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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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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第二天一早, 戴維就領著陳嘉敏來到總裁辦公室。

陳嘉敏低著頭站在祁宛央和顧琳瑯面前,厚重的鏡片遮住了她的表情。

顧琳瑯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陳述調查結果時,陳嘉敏依然一言不發。

祁宛央和顧琳瑯交換了一個眼神。

顧琳瑯會意, 將筆記本轉向陳嘉敏,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研發中心的監控畫面,裏頭陳嘉敏正操作電腦,登錄運輸鏈系統。

“所以,為什麽?”祁宛央的聲音冷峻, “陳嘉敏, 你是要我把你送去公安局才肯開口嗎?”

陳嘉敏的嘴唇微微顫抖:“我無話可說,您確實應該直接扭送我去公安局。”

顧琳瑯實在想不通:“陳嘉敏,以你的能力, 完全可以不留痕跡,甚至黑掉監控。你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

陳嘉敏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沈默。

“嘉敏, ”顧琳瑯語氣軟了下來, “雖然你不愛說話, 但我很慶幸能在祁安認識你。因為你和我很像, 我們主修的專業都是家人期許的,但計算機才是我們真正的興趣所在。之前和你一起合作構建祁安新的防火墻, 我受益匪淺。這段時間,你總是最早到最晚走。”

顧琳瑯見陳嘉敏有所動容才又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每次新項目下來, 你的眼睛都會發亮。我們都看得出來,你是真心熱愛這份工作, 也想過好好做出一番事業,得到賞識,實現個人價值。現在, 祁總賞識了你,讓你升任了研發副總監,你卻背叛了她。”

陳嘉敏深深低下頭:“是我做的,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她擡起頭看向祁宛央,鏡片後的眼睛已經泛紅,“祁總,我對不起祁安,也辜負了您。”

祁宛央輕嘆一聲:“我知道你重孝道,不願牽連父母。”

見陳嘉敏又低下頭,她聲音陡然銳利,“但智能制藥不是你的夢想嗎?你真的相信舅舅他會支持這個方向?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麽還要事事以父母的意志為先?這就是你理解的孝順?”

“……對不起……”陳嘉敏的聲音越來越低,“從小到大,不管我取得什麽成績,爸媽都看不見。直到哥哥去世,他們才註意到還有我這個女兒。”

她的聲音哽咽,“我知道自己在做錯事,所以故意留下證據。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我只是……有點累了。”

陳嘉敏最後的話讓祁宛央和顧琳瑯都嘆了口氣,果然是愚孝在作祟。

“所以一切都是祁岳峰在背後搞鬼咯。”顧琳瑯咬牙切齒地說。

祁宛央閉上雙眼,濃密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確認是舅舅在幕後操縱時,胸口還是泛起一陣鈍痛。

與此同時,在隆城郊外一棟掩映在梧桐樹影中的獨棟別墅內。

顧琳瑯那句帶著怒意的“所以一切都是祁岳峰在背後搞鬼咯”通過桌上的手機傳出,電子合成的聲波帶著詭異的失真感,在挑高的客廳裏激起陣陣回音。

身著定制西裝的男人正悠閑地沖泡著上等龍井,茶香氤氳。

坐在對面的女人優雅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紅唇在杯沿留下一個鮮紅刺眼的印記。

“沒想到祁宛央這麽快就查到祁岳峰頭上了。”男人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儼然一副坐山觀虎鬥的姿態。“怎麽樣?要保祁岳峰嗎?”

女人盯著實時傳輸的監控畫面,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眼神卻冷得像冰,“自然是要告訴祁副總,讓他盡快逃出隆城。”

男人沈思片刻,突然笑出聲來:“還是你高明。就讓祁岳峰那老小子早點逃命吧。”

他端起茶杯,眼中閃過陰鷙的光,“呵呵,祁安啊祁安,不管是新任總裁還是資歷副總倒臺,都將在業界……擡不起頭。什麽智能制藥,我陸某人就要它胎死腹中。”

*

另一邊,渾然不覺已被監聽的顧琳瑯明顯松了口氣。

陳嘉敏被帶走後,祁宛央又派戴維去“請”祁岳峰,她轉向祁宛央,杏眸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宛央,這下找到幕後黑手,明天記者會就能給公眾一個交代了。”

想到上次祁岳峰賊喊捉賊,把所有責任都推給祁宛央,害得祁宛央含冤失蹤,他則趁機掌控祁安。這次也要讓他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然而祁宛央卻神色凝重,好一會才吐出話來:“交代?怎麽交代?”

她擡眼看向顧琳瑯,桃花眼中滿是憂慮,“祁安任職多年的副總為一己私利,罔顧臨床試驗患者安危,破壞藥效導致90位受試者出現過敏性紫癜。這樣的醜聞爆出,祁安一樣會信譽掃地……”

“啊,這……”顧琳瑯這才恍然驚覺問題的嚴重性。

無論祁岳峰多麽可惡,他終究是祁安的副總,他的醜聞必然牽連公司聲譽。

顧琳瑯咬了咬下唇:“那你打算怎麽辦?還有時間,我們再想想對策?”

“嗯。”祁宛央輕應一聲,纖細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所幸,事態尚在可控範圍內,他們還有轉圜的餘地。

“不好了祁總!”戴維急匆匆推門而入,額角還掛著汗珠,“祁副總剛剛匆忙離開公司,直奔機場去了。我們的人已經追過去了。”

祁宛央眉心微蹙,顧琳瑯也露出困惑之色:“壞舅舅怎麽會突然逃跑?他不可能知道……難道是陳嘉敏?”

“不可能,”戴維斬釘截鐵地說,“陳嘉敏一直被控制在18樓的臨時待客間,手機和其他通訊設備都被我們沒收了。她根本沒機會傳遞消息。”

祁宛央也點了下頭:“不會是陳嘉敏。”她眸色一沈,“戴隊長,務必把人帶回來。”

然而,戴維剛領命離開,戴娜就面色煞白地沖了進來:“祁總,顧小姐,出事了。”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將手機屏幕轉向兩人。

熱搜頁面上赫然掛著刺目的標題:“祁安資深副總為一己私利破壞新藥試驗,致近兩百名受試者出現過敏性紫癜”。

標題下方配著幾張觸目驚心的患者照片,紫紅色的疹斑如同毒蛇般在皮膚上猙獰蔓延。

更要命的是,祁岳峰倉皇逃出公司的背影被拍得清清楚楚。

堂堂副總這種不負責任的行徑,無疑是將祁安數十年積累的信譽踐踏在腳下,評論區早已掀起軒然大波,憤怒的譴責如潮水般湧來。

縱使再波瀾不驚,祁宛央這次也顯出一絲慌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怎麽會……”

明明內部調查結果剛剛出爐,消息怎麽會這麽快就洩露出去?

顧琳瑯也臉色驟變,迅速劃開手機。

股票交易軟件上,祁安制藥的分時線正以駭人的姿態垂直下墜,如同斷線的風箏般不受控制,眼看就要觸及跌停板。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一時竟不知該點向何處。

“祁總,要不要讓公關部先把熱搜壓下來?”戴娜難得露出焦急的神色,聲音都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祁宛央眸光微沈:“來不及了。”

但下一秒,她突然邁開腳步,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走,琳瑯。”

顧琳瑯猛地擡頭,只來得及捕捉到祁宛央風一般掠過的背影,那人挺直的脊背依舊如青竹般傲然。

“去哪裏?”顧琳瑯下意識喊出聲,腳步卻已經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祁岳峰壓低鴨舌帽檐,戴著黑色口罩從出租車裏鉆出來。

他步履匆匆地走進航站樓大廳,衣領豎起,整個人都透著股鬼祟的氣息。

在安檢處,他猛地剎住腳步。那裏竟圍堵著不少交頭接耳的記者。

雖然不知道這些記者在蹲守什麽,祁岳峰還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閃身躲進了一根立柱後的陰影裏。

他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想看看陸遠錚有沒有再給他發消息,然而對話框空空如也,只有秘書發來的信息突兀地跳出來:“祁總,您快看看熱搜。”

祁岳峰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遲疑了一秒,最終還是點開了王秘書發送過來的網頁。

網頁熱搜榜單上,幾個刺目的詞條瞬間撞入眼簾:

#祁安藥業副總破壞新藥試驗#

#救命藥變致命藥?祁安制藥黑幕#

#祁岳峰倉皇出逃#

#百年祁安陷最大信任危機#

每個詞條後面都綴著一個暗紅色的“爆”字,像是一道道尚未結痂的傷口,正汩汩往外滲著血。

祁岳峰瞪大了雙眼,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點開最上面的詞條,一張高清照片赫然占據整個屏幕。照片裏,他西裝淩亂、神色慌張地從公司側門沖出的背影被拍得一清二楚。

報道末尾的句子更是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向他的咽喉:“據知情人士透露,祁岳峰目前正逃往機場,企圖離境。”

“怎麽回事……”祁岳峰手指發顫,手機差點滑落。

他明明才接到陸遠錚的通風報信,說祁宛央已經查到了陳嘉敏頭上。

陸遠錚建議他立即出國避風頭,連機票都替他買好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根本來不及細想就倉皇出逃。

可消息怎麽會傳得這麽快?祁岳峰死死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把這種事捅給媒體,讓全天下人都來看他笑話,對祁安有什麽好處?

祁宛央這是寧可損了公司形象,也要讓他身敗名裂嗎?

“媽,”祁岳峰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冷笑,“您寧願把公司交給這種不知輕重的黃毛丫頭,也不肯交給我?”

遠處傳來一陣騷動,又有一批記者風風火火地趕到安檢口。祁

岳峰往陰影裏又縮了縮,再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等了半個多小時,眼見他那趟飛往澳洲的航班登機時間都要截止了,那群記者卻絲毫沒有散去的意思。

尤其是當機場廣播開始反覆播報他的名字,催促他盡快登機時,記者們反而更加興奮地四處張望,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果然,這群記者就是專程來堵他的。

祁岳峰躲在角落,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己身敗名裂、人人喊打的淒慘畫面,不由心涼了半截。

就在這時,安檢口突然又傳來一陣騷動。

祁岳峰悄悄探頭望去,意外地看見祁宛央和顧琳瑯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

記者們瞬間如嗅到血腥的狼群般撲了過來,祁宛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將顧琳瑯護在身後。

顧琳瑯望著祁宛央的背影,想起方才在車上,她問祁宛央要去哪裏時,對方只說了一句“去機場,這是最後的機會”。

當時她聽得一頭霧水,剛要細問,她爸爸顧弘毅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原來她爸爸也看到了熱搜,特意來電詢問情況。她只能含糊其辭地保證會和祁宛央處理好這件事。

“祁總,您親自來機場,是要抓捕祁副總嗎?”

“祁總,新藥試驗真的是被祁副總蓄意破壞的嗎?”

“祁總,聽說祁安內部為了權力鬥爭可以罔顧患者安危了?”

“祁總,祁岳峰不僅是公司副總,還是您的親舅舅,您對此事有何看法?”

每一個尖銳的問題都讓顧琳瑯眉頭緊鎖,更讓躲在暗處的祁岳峰聽得心驚肉跳,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祁宛央卻始終神色淡然。她環視了一圈面前黑壓壓的記者群,以及幾乎要戳到她臉上的話筒,唇角忽然揚起一抹淺笑:“看來是誤會了。”

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字字清晰,“我趕過來就是要澄清這個誤會。昨天我們確實發現新藥鳳棲素Ⅲ期臨床試驗出現了問題,也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商討對策,明天一早就會給公眾一個交代。至於說祁副總故意破壞新藥試驗,這純屬謠言。”

這番話一出,不僅顧琳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就連躲在暗處的祁岳峰也楞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記者們顯然不買賬,立刻咄咄逼人地追問:“祁總,如果祁副總沒有做賊心虛,為什麽要倉皇出逃呢?”

祁宛央唇角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所以我說是誤會。祁副總只是臨時接到我的指派,前往興城協助調查問題批次的新藥。”

“祁總這包庇也太明顯了吧?”一個身材魁梧的男記者突然拔高音調,反駁道,“剛才大廳廣播我們都聽得清清楚楚,祁副總明明是要飛往澳洲,根本不是去興城。”

祁宛央聞言輕笑出聲,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哦?是嗎?可能是他的秘書粗心,聽錯訂錯了。”她擡腕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了。”

“什麽差不多了?”記者們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就在這時,大廳廣播再次響起,清晰地播報著尋找祁岳峰前往興城登機的通知。

記者們面面相覷,但仍不死心:“如果真是誤會,為什麽祁副總一直不敢露面?這不就是做賊心虛嗎?”

“我在這。”

一道低沈的男聲從記者群外傳來。

顧琳瑯循聲望去,只見祁岳峰西裝筆挺地出現在眾人視線中,身後跟著便衣的戴維隊長。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

顧琳瑯敏銳地註意到,祁岳峰的目光如鷹隼般直直鎖定祁宛央,而祁宛央也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

他們是這世上僅存的血脈至親,顧琳瑯不禁揣測,這一刻他們各自心中翻湧著的是怎樣的情緒。

“祁副總,”祁宛央語調平穩,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鑒於網絡上的不實傳言,為了配合調查給公眾一個交代,我取消你前往興城的任務。現在跟我回公司。”

祁岳峰不愧是老狐貍,方才的慌亂早已不見蹤影,此刻一派從容:“哎呀,突然看到這種莫名其妙的熱搜,又被這麽多記者圍堵,我一時擔心百口莫辯,所以才沒及時露面。”

他朝祁宛央微微欠身,“讓祁總百忙之中親自來澄清,實在過意不去。我這就跟您回公司。”

記者們還想追問,卻被及時趕到的祁安安保人員攔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祁宛央一行人登上黑色賓利,絕塵而去。

*

回到公司時,員工們看著被祁總親自押送回來的祁副總,紛紛交頭接耳。

祁宛央目不斜視地穿過大堂,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三人沈默地乘上總裁專屬VIP電梯,密閉的空間裏只有電梯運行的細微嗡鳴。

顧琳瑯站在祁宛央身側,看著依舊身姿提拔的她,再一次見識到祁宛央的堅強。

當三人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前時,祁宛央突然駐足,轉身看向顧琳瑯。

“琳瑯,你在外面等我可以嗎?”

顧琳瑯呼吸一滯,隨即在心底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舅舅,家醜不可外揚,祁宛央是想單獨處理這場家事吧。

她刻意忽略心底那絲若有若無的刺痛感,強迫自己不去想祁宛央防備她的可能性。

“嗯,我知道了。”顧琳瑯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目送著祁宛央和祁岳峰走進辦公室,磨砂玻璃門在她面前無聲地合上。

辦公室內,祁宛央周身的氣場驟然一變。

她收起在外人面前的從容優雅,取而代之的是淩厲的目光。

祁岳峰雖是長輩,此刻卻在她銳利的註視下不自覺地低下頭。

“說吧,時間不多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祁宛央開門見山。

祁岳峰聳了下肩,“你不是都查到了?陳嘉敏應該和你坦白了吧,是他修改了開往興城的運輸車溫濕度,導致……”

祁宛央擡手打斷他,“不要說我已經知道的。告訴我,我所不知道的。”

她向前一步,聲音壓低,“除了你,還有誰參與?”

“什、什麽……”祁岳峰眼神閃爍,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祁宛央冷冷地瞪向他,“怎麽?難道真要我們向公眾交代,是祁安副總親手破壞了試驗,害了那些無辜的受試者?”

“你不是已經……”祁岳峰還想辯解。

“不是我。”祁宛央斬釘截鐵地打斷,“你心知肚明。是誰告訴你的消息?極有可能就是同一個人把這件事捅到了網上。不要告訴我,你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祁岳峰臉色瞬間煞白。

自祁宛央空降當了祁安總裁開始,他一直將祁宛央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開始確實一直懷疑她。

可當祁宛央親自出現在機場為他解圍時,他再不願相信也不得不承認事實。

“你當真要祁安毀在我們手上嗎?舅舅。”

這聲久違的“舅舅”讓祁岳峰踉蹌後退。

他擡眼看著與姐姐幾乎一模一樣的一張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終於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陸遠錚吧?”

祁宛央突然提到的名字讓祁岳峰猛地擡起頭,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我去機場的路上想了很多。”祁宛央緩步走向辦公桌,指尖輕撫過光可鑒人的桌面,“你和陸遠錚是故交,好到要讓我和他兒子聯姻的地步。”

她突然轉身,淩厲的目光直刺向祁岳峰,“除了他,還有誰?”

祁岳峰突然笑了,那笑聲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帶著自嘲的顫音:“老太婆選你真是選對了,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他扯松領帶,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你說得對,就是陸遠錚。特別是你拒絕聯姻,轉頭和顧盛合作後,陸家更是記恨上了你。我承認,是我鬼迷心竅,就為了祁安總裁的位置,喪心病狂聽了他的意見建議,在新藥Ⅲ期臨床試驗上做了點手腳,真是愚蠢。”

祁宛央輕輕搖頭:“你不是貪圖總裁的位置。”她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你只是不服氣,不服外婆把祁安交給我這個剛回國的外孫女,而不是為公司鞍前馬後,付出二十多年心血的你。你是想爭口氣吧。”

祁宛央這話讓祁岳峰震驚,末了,他更是慚愧,“沒想到,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

祁宛央轉身望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緊繃的側臉。

雖然祁宛央出國四年,但此前她一直在隆城,偶爾也會被外婆帶到公司,她看得出祁岳峰的能耐,他能籠絡人心,靠的也不是總裁之子的頭銜,而是一個實幹派。

甚至一度,大家都相信他會是祁安下一任總裁,只可惜外婆最後還是選了剛歸國的她。

祁岳峰不服氣,祁宛央也能理解。但沒想到會蠢到勾結外人,給自己公司挖坑,祁宛央真是始料不及。

“陸遠錚想借你的手同時搞垮祁安和顧盛吧。”祁宛央冷冷一笑。新仇加舊恨,陸遠錚真是打得如意算盤。

祁岳峰頹然地垂下肩膀,額前的碎發在頂燈照射下投下一片陰影。“要不……明天一早的新聞發布會,還是把我交出去吧?紙終究包不住火。陸遠錚既然已經掌握了證據,如果不把我交出去,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是什麽時候收到他的消息,要你逃出國的?”祁宛央突然這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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