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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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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次失控

下班準備回家時,被稱作“璇姐”的女人想了想,還是走進了名為True Love的咖啡店。

她小聲問老板:“你去看過了嗎?他沒事吧?”

“沒事。”沈言澈謝過她,“就是貌似有點感冒。”

陳璇再一次露出那樣果然如此的笑容,道聲再見離開了。

她想著這兩個人關系的確不一般,安喻居然能和別人能暧昧糾纏在一起,太不可思議。

安喻剛入職的時候,她對這個長得很好看、看起來卻並不好相處的男人印象不怎麽樣,覺得人很怪。後來相處久了發現對方其實很簡單,只是邊界感強還不太愛和人相處,也沒什麽沖勁,像個老幹部。

他們大辦公室裏,同事們來來走走,只有她和安喻很穩定地留在這裏,從來沒離開過。

但誰又能抵得過流言,幾個高層又出了差,剩下的人在議論公司目前的狀態,陳璇也免不得想過要走。

“你走不走?”所以她忽然問了下安喻。

安喻沒回她,只盯著窗外發呆。

這場大暴雨下了很久,幾乎要把這座城市摧毀,雨兇猛地敲打著玻璃窗,風聲也呼嘯而過。

可哪怕被雨遮住視線,安喻還是能看得到那英文斜體店名的橙黃色燈光,熟悉的人影隔著玻璃晃來晃去。

“……算了,這樣也挺好。”陳璇想了想,還是沒有再問,只自顧自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能不跑就不跑,找工作真煩吶,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光靠我老公的工資養活也不太夠,只要能照常給我發工資就行。”

“嗯。”安喻忽然應了聲。

陳璇抱怨了句雨怎麽這麽大,接著繼續說,“東市這邊消費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日子也是越難過了,但難過還是得過。”她看了眼安喻,對方依舊是那樣對著窗外,“……你是不是喜歡人家沈老板?”

她觀察好幾天了,安喻以前摸魚的時候都只是看看手機,正常發呆,這段時間一摸魚卻直勾勾盯著人店裏看。

安喻否認得很快:“沒有。”

“真沒有?”

“沒有。”

他並不太覺得那覆雜的情緒就是喜歡。

陳璇無奈笑了笑。她偶爾會想安喻這人也很覆雜,有時候覺得他的回答是真心話,有時候又感覺像是糊弄,只是為了掩藏內心真正的想法。

不過這話題也快觸碰到對方的邊界了,她沒再問下去,繼續忙工作。

可一分鐘以後,安喻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思考。

他的這份感情——真的算得上是喜歡嗎?

這個問題簡直和他要不要從旭興辭職離開一樣覆雜,思考時又無法避免再一次感到失控。

他收回視線,輕輕喘了好幾口氣,心跳也才終於放緩。外面的暴雨也慢慢停了,天色卻還是有些陰沈沈的。

等到下班,陳璇跟他說聲再見離開了。

安喻從包裏小心地抽出一把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折疊傘,猶豫幾秒,下意識望向窗外。

恰逢黃昏,東市的天空乃至整個城市呈現出格外漂亮的黃金色,浮在太陽前的幾片薄雲也免不得沾了這樣的光輝,被燒出一片又一片金色的烈焰。

他看得有些發楞,總覺得自己沒見過這般景色,那麽耀眼漂亮的餘暉灑下來,若不是地上還有或深或淺的水窪,沒有人知道雨曾來過。

無知無覺就站在窗邊,安喻註意到對面有人推開門走出來,和他正好對上視線。

是沈言澈。

對方又朝著落日的方向看去,舉起手機像是拍了張照片,然後指了指遠方高處,示意他看。

站得太遠了,安喻一時間不知道沈言澈要他看向哪裏。

可再擡眼順著那個方向,他免不得被吸引,呼吸也不自覺放輕了。

一條清晰的彩虹靜靜懸掛在高樓之後。

……

“怎麽來了?我以為你會直接回家。”

“來還你傘。”

安喻慢吞吞地把先前拿走的傘放回去,找了個吧臺邊的位置坐。

店裏人不算很多,但只有沈言澈一個人在忙。安喻那個位置正好離沈言澈很近,只要稍稍往前看就能看到裏邊人忙碌的動作。

大門時不時開合,人們披著橙紅色的日光而來。

安喻想起沈言澈疑似拍照的那個動作,打開了朋友圈,果不其然發現第一條就是他們共同欣賞過的天地,那彩虹也在照片裏面。

然後他點了讚,退出去,手機倒扣放在一邊。

“不吃晚飯?”沈言澈很少見他坐得離自己這麽近,想陪他一會兒奈何又抽不開身,只能招呼,“想喝點吃點什麽?”

安喻搖搖頭。

他只是想來這裏……坐一會兒。

“那你等一會。”沈言澈低著頭又看了下要做的單,壓低聲音說,“想不想喝星冰樂?很甜的,就是飲料一樣,我特別喜歡。”

“……小林呢?”

沈言澈就指了指小門,“出去打電話了。”

安喻只是嗯了聲,垂下眼。

看沈言澈做咖啡是一個很解壓的過程,安喻想,他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言澈。他更是從未覺得和沈言澈離得如此近,哪怕他們上.床過很多次。

等小林回來以後,沈言澈短暫的解放了下,給他做所謂的“星冰樂”。

安喻忍不住說:“很厲害。”

沈言澈也忍不住嘴角上揚:“我也覺得很厲害。”

完蛋,光是被安喻誇這麽簡單一句,他就感覺心裏一直在狂冒泡泡。

“也很好喝。”安喻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沙冰和奶油在口腔中融化,抹茶粉恰到好處地點綴出並不讓人反感的一絲苦味,“怎麽不賣?”

沈言澈:“……嗯,侵權,也懶得加來賣。平時做來玩哄自己開心,除了我就你喝過。”

出口時不覺有什麽,可沈言澈很快就反應過來其中的暧昧。

但安喻似是未覺,滿足地喝了好幾口,“你好像很喜歡甜的。”

“很早就喜歡,以前沒人知道而已。”沈言澈想起無憂無慮的年紀,那些兩人水火不容的日子,覺得好笑又好玩,“因為覺得喜歡甜的不酷。”

安喻笑了聲,眼尾也彎,“真裝。”

沈言澈居然也沒發脾氣,“天啊,我已經到了被說裝還不生氣的年紀了。”

安喻問:“你怎麽不說我裝?”

沈言澈一哽,手上動作也停了:“我為什麽要說?”

“你以前也這麽說我,理由很多,就不贅述了。”杯子裏的飲料只剩下沙冰,安喻有些意猶未盡地繼續吸,又說,“罵一下吧,就扯平了。”

怎麽會有人還自己求罵的啊?但又很可愛。

沈言澈無語到笑,第一次不帶任何厭惡地說,“好吧,你也很裝。”

安喻剛擡眸就看見沈言澈臉上的笑意,只感覺眼前有些恍惚,低頭心不在焉地繼續搗鼓。

那一瞬間,他竟然覺得沈言澈怎麽這麽……可愛。

念頭剛一冒出,安喻和上一次沖動地過來店裏一樣,又沖動地想要逃走,可他還是想著,杯子裏的東西還沒有喝完,他也還是很想再多待一會。

——喜歡是什麽?這樣的情緒叫做喜歡嗎?

——如果不是,這樣的沖動如何解釋;如果是,又為什麽喜歡?

“誒?你問我嗎?”小林問。

自我反覆的詰問不知何時出了口,好在只有那半句的“為什麽喜歡”。

安喻這才註意到沈言澈在和小林說話,不知道什麽時候,話題變成了小林和他前女友的事情。

小林覺得很稀奇,又看了眼沈言澈,“主要是我們本來就是不能接受異地才分手的,沒什麽狗血誤會,也不是不愛了,現在還是覺得很喜歡……”

“現在就能接受異地了?”沈言澈隨口問。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安喻,對方的手有很小幅度的抖動,連瞳孔也是些微失焦的狀態。

沈言澈不知道是什麽刺激了他,下意識想伸手握住那雙失控的手又想把他帶走。

安喻卻主動地抽出,拒絕,輕輕搖了搖頭。

“你怎麽了?”沈言澈楞了下,小聲問。

一旁的小林陷入了自己的情緒,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動作,只自顧自說:“……其實,也不能接受,所以很糾結,本來異地戀維系感情就很難……”

安喻想,或許喜歡就是想和對方談戀愛。就像小林分手後對前女友念念不忘想要覆合,沈言澈也一定在很多時候,想要和他在一起。

更何況沈言澈以前本就不是全然有話直說的人,不然,他也並不會在否認中發覺對方對自己的感情。

到現在對方已經不再避開表達喜歡,熱切又真誠。

……可自己呢?

那瞬間安喻忽然感覺到很難過,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覺得沈言澈強行耐心著等他很難,又或許是因為自己給不出回應而痛苦。

總之沈言澈被他拒絕的舉動傷到,他直直望向沈言澈時,只看見那雙桃花眼裏絲毫隱藏不住的失落。

心好像也在一陣陣的痛,胸悶得有些厲害。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請你吃飯。”

他慢吞吞地,去探沈言澈縮回去的手,卻覺得觸碰到的溫度有些灼人,可還是努力地抓住,低聲說:“如果你願意,可以先……朋友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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