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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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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

昨天分別的時候,南宮的精氣神還是昂揚的,這才隔了一晚上……她怎麽變頹廢了?

魏乘風站在原地緩了兩秒才緩過來,他小心繞過空玻璃瓶,走到南宮面前時,柔聲開口:“南宮,你怎麽了?”

“沒什麽,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南宮舉起紅酒杯一口飲盡,她神色平靜眼眸黯淡,滔滔不絕的樣子像極了某些歐美電影裏酗酒卻博學的爛人老爹,甚至腔調也跟電影臺詞如出一轍。

“時光如白駒過隙,終會逝去,人赤條條來,又赤條條去,歸根結底,活一天和活一年又什麽區別?”

說罷,南宮放下空了的紅酒杯,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玻璃瓶,朝著魏乘風淡然舉杯。

“敬當下,Cheers!”

眼見南宮對瓶暢飲,魏乘風心裏一驚,剛想勸她少喝點,電視大屏驟然一亮,照亮了南宮手中玻璃瓶的字跡——

旺崽牛奶·典藏版。

魏乘風再低頭,只見桌上地上堆放著一聽聽的玻璃瓶鋁罐,赫然是糖分超標的小甜水,除此之外,薯片辣條爆米花、雞腿海苔巧克力,床邊地上堆放的全都是高油高糖高熱量XXXL包裝的垃圾食品。

墮落了,但沒完全墮落。

魏乘風頓時松了一口氣,語氣都變輕松了:“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不就是吃垃圾食品嗎?吃!大大方方的!”

“不過這屋裏也太黑了,你看電視也得把窗簾拉開啊,不然對眼睛不好。”

魏乘風說著,“唰啦”一下拉開了厚重的遮光窗簾,璀璨奪目的陽光瞬間傾灑進來。

南宮忽然一個激靈,手上薯片小甜水一扔,瞬間彈跳起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猛地紮進了被窩裏。

她縮在被窩裏包裹住全身,活像個不見天日的吸血鬼:“別,我不要見光!把窗簾拉上!”

魏乘風驚愕地抓著窗簾,“唰”一下又拉了回去,只留下一條縫通風,他走回南宮床邊,試探著去碰南宮的手。

“窗簾我給你拉上了,別生氣了……”

然而他還沒觸碰到南宮,對方忽然仿佛化成一灘流體、繞過他的手平移到了床尾。

魏乘風一楞,下意識雙手撐床湊近南宮,想要安撫,同時心裏充滿疑惑:“南宮你怎麽了?是我啊,你的……”

魏乘風頓了一下,繼續道:“你的好朋友,魏乘風啊!”

下一秒,南宮變戲法一樣從床尾“唰”地一下流進了床底。

魏乘風困惑地趴在地上往裏瞅,卻見南宮蜷縮在床底,目光警惕,一手模仿蛇頭試探攻擊。

“嘶!嘶嘶!”

……西部菱斑響尾蛇?!

魏乘風大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了一巴掌,定睛一看,南宮手中揮舞著一條膨化薯片十連包,仿佛甩著一條長鞭,在床底狹小的空間裏舞得虎虎生風。

魏乘風只是一退,南宮趁機揚著薯片十連包進攻。

3分鐘後,魏乘風被薯片十連包抽出門外,狼狽得衣衫不整。

“啪!”

南宮的房門轟然緊閉,就像她的心門一樣。

林秀蘭嘆了口氣,輕輕地把魏乘風扶了起來,拉到後院裏。

樹蔭底下,眾人圍成一團唉聲嘆氣,討論起南宮變成這樣的原委。

“自從你去蹲籬笆,小宮就變得特別反常,”南天航眼眸中滿是痛苦,“去坐熱氣球,差點把小命交代在那兒——這就不說了,回家之後她就一直待在屋裏,把房間搞得烏漆嘛黑,從早到晚暴飲暴食,無論我怎麽勸,她一步也不肯往外出。更糟糕的是,她不肯跟人接觸了。”

魏耀宗也現身說法:“上次我早上七點遛彎回來,還看見過她一回,她這孩子,跟見了鬼似的,沿著墻根兒就跑!”

“誰想拉她出門,她就攻擊誰,”慕容指了指魏乘風,一整個愁眉苦臉,“就跟對你剛剛一樣。”

魏乘風再回憶起剛剛的場景,不由得嘆了口氣。

那很恐怖了。

“小宮以前是個多好的孩子啊,活潑開朗,積極向上,溫柔乖巧可人……”林秀蘭捂著心口,愁眉不展,“她以前不會這樣無差別攻擊人的!”

其他人聞言,齊刷刷扭頭看了林秀蘭一眼。

不,南宮以前就是這樣的,只不過她以前跟現在不一個癲法。

魏殊昀:“實在不行,放她自己待一段時間吧。”

慕容立馬擰眉反駁:“這怎麽行?她這麽悶在屋子裏,肯定會憋出來病的。”

魏耀宗提議:“要不給孩子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南天航:“她應該不會把心理醫生打出來吧?”

林秀蘭:“……不能吧?”

大家討論著,魏乘風不吱聲,心中越發沈重。

其他人不清楚,魏乘風卻知道南宮穿書的秘密——南宮之前那麽努力地阻撓易盛霖和沈夢璃在一起,就是想活下去,現在她既不跟人接觸,也不出門,這麽自暴自棄跟等死有什麽區別?

他不能放任失態這樣發展,必須幫助南宮盡快振作起來!

魏乘風這麽想著,不由自主擡頭看向南宮的陽臺,正對上一雙閃爍的眼睛——

南宮裹著被子藏在窗簾底下,對上魏乘風的視線,立馬躲閃了一下,可沒過一會兒,她又狗狗祟祟探頭出來,窺伺著眾人。

魏乘風的心更加堅定,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魏乘風緩緩站起來,鄭重開口:“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必須得把南宮拽出來驅驅魔了!”

窗簾後,南宮眼看著所有人浩浩蕩蕩從後院撤離,她將遮光窗簾的最後一點縫隙合上,整個房間重歸黑暗,南宮坐回電視機前。

搞笑電影仍在繼續,南宮卻一點註意力也集中不了,嘴角繃緊。

她的視線仿佛透過電視機,回到了熱氣球那天。

死裏逃生的欣喜過後,她躺在床上,渾身忽然失去力氣。

就像一個24小時超長待機的手機只剩1%的電量,屏幕都黯淡下來。

之前時間還剩很長的時候,她簡直像個不知疲倦的旅人,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幹。

現在生命進入倒計時,仿佛頭頂懸起達摩克利斯之劍,她時時刻刻都在等待生命終結那一刻的到來。

焦慮感再次襲來,南宮抓起小甜水牛飲一通,又拆開一包薯片,大把大把地往嘴裏塞,正機械地咀嚼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快節奏的敲門聲。

不同於平時的溫聲細語,林秀蘭的聲音透露著冰冷、無情、還有那麽幾分小興奮:

“FB1,open the door!”

下一秒,房門把手被人急促扭動,那哢噠哢噠的聲音敲得南宮心臟一緊。

南宮驀地站起,薯片嘩啦啦掉了一地,她激動大喊:“你們不要進來!你們要是敢進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然而門外兩人根本沒有在意南宮的呼喊。

“門被鎖住了,打不開!”

“那就,撞開!”

林秀蘭一聲令下,撞門聲音一下,一下沈悶響起。

“咚!”

“咚!”

每一聲都仿佛錘在南宮心底。

她看著眼前不住震動的房門,心臟收縮,雙拳緊攥,眼底逐漸浮現出一抹堅定——

是你們逼我的!

“咚!”

最後一聲撞擊聲響起,房門終於打開,魏耀宗一個趔趄先沖了進去,他站穩身體後立馬擡手比槍,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停止抵抗!”

林秀蘭緊隨其後走進屋。

目之所及的地方,哪兒也沒有南宮的身影,魏耀宗無頭蒼蠅一樣在屋裏亂轉,林秀蘭卻是大眼一掃,將視線落在了陽臺欄桿一根綁緊垂落的床單上。

林秀蘭心裏一緊,快步走到陽臺,低頭一看,就見南宮正順著床單往下爬。

南宮似有所感擡頭看去,正和林秀蘭對上了眼神,雙方心中盡是悲戚。

南宮囁嚅:“林姨,沒想到會是你!”

林秀蘭入戲很深,沈重開口:“對不起……早在進入FB1的時候,我就料想過這種情況的發生……沒想到這一天,真的會到來。南宮,外頭全是我們的人,束手就擒吧!”

“Never!”

南宮桀桀一笑,壁虎一樣順著床單呲溜滑下去,“砰”地一腳踹開了一樓某個窗戶。

林秀蘭見狀瞳孔猛縮,趕緊掏出手機發語音:“FB1救援計劃失敗,老南,她往你那邊去了!”

客廳中,南天航舉著手機,正看見南宮從窗戶跳進來還翻了個滾兒,他站起的同時堅定開口:“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南天航正色,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小宮……”

唰!

南宮頭一扭,繞過南天航朝著別處狂奔。

南天航轉身剛想追,忽然捂著心口痛呼一聲:“呃!我的心臟!”

他扶著沙發緩緩躺倒在地上,手還朝著南宮的方向伸出,那叫一個氣若游絲:“閨女……”

然而南宮頭也不回,跑得飛快,轉眼不見了蹤影。

地面冰涼,卻不如南天航的心哇涼。

好歹也做了二十來年父女,他都發病倒地上了,閨女卻不管不顧……

南天航捂著嘴正想悲痛地來段Bbox,一道黑影如箭矢般射了過來,一下子打在了他Q彈的肚皮上。

南天航茫然低頭,就見地上躺著個拳頭大的紙團,展開紙團,上頭寫著的暖心話語赫然是——

父親母親,展信佳,兒要去當野人了。

PS:你的這段表演我只能給個F,回家吧,父親,回家。

南天航一把撕碎那封信,在滿天紙片雨中決定——去報個演技進修班。

與此同時,南宮已經穿過魏家後院,一頭紮進叢林,正準備當個自由的馬嘍,一道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慕容和善伸手,真誠道:“姐妹,我是來幫你的,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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