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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乘風攥著拳頭身體僵直、腦瓜裏不由自主地蹦出跟南宮同居的二三四五六七八離譜想法暫時無人知曉。

南天航和魏耀宗指揮搬家工人把南家家當搬上卡車的空檔,南宮探出身子猛朝慕容招手:“趕緊上車。”

慕容拎著行李箱猶猶豫豫走到了車窗邊:“南宮,要不我還是回學校吧。”

南家現在情況艱難,慕容壓根不好意思再厚著臉皮蹭吃蹭喝。

再說了,南家跟魏家感情深厚,人家父女倆去借宿還情有可原,她一個外人要是也跟過去、那就太沒眼色了。

慕容的擔憂很有道理,但她的決定對於南宮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一個月之後她這個親女兒就得嗝屁,萬一連慕容這個幹女兒也不在身邊……簡直不敢想象一個月後的破產老南會變成什麽樣。

得想個辦法把慕容留下才行!

單細胞運行了一個月的大腦此刻飛速運轉,南宮驀地把手伸出車外,指著自己摞成小山的鞋包發問。

“看到那些東西了嗎?知道那些是什麽嗎?”

慕容遲疑著開口:“……你的舊衣裳舊鞋?”

南宮指向最底下的包裝盒:“驢牌包,市價兩萬五,九九成全新,現在賣去二手店最少能拿一萬多。”

慕容大驚失色,擼起袖子就要把驢牌包解救出來,下一秒,南宮直接按住慕容的手。

南宮:“這麽跟你說吧——老南是按照價格高低摞起來的,最底下這一層相當於墊板。”

那最上頭的包得值多少錢?!

慕容深吸一口氣,再看那摞鞋包時眼中倒映出來的,赫然是一座散發著光芒的璀璨金山。

“而且除了這些,我還有點珠寶首飾金條什麽的……”

南宮說著,手往慕容腕口一搭,“哢噠”一聲,一個機械腕表被扣在慕容腕上。

竟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南宮拿來炫富的那只表。

最便宜,十萬……腦海中久遠的記憶重新浮現,慕容的手立馬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這個你先拿著,”南宮拍了拍慕容的手,低聲引誘的姿態仿佛勸無知少女步入婚姻墳墓的媒婆,“等我噶了,這些都是你的!”

這潑天的富貴,只需要等待區區八十年?等!必須等!

慕容已然被富貴迷花了眼,捂著腕表重重點頭。

南媒婆拉長聲音:“只要你跟我去魏家……”

提到這裏,慕容短暫地清醒了一下:“可我一個外人……”

旁聽了半晌清楚對方疑慮的魏耀宗走過來,大手一揮豪爽道:“誒!你既然是老南的幹閨女,那麽也是我的幹閨女,你跟小宮一樣一樣的!還猶豫什麽?一起回家!”

得到主人許可,慕容徹底沒了後顧之憂,她堅定握拳喊起口號:“誓死追隨老爺小姐!”

魏耀宗撫掌含笑欣慰之際歪頭思索,老爺小姐?好像有什麽不對的樣子?

哈哈,管他呢!

小汽車引領著搬家卡車行駛了半個小時,就又駛進了京市另一個別墅區裏。

女主人林秀蘭早帶著魏殊昀等在門外,見魏耀宗領著南天航一行人下車,她立馬迎了過來。

南天航還有些不好意思:“嫂子……”

林秀蘭長相高貴溫婉,說話卻平易近人:“什麽都不用說了,你魏哥都告訴我了,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你可別跟我假客套。”

林秀蘭的態度瞬間把南天航忐忑不安的情緒驅散,他當即面露感動:“嗳!”

林秀蘭面面俱到安排著一切,甚至不忘安撫南宮和慕容。

“小宮還有慕容,你倆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不用拘束,房間已經收拾好了,阿姨也不了解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麽,裝扮得簡單了點,有什麽需要的再跟我說,要是覺得跟阿姨有代溝,找殊昀乘風幫忙也行。”

“他們倆要是敢怠慢,你們就來跟我告狀,我好好教訓他倆!”

幾人邊說邊走進魏家大廳,大部分行李已經被歸置好,僅剩幾個裝著當季衣物的小行李箱被放置在大廳中央。

南宮平時大大咧咧,今天卻顯得收斂了很多,此時跟林秀蘭道了聲謝,自覺地上前抓住行李箱紮了個馬步,一聲渾厚的聲音猛然自她喉嚨發出:“嘿!”

南宮雙臂高舉猛然發力,氣沈丹田的同時發出一聲振奮鼓舞的“哈”,一下就把行李箱扛在肩頭,她腦袋一甩就要上樓,活像火車站裏扛著大包小包沖擊春運的打工人。

目睹全過程的林秀蘭瞬間熱淚盈眶。

老南發家早,小宮自生下來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從小到大哪做過這麽粗重的活?

動作這麽熟練這麽執著,這孩子肯定是受打擊了,才不願意展露脆弱的一面、不願意讓人幫忙。

小宮開不了這個口,她卻不能讓這孩子一人承受!

林秀蘭趕緊推了把魏殊昀:“去幫幫小宮。”

南宮的畏懼餘韻仍在,魏殊昀躊躇了幾秒,正要上前,結果沒等他湊過去,魏乘風已經積極搶先。

魏乘風自然地伸手、要接過南宮的行李箱:“我來吧。”

南宮沒撒手,貼心預警:“這箱子有點沈。”

魏乘風抿唇一笑:“沒關系,我力氣大。”

南宮一臉“你還是沒懂我”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你輕拿輕放,磕了碰了我會心疼的。”

可以,這想法很南宮。

魏乘風比了個ok的手勢,單手拎起行李箱把手就要往前走——

人是動了,行李箱紋絲不動,魏乘風被帶得一個趔趄差點趴倒。

他扭頭看向重如鐵坨坨的行李箱,表情沈重:“這裏面是什麽?”

“金條,”南宮壓低聲音神秘道,“9999萬足金。”

魏乘風難以置信:“一整箱?”

南宮毅然點頭:“一整箱!”

那還叫他輕拿輕放?

魏乘風深深地看了南宮一眼,下一秒他宛如舉鐵般把行李箱連根拔起、哐當一下甩到肩上,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瞬間縮水了幾厘米。

魏乘風一步一個腳印地朝樓上爬去,南宮環繞著他轉來轉去、滿臉心驚膽戰。

眼看魏乘風和南宮並排而走姿態親昵,而自家兒子還呆頭呆腦立在原地。

林秀蘭不禁面露沈思。

好歹是南家父女三人入住魏家的第一天,林秀蘭為表重視臨時請來了三個大廚,緊趕慢趕趕在飯點前做出了一頓豐厚的晚飯。

雖不至於滿漢全席,但也算是場饕餮盛宴。

酒足飯飽之後,眼見桌上杯盤狼藉,南宮再一次想起自己和老南正處於寄人籬下的境地。

白吃白住人家家,多少得幫著做點事吧。

南宮淳樸的想法一起,當即站了起來:“我去刷碗。”

這句話算是戳了慕容的心窩子,她腰板一挺,眉頭“啪”一下皺緊了。

南家破產,老爺失勢,一家人寄人籬下,這情況,不妙啊!

以前她可聽王媽說過,南宮和魏家的少爺訂了親,這第一次上親家門就刷碗,以後還不得被拿捏一輩子?!

她享受了南家那麽多好處,可不能讓南宮後半輩子去做別人家的老媽子!

南宮的手還未碰到碗碟,忽然被人按住——

慕容站了起來,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一開口就吸引了全桌人的註意:“小姐……”

平時慕容奇奇怪怪的時候也不少,南宮十分自然地接話:“啊?”

慕容微笑著,一句話說得那叫一個抑揚頓挫、字正腔圓、一波三折,頗有莎士比亞王媽的風範:“您——可是南家大小姐!怎麽能做,這樣的粗活?!”

“啊……”南宮被慕容按著肩膀,茫然地坐了回去,“你的意思是?”

慕容拿出以前在夜市當洗碗小工的姿態,手腳麻利,轉眼把碗碟收整成一大摞:“我來,這些活,我是幹慣了的!”

慕容腦袋一昂,滿臉冷艷,銳利的目光掃過全桌:“水槽在哪?”

家裏的孩子平時偶爾也會自己刷碗,魏耀宗沒多想,直接要指廚房,結果剛擡手就被林秀蘭給按了下來。

林秀蘭勸道:“小容你放下吧,真不用你幹活。”

呵呵,非要把這活推給南宮?太太,您可真是執著呢!

慕容昂著脖子堅持道:“不,太太,這點粗活——我來幹就好!”

那邊林秀蘭和慕容還在互相推辭,這邊南宮琢磨出幾分深意,頓時一拍大腿面露了然。

慕容這是跟她一樣,覺得寄人籬下了!

本來慕容就對跟來魏家借宿有些不太情願,要是再讓她在這些小事上感到不便,慕容遲早得跑!

這碗,慕容不能刷!

南宮立馬發言,給本就混亂的戰局添了一把火:“不,這碗還是我來刷!”

這時魏乘風也咂摸出來現場氛圍不對勁,他心念一轉,猜想南宮估計是心思細膩敏感不想讓人瞧不起、所以才主動提出幹活。

魏乘風心疼地站了出來:“你們都不用刷,還是我來刷。”

眼看這麽多人都搶著刷碗,魏殊昀的從眾心理一下子冒了出來:“我也要洗碗!”

魏殊昀展臂一揮,主動指路:“廚房在那邊,大家同去,同去!”

林秀蘭:“……”

林秀蘭此刻就算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家裏有傭人,還有洗碗機,這幾個孩子怎麽就跟洗碗杠上了?老南父女仨頭一次來家裏吃飯,總不能真讓幾個孩子去洗這麽多鍋碗瓢盆吧?

眼看慕容擡起一摞碗碟就要朝廚房走,魏殊昀跟個傳旨小太監似的在前邊手舞足蹈張羅,林秀蘭簡直犯難,這時她的餘光一瞥,正瞥見魏耀宗偷偷嘬酒喝。

林秀蘭“吧嗒”一掌拍在魏耀宗背上。

喝酒被抓包的魏耀宗小心翼翼扭頭,正對上自家媳婦兒沈沈的眼神,他頓時後背一涼。

林秀蘭橫眉:“還不去刷碗?!”

魏耀宗一秒不敢耽擱,立馬端起碗碟往廚房走——別說南宮慕容,就連親兒子魏殊昀他都沒敢讓沾手,鑒於這是林秀蘭的特別指令,他甚至沒敢用洗碗機。

魏耀宗在廚房中跟百十來個鍋碗瓢盆作鬥爭的同時,南宮和慕容回房整理。

林秀蘭眼睜睜看著魏乘風提著掃帚拖把跟在南宮後頭、倆人前後腳走進了南宮的房間,她滿心希望的好大兒卻抱著游戲機鬼鬼祟祟回了自己臥室。

魏殊昀臉上那個笑容,一看就是偷摸打游戲去了。

林秀蘭簡直心梗,馬不停蹄地拉著南天航坐到了客廳。

南天航不解發問:“嫂子,怎麽了?”

怎麽了?

回憶起南宮和魏乘風姿態親昵而眾人習以為常的場面,林秀蘭覺得有必要加強南宮和自家傻大兒的婚約在眾人心目中的存在感。

今天,她就要撥亂反正、還魏南兩家清正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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