天界。
孰料，司錚那狗東西竟然連屁股都長了眼。
明明肥遺已經盡量低調，想從他背後偷溜了。司錚楞是連頭都沒回，僅用霧氣，便抓住了他。
多次沖關未果後，肥遺一咬牙、一甩尾，僅剩的元神整個拉長，幻化出法相，一邊朝著天界的方向，發出肥遺一族用來求援的嘶嘶聲，一邊拼死抵抗，想靠此拖延時間，等族人來救。
這麽一想，肥遺覺得自己又行了。比起司錚這種孤狗來說，他光是同胞兄弟就有八個，更別提眾多叔叔伯伯和身為族長的父親了。
哼，只要等到族裏來人，他還會怕……
咦？！
被打得“哇哇”吐出靈氣，身形也比方才小了好幾圈的肥遺，瞪著天界遠處烏泱泱的一片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怎麽覺得有一大群人在往這裏來？
混沌一族鳥不拉屎的駐地旁邊，不也是一片廢墟嗎？
就算是天被撞破了，也不該這麽快就來這麽多人啊？！
·
司錚也看到了遠處的情況。
他現在有了眼睛，看得比肥遺更遠。
正往這邊趕來的人，密密麻麻的，跟潮水似的。其中領頭的，不用仔細看，司錚都知道那是天尊。他還看出天尊沒用全力，要不然以對方的實力，這麽點距離，不過只是呼吸間，便能出現在自己面前。
既如此，那他怎麽可能不珍惜天尊給他爭取來的時間？
一呼一吸間，司錚不顧鎖靈鏈的束縛，用混沌霧氣將自己膨脹到了最大。他一張嘴，便朝著肥遺噴出一道道雷霆。
這可不是普通的雷電，而是包含陰邪之力的邪雷，對肥遺這種受過天界靈氣滋養的兇獸，宛若克星。
然而，肥遺這條賴皮蛇，滑不溜手，楞是從雷霆構成的森林裏鉆出一個頭來，朝著遠處的仙人們大喊道：“救、救命啊——”
不過，救他的不是遠處的仙，而是同樣只剩下元神的花神和樹神。兩位神祇已經犯下大錯，這個時候，他們拼了命，也得把肥遺這個主謀給保下來——這口大鍋，他們絕對不能自己扛！
他倆變作同樣大小的金色元神，在雷霆中，左沖右突，給肥遺創造出了更多生門。
司錚見狀，笑著吼道：“來得正好！”他從法身中，又噴出大量黑霧。黑霧伸出數不清的觸手。這些觸手仿若長了眼，全方位、無死角地朝著花神和樹神的元神撲了過去，在空中織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捕網。
邪雷便是順著捕網的脈絡，將兩位神仙纏了個緊緊的。
兩位神仙本就實力不強。他們本打算救了肥遺就逃，可惜肥遺不爭氣，都給他撞出這麽多缺口了，他楞是鉆不出來。
現下，司錚分了火力給他倆，他倆哪裏敢硬頂上去。
樹神立刻變出法相。和之前在人間時的模樣不同，此刻的她仍是一副女人的面貌，卻不是妙齡女子的模樣，而是垂垂老矣的狀態。她顫巍巍地舉高雙手，將手中一直捧著的盆栽展示出來。
“別、別打！那個凡人……對，是叫別、別靈的凡人，他在這裏！你別打！再打他真的魂飛魄散了！”
像是應和她的話，盆中的玫瑰輕輕晃動了一下花苞，還揮了揮葉片。
霎時間，黑霧如同凝固般，停住了。
雷聲也歇息了。
又一瞬，黑色霧氣中，兩顆碩大的金瞳張開，猛地湊過來，瞪著樹神手中的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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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天界的一員，花神和樹神雖然討厭司錚，卻沒有肥遺那份必須要把司錚給弄死的野心。
畢竟，司錚固然討厭，難道你肥遺就是什麽好東西？
既然都是狗，讓他們互咬才是王道。所以，兩位神祇只打算把司錚和肥遺多困些時日，為天界的奇花異草們，爭取點生長空間。
沒想到，他們失策了。
司錚瘋了。他居然為了區區一個凡人，要裹著他倆的法身去撞天界和陰間的屏障？
這要是真撞穿了，法身沒了事小，被天尊責罰事大啊！
花神和樹神嚇得哪裏還敢多待，當即卷起別靈這株盆栽，往陰間趕去。
·
原本應是漆黑陰暗的陰間世界，此刻仿若被燦爛陽光下的高海拔地區替換，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動物被燒焦後的腥臭味，但更多的，是天界獨有的靈氣芬芳。無數陰魂被混合的氣味吸引，如癡如醉地朝著味道發散處湧去。
那裏有一道狹長的裂縫，懸在半空中。裂縫之後，有如畫的亭臺樓閣顯現出來。但這裂縫並未擴大，反而像是被無形的手修補一般，在漸漸合攏。
才進入陰間的兩位神祇，一擡頭便看到了這一副駭人畫面，他倆的表情和天幕一般——裂了。
碎、碎了……
司錚居然真的撞碎了！
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那股臭味好像是肥遺的……”樹神緊蹙著眉頭開口，“肉身被毀，沒這麽臭，這氣味就是元神自爆後，才會有的。”
難道肥遺真不想活了？
還有那個狗東西——司錚，他究竟做了什麽，才能逼得肥遺連命都不要了？
若說是為了別靈，未免太扯了。區區一個凡人，不過是死了，又不是魂飛魄散，怎會讓司錚變成如今這般……瘋癲？！
他倆不敢停留，當即使出全力，朝著他倆法身所在的位置掠去。他們察覺到自己的法身受了重傷，好在還有救。
然而，論實力，他倆合起來也比不上肥遺，要不然也不至於忍氣吞聲這麽多年，頂多口頭抗議幾句。
當他倆才趕了一半路時，遠方忽然燎起了鋪天蓋地的火焰。下一瞬，能刺得人吐血的轟鳴聲傳來，再之後，是漫長的仿佛能響到天長地久的嘯音。
那緋紅的顏色，是點在紙上的火。他倆眼瞅著它燒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旺，將要合並的裂縫如白紙般，“轟”的一下，便被燎出了一個碩大的窟窿。
窟窿後的世界，宛若在另一個圖層。
和荒蕪的陰間世界相比，另一個世界浮光斑斕，無數仙島如呼吸般浮動。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到從窟窿裏傳出的能使人心神雀躍的鶴鳴和絲竹聲。
那是天界最西方的浮光群島，也是曾經混沌一族生活的駐地。
天吶！
兩位神祇如喪考妣般垮下臉，臉色一片灰暗，嘴角更滲出血來——他倆的法身碎了，拼都拼不起來的那種。
但這不算什麽。
真正的大事是——那個窟窿隨著火焰的燃燒，逐漸變成一個能容得下數百架波音747飛機疊起來飛過的大洞。
靈氣如洩洪般，從那個缺口傾瀉而出，沖擊得跑在最前方的陰魂們齊齊發出一聲嚎叫。下一瞬，他們仿佛被潑了一盆滾水般，渾身冒出陣陣白氣，皮膚也鼓出數不清的膿包。
再之後，他們如氣球般，炸了。
天界充足又純凈的靈氣對陰魂來說，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有道是過猶不及，一時間吸收太多靈氣，反而會撐破他們的皮。
不過，這個情況沒能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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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中，一個巨大的蛇身如人般立起，張開巨口，去撕咬從地面升騰而起的黑霧。
花神瞇著眼觀察片刻，隨即眼珠子瞪圓，難以置信道：“肥遺竟然沒死？！”
樹神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一邊吐血，一邊猜測：“他們兇獸一向詭計多端。怕是之前的自爆，也不是真的自爆，而是另有法門。”
話落，他又吐出一大口血。
鮮血灑下，落了幾滴在他懷中盆栽的葉片上。略顯暗紅色的血跡，閃了幾下火彩，便似被吸收般，從葉片上消失不見。
而原本安靜的玫瑰，忽然如同活了般，輕柔地揮動起了葉片。
和混沌血相同，神仙的血也有大補的功效。這朵困住了別靈的玫瑰，原本不是什麽凡花俗草。現下被神仙的血液滋養後，更是忽然就開了仙竅，有了修仙的資格。
·
另一頭，受了重傷的肥遺，在做最後的掙紮。他把花和樹推出來當炮灰，就是想等司錚把天撞出裂縫後，趁機鉆進縫裏，逃回天界。
孰料，司錚那狗東西竟然連屁股都長了眼。
明明肥遺已經盡量低調，想從他背後偷溜了。司錚楞是連頭都沒回，僅用霧氣，便抓住了他。
多次沖關未果後，肥遺一咬牙、一甩尾，僅剩的元神整個拉長，幻化出法相，一邊朝著天界的方向，發出肥遺一族用來求援的嘶嘶聲，一邊拼死抵抗，想靠此拖延時間，等族人來救。
這麽一想，肥遺覺得自己又行了。比起司錚這種孤狗來說，他光是同胞兄弟就有八個，更別提眾多叔叔伯伯和身為族長的父親了。
哼，只要等到族裏來人，他還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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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得“哇哇”吐出靈氣，身形也比方才小了好幾圈的肥遺，瞪著天界遠處烏泱泱的一片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怎麽覺得有一大群人在往這裏來？
混沌一族鳥不拉屎的駐地旁邊，不也是一片廢墟嗎？
就算是天被撞破了，也不該這麽快就來這麽多人啊？！
·
司錚也看到了遠處的情況。
他現在有了眼睛，看得比肥遺更遠。
正往這邊趕來的人，密密麻麻的，跟潮水似的。其中領頭的，不用仔細看，司錚都知道那是天尊。他還看出天尊沒用全力，要不然以對方的實力，這麽點距離，不過只是呼吸間，便能出現在自己面前。
既如此，那他怎麽可能不珍惜天尊給他爭取來的時間？
一呼一吸間，司錚不顧鎖靈鏈的束縛，用混沌霧氣將自己膨脹到了最大。他一張嘴，便朝著肥遺噴出一道道雷霆。
這可不是普通的雷電，而是包含陰邪之力的邪雷，對肥遺這種受過天界靈氣滋養的兇獸，宛若克星。
然而，肥遺這條賴皮蛇，滑不溜手，楞是從雷霆構成的森林裏鉆出一個頭來，朝著遠處的仙人們大喊道：“救、救命啊——”
不過，救他的不是遠處的仙，而是同樣只剩下元神的花神和樹神。兩位神祇已經犯下大錯，這個時候，他們拼了命，也得把肥遺這個主謀給保下來——這口大鍋，他們絕對不能自己扛！
他倆變作同樣大小的金色元神，在雷霆中，左沖右突，給肥遺創造出了更多生門。
司錚見狀，笑著吼道：“來得正好！”他從法身中，又噴出大量黑霧。黑霧伸出數不清的觸手。這些觸手仿若長了眼，全方位、無死角地朝著花神和樹神的元神撲了過去，在空中織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捕網。
邪雷便是順著捕網的脈絡，將兩位神仙纏了個緊緊的。
兩位神仙本就實力不強。他們本打算救了肥遺就逃，可惜肥遺不爭氣，都給他撞出這麽多缺口了，他楞是鉆不出來。
現下，司錚分了火力給他倆，他倆哪裏敢硬頂上去。
樹神立刻變出法相。和之前在人間時的模樣不同，此刻的她仍是一副女人的面貌，卻不是妙齡女子的模樣，而是垂垂老矣的狀態。她顫巍巍地舉高雙手，將手中一直捧著的盆栽展示出來。
“別、別打！那個凡人……對，是叫別、別靈的凡人，他在這裏！你別打！再打他真的魂飛魄散了！”
像是應和她的話，盆中的玫瑰輕輕晃動了一下花苞，還揮了揮葉片。
霎時間，黑霧如同凝固般，停住了。
雷聲也歇息了。
又一瞬，黑色霧氣中，兩顆碩大的金瞳張開，猛地湊過來，瞪著樹神手中的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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