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討債（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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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討債（九）
別靈觀察司錚，見他表情極其嚴肅，甚至給人一種“這不是承諾，這是我畢生信念”的感覺。
不過，為什麽他的信念是給我送終？
還有“死得風光”是什麽鬼？
這個詞很難不讓人亂想啊！
別靈慫了，心裏有種“才出狼窩，又入虎口”的恐慌。
“司總，”別靈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說，“我這個人其實沒什麽大志向，只希望自己能壽終正寢就夠了。”他特地把“壽終正寢”四個字讀成重音，就是為了突出它的重要性。
司錚用“這有什麽難”的眼神看著別靈：“只要你不想死，我肯定能讓你壽終正寢。”不僅如此，我還要讓你開開心心，畢竟只有你死而無憾，我的債才能兩清。
一想到還清債務，司錚就忍不住笑容燦爛。
看到他這副笑顏，別靈趕忙表態：“嗯嗯，肯定不想的，我還沒活夠呢。”
別靈心想：這人可真是……怎麽總感覺他在威脅我？
司錚則想：這個債主眼力不行啊！難道本尊的容貌氣質，還不足以說明本尊的能力？
兩人思維再次不同步。
別靈倒是松了口氣，居然對未來的路沒那麽抵觸了——果真愛情誠可貴，狗命價更高。
司錚則是琢磨著：他膽子可真小。既如此，本尊的真身，他是無緣見到了。
最終，經過別靈的強烈要求，司錚不情不願地給他填了個一星。
“一星任務有什麽意思？跟捏螞蟻似的，錢也少。”司錚撐著腦袋嘀咕。
別靈討好地沖他笑了笑，說：“那更好啊，我還怕任務太難，我完成不了。”
司錚定定地看著他，忽地問了句：“那你現在開心嗎？”
這問題問得沒頭沒尾的，好在別靈立刻會意過來，笑容滿面地答道：“開心啊！”
司錚多雲轉晴，也跟著喜悅起來。
別靈有點摸不著頭腦，只好低頭繼續打量手中的資格證書。
·
天師資格證書做得跟駕照差不多，都是長方形式樣，墨綠色外殼。翻開後，左側是身份信息和加蓋了鋼印的登記照，右側則是同樣蓋了鋼印的星級信息，以及一些關於當前星級的註意事項。
根據老李介紹，只要拿到了這本證書，就算是入了行。以後只要是處理靈異類的案件，就必須隨身攜帶這個證書，否則被特殊事務所審查到，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什麽是特殊事務所？”別靈原以為自己學過，不至於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結果跟老李聊了幾句後，他發現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一個又一個新名詞接連冒出，到最後，別靈只能打開手機備忘錄，邊聽邊做筆記。
“特殊事務所，算是國家針對邪魔外道和我們這類從業者，特別設立的一個機構，屬於事業單位。能進到裏面的人，要麽業務水平上了三星的，要麽就是天師世家子弟。之前，他們主要負責查處某些天師無證經營的事情。通過十幾年的規範行動，現在99.9%的天師都考了證，他們的主要業務就改為抓捕一些利用妖邪進行非法行為的人類。”老李評價說，“雖然他們跟我們三界公司有矛盾，但我們之間的合作也挺多。”
“有什麽矛盾啊？”別靈問完之後看了眼司錚。
司錚果真有求必應，立刻滿足他八卦的心。
只見司錚不無嘲諷地說：“呵，不過是一群井底之蛙，每次評級升不了星，就覺得我是在故意為難他們。”他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擡手捋了捋自己的鬢發，“也就是我這些年脾氣好了不少，要擱在以前……”
“咳咳……”老李忽地猛烈咳嗽了起來。
別靈趕忙回身給他拍背：“您這是怎麽了？”
老李擺擺手，又連咳了幾聲，似乎緩過氣了。
別靈上下打量他一眼，才回頭問司錚：“擱在以前會怎樣？”
司錚的表情已經恢覆平靜，只淡淡地說了句：“沒什麽。”
他轉頭問老李：“有人下單了嗎？”
老李摸出手機，點開三界討債APP看了一眼，說：“已經有兩個人下單了。”
司錚：“那你鎖單吧。”
.
別靈一直在旁邊看老李操作。他剛才在應用市場轉了一圈，又去網頁搜索了一遍，都沒有發現這個APP的蹤跡。
見老李已經鎖了單，別靈才問：“這個APP是在哪裏下載的啊？”
老李：“這個需要別人給你推送，再發送邀請碼，你才能下載並註冊。”
說著，老李指導別靈把app下載並安裝好，還發送邀請碼給他註冊了一個賬號。
因為是特殊人群才能使用的功能性軟件，這個app制作得非常簡潔，配色倒是挺小清新，用大片的杏白搭配幾抹靛藍。
頁面下方有三個大板塊——任務大廳，消息，我的。
別靈點開【我的】，填入個人資料。
因為是三界開發的軟件，評級也由三界來定，因此別靈一輸入身份證號碼，相關信息就自動填上了。
看著名字後頭緊跟著的一顆星，別靈忍不住問老李：“我這個星級能接多少錢的單子啊？”
老李還沒有回答，司錚就緊張問道：“你都有我的錢了，為什麽還要接單？是不是我給少了？”
別靈：“……”
這一碼歸一碼的，好嗎？
但別靈不敢這麽說，只能哄道：“反正都進入這一行了，接單就當鍛煉嘛。”
司錚沈默不語。
別靈再接再厲地勸說：“我也不能總是抱你大腿呀。你總有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到時候我自己也能保護好自己，不是更好嗎？”
“……行吧。”司錚勉為其難點頭同意，但他要聲明一點，“只要你不趕我走，我肯定是會待在你身邊的。”
別靈松了口氣，他真怕司錚跟某些大佬一樣，只想玩“寵物”，玩夠了就放生，到時候“寵物”下場如何，他們並不關心。
還好，司錚或許是才開始養他，還處於興趣頗濃階段，不喜歡他出去接任務也是情有可原。
別靈想，我得趁機向他多學點，免得以後他對我厭倦了，我想學都沒機會。
在這件事上，別靈又一次誤會了司錚。
司錚之所以不想別靈接一星單，歸根結底在於——他不會畫符！而一星任務90%以上都是畫符。
混沌作為洪荒四大兇獸之一，天生能打。司錚又作為這一族的獨苗，世界上最後一只混沌，在天尊引導下吸收了死去同族的萬千巨力，成為天界第一兇獸。
若他現出原形，吞吐之間便能攪動三界風雲，一動一靜皆能翻天覆地。
在此等威能下，司錚就算認了天尊做師傅，學習天理、道術，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得相當不認真。
尤其對於符咒一事，司錚更是毫無興趣——這三界中，哪道符能降得住他？
可別靈若是接了符咒的單，有不懂的地方來問到他，他該如何作答？
司錚不想在債主面前折面子，但又不好意思掃別靈的興，此刻便顯得有些勉強。
看出其中關鍵的老李，眼珠子一轉，半真半假地說：“一般都是祈福、畫符的單子，事情簡單，但競爭太大，搶到單都難。”
別靈聽得有些懷疑——要真這樣，那低星天師也過得太慘了吧！
恰巧這時app啟動新人福利，給別靈推薦來一單新發布的一星單。
別靈趕忙點開。
沒想到他連字都沒來得及看清，app頁面就自動跳轉，頁面中心彈出一行小字——該任務已有人接單，請您瀏覽其他任務吧。
別靈：“……”這競爭確實太大了！
.
趁著別靈低頭看手機，司錚偷偷把胳膊放在別靈身後，暗中給老李比了個大拇指。
老李偷偷比了個“ok”，示意一切盡在掌握中。
別靈完全沒註意到兩人之間的交流。他只感覺到司錚把胳膊搭在了自己身後的沙發上。他一時間有點猶豫：這是準備摟我，還是想做但沒好意思做？
別靈側臉偷看司錚，見對方一掃方才的不情不願，臉上覆而春光燦爛。
難道這就滿足了？
別靈頓了頓，決心做個合格的小寵物，便歪頭將腦袋靠上了司錚的肩膀。
跟他所預想的不同，司錚看著瘦，肩膀靠著還挺舒服。別靈心裏那點“我竟然也會小鳥依人”的荒誕感，也被這肩膀的舒適感抵消了不少。
至於司錚……
他有點蒙逼，還有點不適應。這萬年來，他未曾讓其他物種靠過的肩膀，居然在今時讓一只人間小土狗給靠了……
哎呀，有點生氣是怎麽回事？
可別靈是債主啊！
司錚也不好意思發火，只能暗自琢磨：這是累了？但靠我身上幹嘛？我又不是枕頭！
他正打算問別靈要不要進房間休息，視線就瞟見別靈打開了任務大廳，還善用篩選，開始查找一星任務。
司錚立刻把話咽了回去，還刻意降低存在感，偷偷看別靈瀏覽什麽樣的任務。
一個專註偷窺，一個隨便看看，一時間兩人竟都安靜下來。
反倒是坐對面的老李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們倆男的靠這麽近幹嘛？怎麽感覺怪裏怪氣的？
.
老李跟幾位下單的天師，約定的是淩晨四點去金悅門口匯合。
因此，別靈為了養精蓄銳，打算先瞇一會兒。他放下手機，正琢磨著要不要把腦袋移開——他不曉得司錚的肩膀酸不酸，反正他頸椎僵得有點痛。
司錚問他：“困了嗎？”
別靈：“……有點。”
他忽然覺得他倆的對話有點像相親第一天，都還沒放開時的尬聊。
不過司錚完全沒感覺到。他起身的同時一把將別靈拽起來：“去我房間睡。”
別靈：“……”我錯了，沒有人會在相親第一天，就進別人臥室睡覺。
別靈被司錚牽著，走到被黑霧彌漫的臥室門口。
司錚知道他能看見這些黑霧，便解釋說：“這黑霧自我體內生出，不輕易傷人。我將它放在這裏，主要是為了遮擋別人視線。”
話落，別靈隨著司錚的力道，進了他房間。
不過是隨意一瞥，別靈就被眼前的景色驚了心神。
眼前鶯飛草長，花紅柳綠，就連不遠處的小溪都潺潺流動著，發出悅耳的水聲。
可剛才不是在大廈頂樓嗎？怎麽一轉眼又到了這裏？
司錚站在他身後，溫熱的手掌握著他的肩膀，對他介紹道：“歡迎來到我的洞府。”
哼，開眼了吧，人間小土狗，這可是竭盡混沌之力才創造出的須彌戒。
我給你看一眼，也能抵消掉不少債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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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靈慫了，心裏有種“才出狼窩，又入虎口”的恐慌。
“司總，”別靈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說，“我這個人其實沒什麽大志向，只希望自己能壽終正寢就夠了。”他特地把“壽終正寢”四個字讀成重音，就是為了突出它的重要性。
司錚用“這有什麽難”的眼神看著別靈：“只要你不想死，我肯定能讓你壽終正寢。”不僅如此，我還要讓你開開心心，畢竟只有你死而無憾，我的債才能兩清。
一想到還清債務，司錚就忍不住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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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靈心想：這人可真是……怎麽總感覺他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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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錚則是琢磨著：他膽子可真小。既如此，本尊的真身，他是無緣見到了。
最終，經過別靈的強烈要求，司錚不情不願地給他填了個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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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老李介紹，只要拿到了這本證書，就算是入了行。以後只要是處理靈異類的案件，就必須隨身攜帶這個證書，否則被特殊事務所審查到，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什麽是特殊事務所？”別靈原以為自己學過，不至於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結果跟老李聊了幾句後，他發現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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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矛盾啊？”別靈問完之後看了眼司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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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擺擺手，又連咳了幾聲，似乎緩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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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靈再接再厲地勸說：“我也不能總是抱你大腿呀。你總有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到時候我自己也能保護好自己，不是更好嗎？”
“……行吧。”司錚勉為其難點頭同意，但他要聲明一點，“只要你不趕我走，我肯定是會待在你身邊的。”
別靈松了口氣，他真怕司錚跟某些大佬一樣，只想玩“寵物”，玩夠了就放生，到時候“寵物”下場如何，他們並不關心。
還好，司錚或許是才開始養他，還處於興趣頗濃階段，不喜歡他出去接任務也是情有可原。
別靈想，我得趁機向他多學點，免得以後他對我厭倦了，我想學都沒機會。
在這件事上，別靈又一次誤會了司錚。
司錚之所以不想別靈接一星單，歸根結底在於——他不會畫符！而一星任務90%以上都是畫符。
混沌作為洪荒四大兇獸之一，天生能打。司錚又作為這一族的獨苗，世界上最後一只混沌，在天尊引導下吸收了死去同族的萬千巨力，成為天界第一兇獸。
若他現出原形，吞吐之間便能攪動三界風雲，一動一靜皆能翻天覆地。
在此等威能下，司錚就算認了天尊做師傅，學習天理、道術，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得相當不認真。
尤其對於符咒一事，司錚更是毫無興趣——這三界中，哪道符能降得住他？
可別靈若是接了符咒的單，有不懂的地方來問到他，他該如何作答？
司錚不想在債主面前折面子，但又不好意思掃別靈的興，此刻便顯得有些勉強。
看出其中關鍵的老李，眼珠子一轉，半真半假地說：“一般都是祈福、畫符的單子，事情簡單，但競爭太大，搶到單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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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靈完全沒註意到兩人之間的交流。他只感覺到司錚把胳膊搭在了自己身後的沙發上。他一時間有點猶豫：這是準備摟我，還是想做但沒好意思做？
別靈側臉偷看司錚，見對方一掃方才的不情不願，臉上覆而春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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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錚也不好意思發火，只能暗自琢磨：這是累了？但靠我身上幹嘛？我又不是枕頭！
他正打算問別靈要不要進房間休息，視線就瞟見別靈打開了任務大廳，還善用篩選，開始查找一星任務。
司錚立刻把話咽了回去，還刻意降低存在感，偷偷看別靈瀏覽什麽樣的任務。
一個專註偷窺，一個隨便看看，一時間兩人竟都安靜下來。
反倒是坐對面的老李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們倆男的靠這麽近幹嘛？怎麽感覺怪裏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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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跟幾位下單的天師，約定的是淩晨四點去金悅門口匯合。
因此，別靈為了養精蓄銳，打算先瞇一會兒。他放下手機，正琢磨著要不要把腦袋移開——他不曉得司錚的肩膀酸不酸，反正他頸椎僵得有點痛。
司錚問他：“困了嗎？”
別靈：“……有點。”
他忽然覺得他倆的對話有點像相親第一天，都還沒放開時的尬聊。
不過司錚完全沒感覺到。他起身的同時一把將別靈拽起來：“去我房間睡。”
別靈：“……”我錯了，沒有人會在相親第一天，就進別人臥室睡覺。
別靈被司錚牽著，走到被黑霧彌漫的臥室門口。
司錚知道他能看見這些黑霧，便解釋說：“這黑霧自我體內生出，不輕易傷人。我將它放在這裏，主要是為了遮擋別人視線。”
話落，別靈隨著司錚的力道，進了他房間。
不過是隨意一瞥，別靈就被眼前的景色驚了心神。
眼前鶯飛草長，花紅柳綠，就連不遠處的小溪都潺潺流動著，發出悅耳的水聲。
可剛才不是在大廈頂樓嗎？怎麽一轉眼又到了這裏？
司錚站在他身後，溫熱的手掌握著他的肩膀，對他介紹道：“歡迎來到我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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