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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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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次失控

安喻常年坐辦公室,出差並不頻繁,所以他也完全沒有想到會被出差擋住了自己的安排。

連同沈言澈也懵了:【公司是沒人了嗎拉你去出差?】

ay:【。】

ay:【我已經算是很經常跟領導去出差的了】

沈言澈:【。】

沈言澈:【他自己秘書呢?助理呢?】

ay:【請假了】

是的,其實是經常頂包。

沈言澈:【出差大概多久?】

ay:【周一晚上回來】

……

這次的出差安排有些趕。

許經理事先跟安喻講過,這幾天基本是在開會,事情有點大有點重要,秘書不在,他最信任的就是安喻了。

下午開車到酒店辦好入住沒多久,飯都趕不上吃,就得去開會,一開會就幾乎一整晚。

安喻看著手裏的文件,開會的時候不禁有些楞神。

這樣的合同,標題以及內容,他在很久以前似乎也見到過類似的。

許經理在會議上講了一大堆東西,他差點沒能聽進去,環繞在耳邊時總覺得像是揮之不去的魔咒,遞文件的動作十分機械。

好在那群人開一晚上的會像是在吵架,沒有人註意到他的異常。

會議結束的時候許經理往嘴裏猛灌水,“不出意外的話,這幾天都得是跟吵架一樣。”

安喻緩慢地眨眼,總覺得嗓子有些幹澀,“嗯。”

他沒敢多問,合同上寫的“轉讓”等字眼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沒勇氣戳破泡影,害怕面對不了以後的現實,哪怕這麽多年他覺得自己已經被這操.蛋的社會磨平了。

“反正一年內暫時死不了,”許經理說,“你也別太擔心,這幾天就這樣吧。”

安喻盡力扯了點唇角,盡管他也知道自己看起來不可能是在笑,“好。這麽晚了,經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飯都沒吃呢,出去吃飯吧,現在正好趕上吃宵夜的時間,酒店小門走幾步路出去就到夜市了,我請你。”

“沒事,我不餓。”安喻說,“謝謝經理,我先回房了。”

他以前就習慣過很少吃飯,哪怕餓也尤其能忍,許經理見勸他不成只能走了。

安喻慢慢地挪到電梯裏,回到房間,最後也只是從包裏掏出一個小面包,小口小口嚼著。

哪怕是真的要沒了,他也沒有這樣的時間給自己內耗。現在的社會,不往前看就會完蛋,不管最終如何,總是要擡起頭繼續往前走。

可是,他還是很害怕當下穩定的生活被打破。

明明花了這麽久時間變成這樣,為什麽又要消散了。

“怎麽了,突然打電話。”沈言澈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傳了進來,“餵?安喻?”

安喻這才從失神的狀態中反應過來:“……啊?”

不知何時,手裏的手機變成了通話界面,上邊的備註讓他怔楞一瞬。

他怎麽會在這樣的情況下主動打給了沈言澈。

“忙完了?”沈言澈聽見人還在松了一口氣,“吃飯沒有?”

安喻:“沒吃。”

沈言澈:“……一整天沒吃?”

“晚上沒吃。”安喻又說:“你挺瀟灑,咖啡店不要賺錢了。”

沈言澈說:“都晚上十點了,我們店裏正常九點半打烊,沒你想的那麽瀟灑。”

“嘴也不怎麽犯賤了。”

“我看你嘴也沒比我好哪去。”

安喻沒忍住笑了一下,聲音挺輕。

透過聽筒傳到另一邊時,沈言澈竟聽得耳朵有些發癢。

“記得吃飯。”沈言澈低聲道,“或者你把酒店和房號都給我。”

“要這些幹什麽?”安喻有些皺眉,不太懂。

沈言澈只說:“你發我就是了。我剛收拾好店裏,我先洗個澡。”

電話就此掛斷,面前桶裏的水也正好裝滿。

但沈言澈盯著水桶遲遲沒動,半晌,才長嘆一口氣。

他剛剛……隔著電話,居然被那聲笑勾到了,現在不僅是心裏癢得慌,身體裏有什麽欲.望也在躁.動著,但他不敢。

很小的浴室裏,他甫一伸手抓住,小心地上下紓解三秒,最後什麽都沒有。

不會有客人會喜歡店裏有這樣的味道,他目前也沒有屬於自己的容身之所,不可能什麽事情都放縱自己。

熱水澆洗著他裸露的健壯身軀,好不容易壓下這些雜亂的欲.望,出來時沈言澈看到手機還是忍不住一頓。

安喻居然真的給他發了酒店地址和房號。

……

浴室水剛停,還沒來得及換件衣服,安喻就聽到了門被敲響的聲音,並且敲得有些急切。

起初他以為是隔壁的許經理找他有事,朝門外說了句稍等,打算穿上睡衣再開門。

“是安先生嗎?你的外賣,”外邊的聲音說道,“放在門口了。”

安喻在原地站定幾秒,才發覺沈言澈要他的酒店地址和房號,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沒必要急著換衣服。

他隨手用酒店的浴巾包裹住了下半身去開門,直接開了房間門,拿走了放在地上的外賣。

安喻習慣性地先檢查了一下小票,沈言澈給他點的外賣是一份香鍋,沒有辣度,估計是尋思著他們都是G省人,吃不了辣才點的。

他便沒有多想,給沈言澈發去了一個謝謝,順便把這外賣的錢轉賬過去。

穿好衣服打開外賣時,一張鮮紅的鈔票夾雜著幾張五十塊、十塊的零錢先映入了眼簾,全是皺巴巴的。

安喻難得地有了些驚慌失措的情緒,迅速地數了數總共多少錢。

和他賠給沈言澈的醫藥費一模一樣。

又打開微信,沈言澈昨天給他轉的賬他也依舊是一分沒領,但此時正好到達了二十四小時,兩人的聊天界面裏多了一個轉賬被退回的記錄。

他深吸一口氣,從小票單子上找到騎手的電話撥過去:“您好,外賣裏怎麽會有現金?”

騎手的聲音在風中顯得很破碎:“噢那個啊!給你點外賣的人說讓我幫你還錢,他微信打給我錢,我幫他還現金來著。”

安喻眉頭皺起來了,謝過騎手掛斷電話,想不通沈言澈為什麽這麽執著要把這個錢給他。

他不想欠任何人,雖然沈言澈反覆說這是他活該挨揍,但是他的想法就是自己揍的自己賠,沒必要拉扯這麽多天。

沈言澈:【收到了嗎?】

這回沈言澈總算是沒有再補那一百多塊錢的轉賬了,但也沒有點安喻新發過去的轉賬。

安喻一點心情都沒有了,【繞這麽一大圈子幹什麽?】

沈言澈:【那就是收到咯】

沈言澈:【只是不想欠你,更何況人家騎手又不是憑空幫我還,人家收了錢】

ay:【不想欠我,沒必要轉錢給我,我也不想欠你】

ay:【更何況我不缺這點錢,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安喻差點想拉黑沈言澈。

但是他說實話,第一次對其他男性的身體產生沖動,上.床以後也覺得對方床.技不錯,都現代社會了,他只是想打個炮而已。

沈言澈的消息很敷衍:【嗯嗯嗯嗯】

沈言澈的目的是達到了,但是安喻不淡定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今天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不太好,這個世界果然還是改不了戲弄他的習慣。

他敢肯定,沈言澈也不可能收自己轉的那個錢,自己也不會向他這樣拉扯這麽多天。

浪費食物也不是安喻的性子,他只能耐著脾氣,安安靜靜吃著飯。

好吃的香鍋入嘴後也如同無味。

安喻還是沒有想明白,他搞不懂。

或許當時他就不應該主動引導出了他們之間的炮.友關系,或許他們也不應該變成這樣。

或許他今天也不應該出差,這樣不僅不用知道公司發生的問題,也不需要面對沈言澈的小學生做法。

若是還要往前推,或許他不應該在那場暴雨尋找落腳點,他應該跑回家;或許幾年前他不應該來到這個公司,最後貪戀穩定的生活,害怕失業的打擊,以至於不能像以前一樣正常又自然地面對顛沛流離的日子……

他總覺得哪裏失控了,有些超出預料。

而他又拿不回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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