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討債（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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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討債（七）
“父親？”別靈蹙眉瞇眼，眼神有些不善。
“嘰嘰……”你可別瞪我，我雖然是老大哥，但我只會招財，從不害人。
“你父親是誰？”
“嘰嘰……”我現在的爸比是總經理，過去的爹嘛……我不能說。
小鬼做出一副懼怕至極的表情，小聲“嘰嘰”道：他雖然把我賣了，但我的根一直捏在他手裏。要是我敢暴露他的身份，他立刻就能知曉，然後一把火一燒……我不僅要受苦受難，還得煙消雲散。
總經理？
別靈想到那人對自己說過的話，瞬間恍然：“是他讓你來看著我的？”
小鬼笑得像在看傻子：那不然喃？難道就因為你有陰陽眼，我就得纏著你？我可不是那些有所求的孤魂野鬼。
“那現在會館裏面出現惡鬼，你告訴他了？”
小鬼笑容詭譎地湊近別靈，雖無鬼氣，卻邪得衣袂翻飛，像是忽然露出真面目的最終boss。
“嘰嘰嘰……”當然知道。他不僅知道有惡鬼，還知道這個惡鬼什麽時候熟。到那天，他會以酒店大掃除為借口，給所有人放假。這樣一來，惡鬼熟了，餓了，想吃人了，就會循著本能找到你，然後吃了你。屆時，你解脫，我也解脫。只要你不死在會館裏，爸比也可以松口氣。
別靈面無表情地盯著小鬼。
小鬼笑得更加肆意，像是在嘲笑他的弱小。
兩分鐘後
“嘰嘰……”放開！求你了！我錯了！
小鬼被別靈摁在廁所盥洗臺上，用筷子狠夾中指。劇痛讓小鬼的五官在臉上亂飛，如同魂不附體。
別靈毫不心軟，語氣冷硬地道：“你最好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不然，我不僅要夾你的中指，我還要畫鎮魂符來搞你！”
“嘰嘰……”你能搞出鎮魂符這種高級貨，難道還搞不定一個未成氣候的惡鬼？我才不信！
別靈嗤笑一聲，手指沾水，在盥洗臺的大理石臺面上畫出了鎮魂符的符文。因不是結法陣後，以黃表紙做底，以朱砂為印來畫成，便僅有一絲薄弱的靈氣漂浮其上。
但甫一畫成，和它緊貼著的小鬼仍舊被符文傷到，痛得尖叫，聲調從“嘰嘰”聲，變作中年男人的嘶吼，五官更是直接飛出臉盤，只剩下一團慘白。
別靈用手抹掉水痕，待小鬼的五官慢悠悠爬回臉上，才幽幽問道：“你說，還是不說？”
小鬼說了。
不僅說了，還說得極為詳細，包括惡鬼什麽時候成熟，會變成什麽樣，又該用什麽來對付。
別靈不是門外漢。有道是“鬼話不可信”，像這種非常詳細、邏輯通順的鬼話，更是要打折扣的信。
見再也問不出其他內容，別靈松開攥著小鬼的手。
小鬼立刻飛出五米遠的距離，用目前剛爬到下巴處的眼睛怒瞪著他：你這人，比鬼還可怕！
別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那不然喃？刀都架脖子上了，難道我還要忍氣吞聲？”
小鬼：“……”它皮了這麽多年，沒想到會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裏，皮斷了腿。
別靈見它頹喪地飄著不動，便不再管它，直接就地辭職，回宿舍查詢消除惡鬼的方法。
與此同時，一只灰耗子順著會館空調管道，爬出會館外。循著氣味，它找到一位蹲坐在墻角，穿著一身殺馬特服裝，染著五彩頭發的男人。
這男人衣著不正經，臉上卻是一副正氣凜然。
老鼠蹦跶一下，跳到他胳膊上，再爬幾步湊到他耳邊“吱吱”叫。
男子聽得連連點頭。等老鼠匯報完畢，他從褲兜裏摸出手機，給通訊錄裏名稱為“李總”的人打了個電話。
幸好四下無人，要不然他那口純正的播音腔得把人弄懵。他說：“李總，您什麽時候出手啊？再不出手，人自己就把麻煩解決了！”
手機那頭響起老邁的男人聲音：“他能解決？”
“嗯。鼠寶剛看到了。他只用水，就在大理石臺面上畫出了鎮魂符。”
“……那不對啊！我這算出的是他命不久矣。來收他性命的，就是這將要出世的惡鬼。若無老板幫助，他必定要身首異處。”電話那頭的人連“嘖”了好幾聲，似是不敢相信，“我不應該算錯啊！”
男人問：“那李總，老板還準備救美嗎？”
電話那頭回道：“你繼續觀察。我先跟老板匯報一聲。”
電話掛斷，男人把老鼠揣進衣兜裏，走上正路，擡手攔下一輛空出租車，“去文綜大。”
.
文綜大是別靈就讀的學校。
在別靈進入宿舍沒多久，一只灰耗子順著宿舍外墻的排水管，翻窗沿著床邊的樓梯，爬到了別靈正對面的床上。
別靈正沈浸在網絡中，壓根兒沒發現宿舍裏面進了個活物。不知是不是網絡監管嚴格了，別靈在網上搜索半天，楞是沒找出一個相關網站。
莫非道友們不需要交流了？
別靈郁悶得直摳腦殼。終於，他的視線掃到了一條訊息，是他少年時寫在筆記本第一頁上的網址。
這個網址是他曾經登錄過的異術交流論壇，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它沒被禁嗎？
懷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別靈登錄網址。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這網站不僅沒被封禁，還將版面越做越多，專業化的氣息入目而來。
別靈用自己的賬號登錄進去。彈出的頁面要求他進行實名認證和手機綁定。別靈再次感嘆這網站的與時俱進。等他做完這一系列程序，網站才根據他的等級，讓他瀏覽對應的版塊信息。
別靈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點進了在線求助版面。不承想一點進去，熟悉的logo就出現在版頭——
三界討債有限責任公司，國家級認證資格，大師級人物親臨指導，以專業團隊、專業服務，來為您消除來自異界的煩惱。
如有需要，請聯系全國求助熱線400—XXXX。
這不是上次那家公司嗎？！
別靈難以置信，重覆點開多次，這條置頂廣告依然醒目。
不會吧？
我這是中了幻覺，還是他們已經把細節布置到這兒了？
別靈震驚不已，反反覆覆關閉打開網頁，多次確認頁面信息，甚至拿起手機，打開[逼乎]APP。他還真用關鍵詞，在逼乎上面找到了這家企業的一些信息，看回答時間，間隔還挺長。
這些信息全部出現在靈異類的話題裏，也不知道是答主新編的故事，還是真實事跡。
好在別靈作為一個半只腳踏進門的人，對江湖術語比較了解，分辨得出這些回答裏，到底摻了多少水分。他一一瀏覽下來，對三界討債公司的工作內容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也信了這家企業不是什麽違法單位。
且天城分部負責人真的不是變態，而是能力超絕的大佬。
如此一來，別靈越發想不明白了。
如果不是違法單位，那司錚為什麽會說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別靈抱著頭思索時，他的手機響了，提示有微信新消息，是金悅的同事問他為什麽辭職。
別靈對除小緣以外的同事，沒什麽惡感，便借口說自己找到了其他工作。同事們倒是替他高興，恭喜他“上岸”成功。
看到這些祝福，別靈正要表示感謝。忽地，“上岸”兩個字引起了他的註意。
上岸……
難道那誰在金悅裏見過我？
別靈回想起對方第一次見到自己時說的話，是“好久不見”，再聯想到對方開出的條件——當個什麽都不做的私人助理，月薪十萬……這就是包養啊！
所以，那誰不是覬覦叔叔留下的東西，也不是覬覦他的身體……呃，也可以說是覬覦他的身體。
屏幕上的頁面依舊停留在三界討債的廣告語上，別靈握著手機，陷入了沈思。
一直在床上趴著不動的老鼠，偷偷挪動腳步，從床下櫃子和墻之間的縫隙，爬到地面，再趁別靈不註意，從窗戶縱身一躍，直直地掉落在那殺馬特男人的手裏。
老鼠又蹦跶到他肩膀上“吱吱吱”。
這次，男人不僅聽得連連點頭，還嘖嘖稱奇。
“李總，”男人打電話問，“他正在看我們公司的廣告。您說，他會不會給客服打電話，下訂單啊？”
電話那頭，正在給司錚匯報情況的李總——李啟成意識到情況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掛斷電話後，忍不住嘀咕：“怎麽算不準呢？”
司錚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他前世積了大功德，這輩子本就不應該命短。”
“可我是龜啊！”李啟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後背。他跟司錚一樣都不是人，區別在於司錚是上古兇獸，他是一只背殼上刻滿卦文的烏龜精。
三百年前，李啟成還未成精時，在一名風水大師的手底下幹活。那大師手上有真功夫，對人仁慈，對獸心狠——總喜歡在活動物上搞事兒。
李啟成作為一只耐搞的烏龜，成了第一只被他刻滿卦文還活命的動物。大師便留著它，為自己的占蔔事業添磚加瓦。
大師手底下信徒眾多，每日都被上門問卦的人虔誠仰慕，李啟成跟著受惠，被這些焚香開出了靈智。
可惜，大師窺探天機太多，命途短暫，害得他也跟著遭了殃。
或許是因為受多了供奉，又有了靈智，李啟成死後並不像其他動物般，立刻進入輪回，反而久久停在人世間。在魂魄漂泊的過程中，司錚撿到了他，覺得他腦子靈活，還靈氣十足，便找來一具八字合適的屍身，讓他借屍還魂。
得益於他龜殼上精密的卦文，自還魂之日起，他便能窺得幾分未來。至今，從未看錯。
沒想到，李啟成已經看到了別靈即將遭遇的危機，這危機不僅沒來，別靈和老板的第二次相遇還提前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李啟成百思不得其解時，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別靈的號碼顯示在屏幕上。
李啟成懵逼極了：“老板，他打電話來了。”
司錚不解地看著他：“接啊。”
李啟成：“接了之後怎麽說？”
司錚冷酷道：“我負責武力，你負責腦子，懂？”
李啟成：“……”
行吧。
不行也沒辦法，畢竟打不過。
李啟成接起電話，試探著問：“餵？”
別靈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就是內容讓兩位非人類極其吃驚：“請問……那天的招聘還算數嗎？”
司錚驚喜瞪眼，李啟成忙不疊應聲：“作數！作數！”
別靈：“那明天一早，我來簽勞務合同。您到時候有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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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錚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他前世積了大功德，這輩子本就不應該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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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李啟成還未成精時，在一名風水大師的手底下幹活。那大師手上有真功夫，對人仁慈，對獸心狠——總喜歡在活動物上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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