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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代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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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代3

魏鳴被李老師找過一次之後依然我行我素,只是這次不敢再把對象帶進學校,約會地點定在了校外十公裏以外,李老師看不見自然不會找他麻煩。

葉庭言見過魏鳴的對象,是個很清爽幹凈的男生,笑起來臉頰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兩人走在一起勾肩搭背,完全看不出是情侶。

原來同/性/戀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葉庭言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他又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

日子依然一天天過去,臨近期中考試,大家都埋頭覆習,籃球隊的時間更緊張些,每天傍晚下課還要訓練。

葉庭言從前經常見喻橙在小吃街掃蕩,如今他回家路上見不到他人影了,只聽溫序提了一句,說他們現在晚上十點吃烤串。

那個烤串店,魏鳴過生日的時候,他們去過,味道還不錯。

葉庭言莫名想起學校的流浪貓,在野外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還挑食,只吃重口味且好吃的東西,有一次從學校小池塘撈錦鯉,差點被水淹死,但為了這口,它鍥而不舍,每天都在池塘邊盯著。

喻橙有點像那只小貓,對美食有執念。

春天多雨,臨近傍晚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籃球隊的人踩著下課鈴聲出門,葉庭言的卷子做完一半,轉頭看向窗外,幾個男生沒打傘,拿校服外套往頭上一蓋,冒雨往體育館跑,就像很多女生吐槽的那樣,有時候男生活得很粗糙。

葉庭言在裏面發現了喻橙的身影,他倒是沒撐著校服,大大咧咧地淋雨。

明天沒準會感冒,葉庭言猜。

外面雨下得急,平時班裏不上晚自習的人都破例呆在教室上完晚自習再走,順便等雨停,葉庭言也不例外,他看了眼表,現在是七點,晚自習九點結束,籃球隊的訓練結束時間似乎也是九點。

他先把另外半張卷子做完,又用了兩個小時的時間把作業寫完了,夜幕深沈,小雨非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屋檐垂下幾十縷水流,像瀑布一樣。

他心頭沈了沈,在短暫的思索之後,站起身來跟老師說了一聲,提前走了。

教學樓離體育館不遠,他向門衛和教務處問了一圈,借來十把折疊傘,往體育館走去。

籃球隊的人都在,看起來像迫不得已,大家沒打比賽,四散在場館裏,有幾個站在門口唉聲嘆氣,葉庭言走近時,他們瞇著眼睛認出他來,匆忙打招呼,葉庭言把手上裝著雨傘的袋子遞給他們,說:

“你們都沒帶傘吧?”

眾人詫異,隨後歡呼起來,差點要給他跪下:“班長,您真是活菩薩!”

“嗚嗚嗚,救苦救難的人來了,最疼自家孩子的還得是自家班長!”

“我們能回家了!要不然作業得寫到明天早上!”

葉庭言笑了笑,收了傘,跟他們往場館裏走。

他在眾人中看到喻橙的身影,他從袋子裏選了把青色的折疊傘,傘的數量足夠沒人一把,當然再多就沒辦法了,搜遍教學樓能用的也就這些。

不過還是出了點小問題,有三個人的傘撐開之後傘骨折了,擋不住雨,喻橙把自己那把給了其中一個人,說:“你們倆是同路吧,一起回去。”

只能這麽辦了,兩人點頭,葉庭言卻皺了皺眉。

“那你呢?”隊員問喻橙。

喻橙:“我也找找同路的唄,順便看看能不能打到車。”

葉庭言知道肯定不行,雨太大了,大概率沒有出租車接單,他幹脆上前,跟喻橙說:“我送你。”

喻橙看向他,訝然又不好意思:“班長,咱們同路嗎?要是不同路你就別送我了,麻煩你來送傘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葉庭言:“是一個方向。”

喻橙眼睛亮起來:“這樣啊,我才知道。”

做了兩年同班同學,連他家在哪個方向都不清楚,葉庭言微滯,心裏有點發酸。

幸好這種感覺過去得很快。

喻橙已經鉆進他傘底下。

他已經在體育館換了衣服沖過澡,頭發有些水汽,皮膚幹凈又亮堂,裹挾著夏日檸檬香撲進他懷裏,葉庭言鼻腔瞬間充滿了這股味道,喉嚨微滾,那味道又順著滑進了肺裏,滿滿當當。

他手指攥緊傘把,盯著喻橙亂晃的發絲,心跳都亂了節拍。

“走吧。”

葉庭言聽喻橙說。

“嗯。”葉庭言覺得自己回答得不好。

兩人背著書包走進雨幕裏,嘩啦啦的雨聲震動鼓膜,喻橙感慨:“這雨好大啊,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

葉庭言把傘稍微往喻橙頭上偏了幾分,正要接話,忽然見喻橙停下來,跟他說:“能往小樹林繞一下嗎?”

小樹林是他們必經之地,只不過現在天太黑了,不會進去。

葉庭言好奇:“去那裏做什麽?”

等到了地方,葉庭言就明白了,喻橙從包裏拿出幾根火腿腸放在石頭山下面,裏面鉆出五只大小形狀各異的流浪貓,假山可以避雨,但今天外面下了一天雨,不好找吃的,喻橙不是每天都來餵貓餵狗,但他始終記掛著它們。

喻橙蹲下,傘外的風吹斜了雨打在他臉上,葉庭言看到,也跟著他蹲下,抓穩了傘,又拿出紙巾裏遞給他。

喻橙說了聲“謝謝”。

兩人離開了校園。

喻橙確實很喜歡跟人聊天,葉庭言話不多,全程都聽喻橙叭叭輸出,不過收獲頗豐,同窗兩年,葉庭言才知道喻橙爸媽都是生意人,公司做得還不賴,他們家在興隆街,旁邊有兩家特別好吃的海鮮砂鍋粥,另外他家還養過一只小狗,但兩歲就生病去世了……

喻橙真是顆鮮活的橙子,在雨裏發著光。

從學校到喻橙家不算遠,葉庭言卻感覺未免太近了,半小時的路程像十分鐘,才剛聽喻橙閑聊開個頭,他們就到達了目的地。

喻橙問:“這麽晚你要不進來坐坐,等雨停了再走,或者你今天跟家裏人說住我家。”

葉庭言抿了抿唇,雖然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晚上十點去同學家做客實在不像話,於是他說:“改天吧,我家離得也不遠。”

喻橙沒放他走,拽了他一把,說:“那你等等。”

他進門從玄關拿了件厚雨衣出來:“外面冷,你穿這個,擋風還擋雨。”

葉庭言:“謝謝。”

兩人又說了兩句就分開了。

葉庭言看著他家客廳的燈亮起,橙黃色的。

其實他家跟喻橙家方向完全相反,過了那條小吃街,一個向西一個向東。

但這件事沒必要讓喻橙知道,反正喻橙不會去他家。

這樣的雨天並不常見,籃球隊的隊員也終於不再耍酷,懂得帶上雨傘,那天的同路果然變成了實實在在的“過去時”。

他和喻橙又變回了沒太多交集的同學。

葉庭言心裏空落落的。

課間偶爾看見喻橙跟其他人笑鬧時,曾經忽略的那股酸總會反覆冒出來,他捏著筆想:有那麽好笑嗎?

又想:他怎麽那麽愛笑?怎麽跟誰處得都那麽好?

放學之後,他有時也去小樹林假山下餵流浪貓,貓咪長圓了一圈,看上去更可愛了,貓咪很認真地舔肉腸,大口吃貓糧罐頭,葉庭言看著它們,想起的卻是那天大雨裏的喻橙。

他想,他知道什麽是“可愛”了。

這個詞包羅萬象,是很多詞匯的集合體,至少在葉庭言心裏,涵蓋了善良、細心、矯健、鮮活、生命力等等。

或許不能稱為“可愛”,而是——

美好。

滿分的答卷、穩定的排名很美好,窗外的陽光、晚霞很美好,籃球場上帥氣扣籃、替他抱走作業、幫他穿好雨衣的人也很美好。

這些通通都是可愛的。

葉庭言眼底有些熱意,滾燙的氣息從心口蒸騰到喉嚨,繼而過渡到臉頰和鼻子。

最後,他嘆了口氣。

他不必等到三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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