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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更合一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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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更合一 “然後呢?”

夏兮風仰頭望著聖堂的穹頂。

聖堂的穹頂和他醒來的教堂建築結構差不多, 都是彩色玻璃穹頂。

“哢擦”一聲,彩色玻璃穹頂碎裂,但碎玻璃並未落下。

碎裂的穹頂變成了粉末, 朝著天空飄散。

又是幾聲“哢擦”,聖堂從上到下碎裂、變成粉末。

聖堂所有屋頂、墻壁都消失了。

一輪圓月懸掛在半空中。

像是正朝著地面靠近似的, 圓月越來越大,直到占據了半面天空。

一個影子出現在圓月正中間, 仿佛神靈俯瞰世間。

夏兮風身後傳來一聲淒厲慘叫。

他回頭看去, 秦瑯已經收割掉夜鶯最後一滴血。

當血月降臨時, 夜鶯停止了動作,雙手高舉, 做祈禱狀。

矮人吉姆丟掉了斧頭, 雙手抱頭, 蹲在地上呻/吟。

而秦瑯, 他抓住了這個BOSS不會動的輸出機會, 終於能酣暢淋漓地甩出所有保留的傷害技能。

一套連招,招招暴擊, BOSS倒在了玩家腳下。

秦瑯收起雙劍,喝藥。

雖然血條沒了,但夜鶯沒有死。

她躺在地上, 一直說著引誘秦瑯的話。

但很不巧,秦瑯打怪是向來不看不聽劇情對話的。

夜鶯說了很多話,都從秦瑯的耳邊滑了過去,一個字都沒進秦瑯腦子裏。

若沒有這點無視對話的本事, 一個怪刷幾百上千遍的秦瑯,早就被劇情對話煩死了。

其實還是有點吵的。

現實不能像游戲那樣靜音,秦瑯只能把劇情對話當放松精神的白噪音。

秦瑯喝藥的時候, 血色光芒更加明亮,整個夢境都被加上了一層紅色的濾鏡。

矮人吉姆雙目呆滯,仿佛石像。

夏兮風看了一眼矮人吉姆的狀態,狀態裏有大大的“被震懾”三個字。

普通人面對神靈,直接會被神靈的威壓嚇得六神無主,仿如癡呆。

但他和秦瑯一點事都沒有。

發現威壓對兩個凡人沒用,血月加大了輸出功率。

威壓功率太大,夜鶯都撐不住了。她終於不再發出噪音。

秦瑯幫她翻了個面,發現她的肚子癟了下去,才離開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迷的夜鶯,走到夏兮風身邊。

秦瑯:“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夏兮風:“沒有。你呢?”

秦瑯:“沒有。”

兩人一同望月亮。

望了一會兒,夏兮風抱怨:“祂還要多久才下來?我脖子都酸了。”

秦瑯想了想,拿出兩張躺椅:“坐著等。”

夏兮風活動了一下脖子,又拿出一個小矮桌放在躺椅中間。

他在小矮桌上放了飲料和點心,和秦瑯一起躺在躺椅上,仰面看血月,就像是欣賞月景。

躺下的時候,夏兮風不忘給蹲著的矮人吉姆補滿了血和藍。

希望矮人吉姆腿別蹲麻了。

在夢境裏就算腿蹲麻了,回現實也不會有後遺癥吧?

夏兮風正這麽想,突然記起矮人吉姆已經死了,不由嘆了口氣。

夏兮風:“更紅了。”

秦瑯:“嗯。”

兩人等得百無聊賴。

沒辦法,血月高懸空中,祂不下來,夏兮風和秦瑯就拿祂沒辦法。

夏兮風把手放在嘴邊,放聲大喊:“別放紅光了,真的沒用。快下來,和我們打一架。”

秦瑯聽著夏兮風對血月飈垃圾話,端起飲料喝了一口。

這外神,真是頗沒面子。

秦瑯沒有阻止夏兮風囂張。

系統的背後既然是天父,只要世界還未毀滅,天父說他們沒事,那他們肯定沒事。

再說了,在太陽隕落之前,外神都是暗戳戳地搞事,不敢直接出現。

畢竟他們是“外”神,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要低調點,只能偷偷摸摸搞破壞。

銀月還在,雙日仍舊照耀大地。哪怕在夢境裏,血月也不敢投射太多力量進來,免得被發現。

但我們發現了,雙日就已經發現了吧?秦瑯沈思,然後放棄思考。

現在休息一下腦子,等血月憋不住,投影個神體下來試探他們時,他再動腦子戰鬥。

血月光芒越來越濃,濃得好像往地上潑了一缸血液,將整個夢境都泡在了血水中。

夏兮風和秦瑯身上先浮現出淡淡的白光,然後白光外面又籠罩了一層淡淡的藍光。

藍光先連在了一起,白光隨後膨脹,把藍光罩在了中間。

夏兮風和秦瑯被罩了兩層罩子,罩子裏的顏色變得正常了。

隨後,兩人聽見嘈雜的低語。

夏兮風道:“這就是神的不可名狀低語……啊,聽懂了!”

夏兮風面色古怪。

外神和夢世界不兼容,所以祂們的一切都“不可名狀”“不可理解”。

直到末日紀元開啟,夢世界的規則扭曲,外神在夢世界擁有了軀殼,這個世界的人才能與外神才能直接交流。

他卻清晰地聽見了血月正罵得很難聽。

末日還沒降臨呢!

秦瑯從躺椅上下來,準備好戰鬥:“可能系統的翻譯功能太強大了。”

夏兮風點頭:“對哦,天父是創世神,準確來說,其實不算屬於這個世界,而是這個世界屬於他。所以他能聽懂外語,並提供外語自動翻譯功能,很正常。”

兩人不知道真正原因,就隨便猜了,反正不重要。

兩人收拾好桌椅飲料,加好狀態。

夏兮風再次對著高空喊道:“別罵了,你究竟下不下來?不下來我們走啦!”

雖然他不知道如何主動登出副本,但可以先放狠話。

血月罵聲一滯。

[你們究竟是什麽?為什麽能聽懂吾之話?]

夏兮風:“我們是你爹!”

夏兮風一邊說,一邊往秦瑯身後躲。

秦瑯眉頭抖了一下。

放最狠的話,做最慫的事,夏兮風你不覺得丟臉嗎?

夏兮風不覺得。

在他再次出聲諷刺血月,血月終於忍無可忍,降下神體投影,要教訓不知好歹的凡人。

在祂看來,想要探尋這兩個特殊凡人的秘密,可以先將他們“捕獲”。

血月中的暗影降下,長著樹枝身體,面容美得無法形容的神靈半合著雙眼,對著秦瑯和夏兮風伸出一只手。

然後,祂的手被秦瑯砍中了。

血月:“……???”

祂正在施展精神魅惑,怎麽凡人不為所動?

這時候凡人應該想起最美好和最痛苦的事,被記憶折磨,無法動彈啊?

然而秦瑯什麽都沒想,他滿腦子都是戰鬥。

等了這麽久,最終BOSS終於降落並亮了血條,秦瑯等得都快睡著了。

夏兮風鬼鬼祟祟往後躲,躲在沒有消失的聖堂桌椅後面,還把蹲著的吉姆拖到了身邊。

吉姆的名字還是綠色的,仍舊在隊伍中。夏兮風相信系統的暗示,夢境裏的吉姆肯定沒有危險。

為免血月把已經殺死的屍體拉起來再利用,在看到血月暫時無暇顧及他時,夏兮風把屍體拖到山崖邊,全部丟了下去。

屍體很多,他清理屍體的效率很低。

夏兮風嘀咕:“唉,剛躺著看月亮的時候,就該和秦瑯一起把屍體丟下去。我怎麽現在才想起來?”

沒想到凡人完全不受自己蠱惑,血月改變了想法,要把凡人殺死在夢境中,不能讓他們出去,稟告夢世界的神靈。

不受祂蠱惑的凡人,背後絕對有夢世界的神靈庇佑。

血月有點後悔。

祂之前的計劃太過順利,“神嗣”馬上就要降臨,祂很快就能直接影響夢世界。

沒想到最後關頭,祂的計劃卻在凡人手中受挫。

祂們已經篡奪了一部分這個世界的權柄,只要是這個世界的人,哪怕是創世神的神眷者,也不會完全不受祂影響。

這兩個凡人究竟是什麽來歷?

血月收起對凡人的輕視之心。

夢境中的血色回到祂投影的神體中,投影的力量逐漸增強。

祂能動用的力量只有這麽多,要盡全力殺掉秦瑯,就無法再影響整個夢境。

當夢境環境變成正常色彩時,夏兮風身上的罩子也消失了。

“我……”矮人吉姆睜開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夏兮風正在努力搬屍體,並丟下懸崖。

“風?你在幹什麽?”矮人吉姆問道。

夏兮風跑到矮人吉姆身邊,將寧神的藥水遞給矮人吉姆:“醒了?有什麽難受的地方?”

矮人吉姆喝掉藥水,擦了擦嘴巴:“哪裏都很難受。”

他頓了頓,慘笑道:“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夏兮風楞住。

矮人吉姆平靜道:“剛剛我做了很長的夢,夢見我死了,我們整個商隊的人都死了。”

夏兮風沈默了一會兒,道:“不,你的女兒沒死。你保護了她。你現在記起她了嗎?”

矮人吉姆攥緊手中的藥瓶。

他站起來,沒有回答夏兮風的話,而是問道:“告訴我,我該做什麽,才能真正死去。”

夏兮風道:“我不知道。但我們可以先幫助秦瑯把那東西打敗。”

他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在矮人吉姆那裏說出“外神”兩個字。

有些NPC一聽到“外神”,就會瘋掉。

用“那東西”指代應該沒問題吧?

在夏兮風說出“那東西”的時候,血月神體投影睜開了雙眼,憤怒地瞪向瀆神……再次瀆神的夏兮風。

秦瑯趁著祂轉頭,給了祂脖子一下,砍掉了祂半邊脖子。

祂只好接起脖子,把腦袋轉了回去,不敢再分神。

血月十分納悶。就算祂不能投影太多力量,但祂的能力神秘莫測,這個總體實力並不強的凡人為什麽總能避開祂的殺招,竟與祂打得勢均力敵?

血月起了招攬之心,向秦瑯許諾了許多好處,要秦瑯當他的神靈代言人。

秦瑯……秦瑯沒聽。

他再次過濾了劇情對話。

夏兮風倒是聽了,並記了下來,回去和阿穆若先生、蘇爾先生分享。

矮人吉姆看向神體投影,只看了一眼,他就頭疼欲裂,血條和藍條狂掉。

夏兮風趕緊給他加血:“看來你沒辦法直接幫忙,那你和我一起,把屍體丟下去。”

矮人吉姆揉著腦袋:“丟屍體有什麽用?”

夏兮風道:“以防萬一啊。假如祂把屍體拉起來打咱們怎麽辦?我們把屍體丟下山崖,就算祂把屍體拉起來,屍體也要爬好一會兒山才能到咱們這呢。”

矮人吉姆:“……”總覺得夏兮風這話怪怪的。

但他仔細一想,好像也沒什麽錯?

矮人吉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為免屍體現在就爬起來,我保護你。”

夏兮風擼起袖子:“好嘞!”

繼續搬屍體!

我丟!

因為夜鶯是小BOSS,夏兮風最擔心夜鶯詐屍,所以他和矮人吉姆把所有幹屍都丟下山崖後,才去摸夜鶯和她操縱的人的屍體。

夏兮風的擔憂和謹慎很正確。

當夏兮風摸到矮人吉姆用大招碎掉的老婦人的屍體時,他腦袋裏嗡的一響,眼前出現了幻覺。

(“哎呀,我又賺到錢了,買十顆土豆!”穿著毛巾披肩的老婦人笑著對小販遞出錢幣。

小販笑著給老婦人把土豆打包好,還附贈了幾顆洋蔥:“你什麽時候給我也占蔔一下?聽說你的占蔔很準。”

老婦人搖頭:“我的占蔔確實很準,但沒用。我將占蔔的事告訴別人,他們無論怎麽掙紮,仍舊會往我預見的未來上走。唉,我看我又要換地方了。”

小販問道:“為什麽?”

老婦人苦笑:“他們改變不了未來,就會遷怒我。”

小販再次問道:“既然你知道會這樣,為什麽還要為別人占蔔?因為缺錢嗎?”

老婦人再次搖頭:“不。我只是希望,有一日我占蔔的未來能改變。無論多少次,我都會對不希望發生的未來預言。我希望改變。”)

夏兮風盯著面前老婦人的屍塊。

他只是恍惚了一瞬,動作一點都沒有停滯,仿佛一切都沒發生。

老婦人的屍塊仍舊靜靜地躺在地上,一動未動,沒有半點異常。

(老婦人激動道:“你真的知道如何改變未來?我的預言真的有辦法改變?”

穿著華麗的美貌貴婦人用羽毛扇遮住微笑的紅唇:“是的。這是神靈的口諭。來,跟我來,等你見到我的神靈,你就明白了。”

老婦人猶豫:“我真的能相信你?你信仰的神靈是誰?教堂在哪裏?”

美貌貴婦人微笑:“在夢裏。別害怕……”

她伸出了保養良好的手:“握住我的手,睡一覺。當你醒來,就知道我沒有騙你。這是在城裏,你睡一覺,不會有危險。”

老婦人伸出了幹枯如樹皮的手:“我想相信你。我想救這座城。這座城裏的人有很多好人,他們勤勞地生活,對孤兒和老人伸出援手。他們不應該莫名其妙死於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

美貌貴婦人點頭:“你說得對,我們一起改變吧。”

老婦人的手接觸到了美貌貴婦人的手,一道陰影從美貌貴婦人的手轉移到老婦人的手中。

老婦人的身體瞬間四分五裂,就像是被殺的商隊裏的矮人。

很快,陰影黏起了屍塊,老婦人睜開了雙眼。

她迷茫道:“我怎麽了?”)

夏兮風將老婦人的屍塊拾起,丟下了山崖。

曾經他試過將幹屍燒掉,但幹屍不可燃。

他連在夢中讓這些屍體安息都做不到。

他能做到什麽?

夏兮風又拾起中年男人的屍塊。

(“魔女!住手!”中年男人穿著堅固的盔甲,舉著劍朝著美貌的貴婦人沖了過去。

一瞬間,他便被分屍了。

然後,他醒了過來,恭恭敬敬向貴婦人行禮,仿佛貴婦人的護衛騎士。

在貴婦人面前,一個身上有多處傷口的女騎士悲憤地大喊。

她身上爆發火焰,將自己燒成了灰燼。

美貌的貴婦人神情瞬間惱怒,狠狠踢了灰燼一腳。

中年男人木訥地看著面前的一切,眼角沁出血淚,卻沒有哭泣。)

夏兮風將中年男人的屍塊丟下山崖。

他想起中年男人曾經說,妻子做漿果餡餅的手藝特別好。

中年男人的妻子也是城衛騎士,一位會做美味漿果餡餅的騎士。

夏兮風又走向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的屍體還算完好,能被夏兮風抱在懷裏。

【“爸爸媽媽!”

“跑!帶著妹妹跑!”

“求你了,放過孩子,他們還小,他們什麽都不懂。”

美貌貴婦人神情狂熱:“我需要的就是他們。他們一定能承載神靈的力量,成為神嗣的容器!”

美貌貴婦人命令中年男人和老婦人抓住了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沒有立刻死去,而是被美貌婦人帶去了一個很奢華的地方。

他們成為了童/妓。】

矮人吉姆不忍道:“真的要把他們也丟下去嗎?”

夏兮風道:“這裏並非現實,只是夢境,你明白的。他們早就死去了。”

夏兮風松開手。

矮人吉姆悲傷地閉上雙眼。

他沒看到夏兮風看見的幻覺,只是單純因為那兩具屍體是兩個孩童而悲傷。

矮人吉姆是一個很善良的人,他不僅很愛自己的孩子,也很喜歡與他沒有關系的孩子。

孩童多可愛啊,他們一無所知地來到世間,好奇地探索世界,逐漸染上這個世界的色彩。

成年人的職責,就是保護孩童們的雙眼所見,都是能讓他們幸福快樂的色彩。

至於悲傷和絕望,當孩童們長大,他們漸漸自己就會明白,不必過早逼迫他們成長。

矮人吉姆結束一場遠行,回到家中休息時,就會兼任矮人學校的老師,給矮人孩子們講解他走過的地方,見過的景色。

他是家鄉公認的脾氣最好的矮人,就是被孩童扯胡須都不會生氣。

所以矮人吉姆即使知道孩童早已經死去,仍舊為他們傷心難過。

夏兮風深呼吸了幾下,走到了夜鶯面前,居高臨下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沒死。”

夏 兮風只是詐一詐夜鶯,夜鶯居然真的睜開了雙眼。

矮人吉姆緊張地把夏兮風護到身後。

仰躺著的夜鶯四肢反撐,就像是蜘蛛一樣。

她身後出現許多陰影,支撐著僵硬的她“站”了起來。

夏兮風:【別分神。她沒亮血條,應該只是過劇情。就算亮了血條,吉姆也打得過。】

秦瑯:【嗯。】

他很是懊悔。

現實和游戲不同,他還不夠謹慎。

下次要問問阿穆若,怎麽在夢境中也能給人銼骨揚灰。

夏兮風看著詭異的夜鶯:“你說他們都有罪,活該受這些懲罰。他們犯了什麽罪?”

夜鶯嘴角浮現詭異的笑容。

和秦瑯戰鬥的血月神體投影臉上也浮現出同樣的詭異微笑。

好奇,就是蠱惑的必要條件。

血月神體投影剛微笑,秦瑯的劍鋒就擦過了祂的臉。

而夏兮風的大錘子,在秦瑯動手之前,就先對著夜鶯的臉,把她砸在了地上。

“雖然這張臉不是你的,但別笑,笑得我想吐。”夏兮風一腳踩在錘子上,不讓夜鶯再次爬起來。

在他看到的幻覺中,雖然都有一個容貌極美的貴婦人,但貴婦人的長相並不一樣。

但夏兮風堅信,“她們”都是同一個人。

都是這個“夜鶯”。

同樣道理,這個“夜鶯”,恐怕也不是“完全的她”。

血月的神眷者,不會這麽容易就死掉。

在夏兮風踩在錘子上的時候,他的眼前又出現了幻覺。

還是老婦人、中年男人和兩個孩童居住的那座城鎮。

這次,夏兮風看到流氓地痞坑蒙拐騙,看到粗魯冒險者恃強淩弱,看到高高在上表面光鮮的貴族和神職者背地裏的骯臟惡心勾當。

“夜鶯”和血月向夏兮風展現了人間之惡。

夏兮風眨了眨眼,幻覺散去:“然後呢?”

“夜鶯”沒有張口,聲音卻進入了夏兮風的耳朵裏。

那聲音甜膩,就像是蘸著蜜的舌頭,輕輕舔舐著夏兮風的耳廓。

[他們如此醜惡,所以受到了神罰。難道你不認為他們應該受罰嗎?]

夏兮風掏了掏耳朵:“然後呢?”

[他們受到了神罰……]

夏兮風不耐道:“然後呢?我問你然後呢?你的神罰是在懲惡揚善嗎?懲惡揚善之後有重新建立更好的秩序嗎?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沒有。狗屁神靈就是這樣,抓著一個壞人興奮地大喊,天啦,我在這裏看見一個壞人,你們這座城裏的所有人都有罪,同罪!我要懲罰你們所有人。”

夏兮風松開踩著錘子的腳。

“此事在《西游記》中鳳仙郡一難中也有記載。古今中外,都差不多呢。”

夏兮風手中的錘子換成了狼牙棒法杖。

“但小說裏的玉皇大帝再昏庸,再視凡人如螻蟻,也沒有親自派手下去專坑善良的螻蟻。陋逼東西,滾吧。”

法杖將“夜鶯”擊飛。

“我會找到你。”夏兮風看著墜落的“夜鶯”,“下一次,我會真正殺死你。”

他記得末日紀元後每一個血月眷屬。

他會把這個“夜鶯”找出來。

在某一處華麗的城堡裏,一位貴婦人從噩夢中驚醒。

她摸了摸額頭的冷汗,卻記不得自己做了什麽噩夢。

“神靈給的夢境軀體少了一具?又不小心碰見哪位強者了?”貴婦人嬌嗔道,“哼,等我的神靈降臨,我要把現在吃的苦都討回來。”

她赤腳走下床,走入隔壁房間的浴池中,泡澡驅趕精神上的疲憊。

浴池煙霧繚繞,滿池的鮮血如紅寶石般美麗。

她滿足地嘆息了一聲,隨手撈起一張臉皮,敷在自己的臉上。

眼下的青黑散去,她的肌膚再次如同嬰兒般粉嫩。

夢境中,夏兮風將所有屍體都丟下了山崖。

秦瑯沒有分神,血月的神體投影分神了。

祂確定夏兮風已經多次接觸幻境,為什麽他的精神沒有半點動搖。祂完全看不到可以入侵的縫隙。

看到神靈的力量,就算不受蠱惑,至少也會恐懼吧?

恐懼也是動搖。只要凡人的精神動搖,神靈的觸須就能抓住凡人的靈魂。

夏兮風看著他的眼神,卻不是看擁有可以對凡人生殺予奪的神靈的敬畏眼神。

他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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