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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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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次失控

很多時候,他並不能了解自己的想法出於何處,比如現在,他也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自言自語般,回應了沈言澈臨走時的那句話。

不過,沈言澈也聽不見。

安喻嘆了口氣,靜靜地站在原地盯著那光芒的方向。

明明分開沒有多久,想念的情緒忽然莫名地瘋狂蔓延到心口,腦海裏也情不自禁湧現出深夜裏很久沒有進行的儀式。

吻好像又落到了耳垂邊,安喻甚至可以回憶起有一次,沈言澈在他耳邊低聲蠱惑:“喜不喜歡?”

沈言澈指的是力度。

然後他又舔了舔安喻的耳垂,輕輕咬了下。

安喻是喜歡的,但是他沒回答,只告訴對方想再快點。

後來到了現在,他發覺上一次上床已經是一個多月以前,這些日子裏,他也並不是第一次回憶起這些。

無論性或者欲,對他來說都很正常,可以戒掉。可是那份想念不正常,很陌生,夾雜著很多除此以外的情緒,如同囚籠一般把他困在原地,怎麽也逃不出去。

心跳又快了。

安喻禁不住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努力抑制住自己快要崩潰的心神,緩了好幾分鐘才敢重新睜開。

這太奇怪了。

他不想深究為什麽,很累,寧願得過且過繼續下去。選擇推開並不全然是他本意,可不這麽做對沈言澈不負責任,他覺得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馬路上的車流漸漸多起來,太陽徹底從地平線升起,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安喻才看到那很小的玻璃門打開,熟悉的身影從裏邊走了出來。

隔得有些遠,他看不太清對方的表情,卻隱約覺得他們好像在此對視了一眼。

可他無端地覺得自己毫無勇氣,下意識退後了一步,隨後無措逃開。

心跳越來越快,幾乎要掠奪他所有的呼吸,安喻緊緊抓著樓梯扶手,捂住心口重重喘著氣,低聲喃喃,“……不要再這樣了。”

他一點兒也不喜歡這樣失控的境地,最近卻發得如此頻繁。原因他很清楚,其中就包括沈言澈。

下樓回家路上安喻打了個寒戰,辛苦地開了門,翻出感冒藥。

塑料袋子旁邊是跑腿半夜送來的破爛紙袋,小票還釘在上面。

沈言澈給他買了一盒鹽酸舍曲林、一瓶□□(安眠藥),總共也才四十來塊,小票裏寫得清清楚楚。他下意識打開手機想要轉錢過去,屏幕上卻跳出來個窗口,問他確認好友關系是否正常。

安喻這才想起來,他一個月前知道沈言澈喜歡自己那天,就果斷地拉黑了對方的微信。

那昨晚震動提醒的又是什麽?

他又去翻通話記錄,果不其然發現十幾個未接電話,他盯著紅色的電話號碼,整個人釘在原地。

沈言澈居然能鍥而不舍到這個地步。

而且,昨天明明是沈言澈的生日。

他微信剛給對方解除了拉黑,手機就又震動幾下。

沈言澈:【。】

沈言澈:【。】

沈言澈:【?】

安喻也回覆他一個:【?】

沈言澈:【?】

沈言澈:【哇是活的我有救了】

ay:【其實也有可能是死的。】

他把那些藥錢統統轉給了對方。

沈言澈毫不含糊收下了轉賬,其實這樣分得清也挺好的。

【死不了,別說這話。】他回,【我剛好像看見你了】

安喻看了眼窗外,又想到從這裏也根本看不到街角的咖啡店,收回視線,不太想承認:【是嗎?】

沈言澈咬著吸管敲字:【我感覺是,但我看不太清】

“不過上次你就是站在那,把我嚇了一大跳。”他忽然換了語音發消息,“那會兒真怕你跳了。”

ay:【我不會想不開,死不了,別說這話。】

ay:【只是給你轉個錢而已,別多想。】

Shen:【那還拉黑嗎哥】

ay:【也不是不行】

ay:【只是覺得你面對一群紅色感嘆號一直試探很沒意義。】

“……”

沈言澈咬牙切齒地吸幹凈了杯子裏的最後一口飲料。

早知道就不問了,再自找虐吃,他真得懷疑自己是什麽m了。沈言澈郁悶地把手機倒扣在臺面上,起身去洗杯子。

他有時覺得安喻不至於全然這麽狠心,但被推開時總忍不住心梗,現在依然……

不對。

他剛準備開水龍頭的手一頓。

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沈言澈拿起手機,翻來覆去看了聊天記錄很多遍,卻依然看不懂,忍不住發消息問:【什麽意思?什麽沒意義,你說清楚點】

回覆沒激起漣漪,等後悔時想要撤回也已來不及。

沈言澈煩躁地又想抽根煙,依然兩手空空掏不出一根,只能忍著,給自己又搗鼓了一杯星冰樂。

他覺得自己矯情死了,又沒有確認什麽關系,他作什麽問什麽啊?萬一就是那個意思呢,他又不是安喻肚子裏的蛔蟲!

於是沈言澈自欺欺人地在自己的聊天界面刪掉了那句話,假裝自己從來沒發過。

他頭一回敏感地想,要不算了吧。

沈言澈在感情上吃過很多虧,並不包括愛情,但他覺得遲早跟集卡一樣集上。他總會認為自己的熱情與別人的回應總不對等,並且總會在失去價值以後,被拋棄得很快。

安喻那樣的人,對付出與回報有種近乎小氣的斤斤計較的人,能感受到他在情感上的喜歡嗎?會覺得這是一種付出嗎?

可要這麽想,如果安喻感受到了,他也給不了任何人情感上的回報。

也難怪他會覺得沒有維持親密關系的能力。

沈言澈又開始心疼起來,最後嘆了口氣,沒忍住罵了聲臟話。

“沈哥你在搗鼓什麽啊?”早起上班的小林還沒進門就聽見響聲,打著呵欠推門而入,“昨天才知道你生日,都沒來得及準備,所以回去給你手搓了個小蛋糕——不要嫌棄哇沈哥,純手搓,好吃的。”

小林把小蛋糕放在了吧臺上。

沈言澈看了眼蛋糕,心中郁悶才消散了些許:“謝謝。”

盡管聊天界面沒有了那句話,但他還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傻逼矯情事。

或許是擔心沈言澈怕不好吃,畢竟他自己就很會做蛋糕,小林又重新強調了一下:“我好多朋友都說過好吃的。一點心意,生日快樂啊沈哥。”

“是挺快樂的。”沈言澈答非所問。

他想起昨天晚上被安喻撿回家,被請一個全是草莓的小蛋糕,很甜,心又忍不住軟了下來。

唉。

沈言澈自顧自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真特麽是個戀愛腦啊,怪賤的。一點被照顧就忍不住,忍不住好喜歡。

本來在安喻面前還有點驕傲的骨氣,現在這點骨氣屁都沒有了。不,也就還有一點點。

小林突然聽一聲嘆氣,這回覆也莫名其妙的,覺得沈言澈精神狀態似乎有點不太對:“沈哥,你怎麽了這是?”

“你和你前女友當時怎麽在一起的?”

“啊?”小林懵逼,“我追的她。”

怎麽突然問這個?小林快壓不住八卦的心思了,沈哥那天回來以後半個字沒透露,郁悶好久,這是憋不住了嗎?

沈言澈抿唇:“怎麽追的?”

“啊?我?”小林說,“一開始當朋友處,追人的目的不能太明顯,就那種潤物細無聲嘛,後來就……”

“嗡。”

手機震動一聲。

沈言澈還在思索到底應該怎麽辦,就看見手機裏進的消息。

ay:【不知道,可能就是你想的那樣。】

ay:【我分不清很多感情,短時間內無法給你準信,沒有準信也就不可能承諾,對不起。】

ay:【另外,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人。你不用把自己和江白比,沒有可比性。】

安喻想了很久才打出這些話,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他坐在沙發上,總覺得那屬於沈言澈的溫度和氣息還沒散去,於是他躺了下來,任由自己被它們包裹。

心慌感依然強烈,崩塌的世界又卷土重來,想念與恐懼交織的情緒在腦海裏反覆,安喻幾乎要分不清自己的內心。

可那一刻,他很想很想隨心地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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