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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把戲 “我們之間從來都不是愛與不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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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把戲 “我們之間從來都不是愛與不愛的……

王墨豪第一個站起來走向他, 一臉愧疚地看向周景宸,“抱歉周哥,還是麻煩你了。”

他淡然處之, 給了個淺淡的笑,“小事, 別放心上。”

身後不遠處的阿吾力早就拿著拉力繩走到陷進沙子的車旁, 準備拴在車頭利用動力把它拉出來。

兩人交談時陳語寧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坐在那棵枯死的胡楊樹下靜靜地看著他。

一席紅裙映入眼簾, 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灼熱的視線怎麽也無法忽略。

“你去幫一下阿吾力吧,他一個人完不成。”

王墨豪瞄了眼身後面無表情的老師,目光自始至終東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不對勁不對勁, 這兩人的氣場有點修羅場的意思。

“沒問題, 你們好好聊。”

在沙漠裏跑極其耗費體力, 腳下沙子松軟,一個不小心就會打個趔趄,王墨豪只顧著趕快逃離現場, 腳下用的力道太大, 不留意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起來的時候臉上沾滿沙子。

“哈哈哈哈哈哈。”一直在遠處看熱鬧的阿吾力觀看了全程, “你小心些, 後面又沒豺狼虎豹追你。”

嘴裏的沙子是鹹味的,和這裏水的味道一樣, 他避無可避地嘗了一口, 一口嘔了出來。

“後面那倆可不就是豺狼虎豹,光是兩道眼神就感覺快要把我吃掉了。”

阿吾力遞給他一張濕巾,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人的事情小孩子還是不要插手。”

“誰是小孩, 我都大學生了。”他一臉不服氣。

兩人將眼睛不約而同地從焦灼的那頭移開,“那好,大學生,上車幹活吧。”

陳語寧抱膝而坐,長長的裙擺落在沙地上,風將厚重的沙子刮到裙上,黃色和紅色交融,她也沒管。

“不是說今天有任務嗎不能跟我們同行嗎?”

“路過。”

“真的只是路過嗎?”

周景宸攥緊拳頭,一臉隱忍,“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剛才在沙地裏崴腳了,你能拉我一把嗎?”她吸了口氣,一手揉著腳腕,微蹙的眉毛舒展開,那雙眼睛卻是含著絲哀傷,仿佛真的正在感知腳踝處傳遞過來的疼痛。

周景宸沒動,兩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陳語寧將頭撇到一側,提前結束了這場無聲的博弈。

她就坐在這,他要是不過來大不了自己就不起來。

轟隆的汽車發動機聲音從身後傳來,揚起漫天黃沙,將車子籠罩子在其中,王墨豪上車將油門踩到底,後面停在公路車上的阿吾力配合著同時踩油門,車輪在軟綿的沙地裏轉了兩圈,攪著殘影的沙慣著動力拔了出來。

全程不到五分鐘,兩人將車停好,確保不會影響交通,上了同一輛車從後視鏡中看起了遠處兩人的熱鬧。

“你說他們不熱嗎?”這時候正值晌午頭,太陽直射最為厲害,兩人居然在那裏呆了那麽長時間都不流汗,王墨豪實在是不理解。

阿吾力這個年紀比王墨豪要懂得多,“情愛之事,區區天氣算什麽。”他將剛才記的路線圖拿出來,仔細地又記錄了一遍。

“我去!他們抱一起了!”

周景宸最終還是往前走了幾步,距離她不過半個身位,能清楚地看她纖細修長的脖頸間被曬得發紅,枯死的胡楊樹沒有枝葉遮蓋,只有盤桓蜿蜒的枝幹,阻擋不了炙熱的太陽。

他輕嘆了口氣,似妥協,似心疼,還是將手伸到她面前。

“起來。”

陳語寧慢慢轉回視線,仰視擡頭看他,一瞬的對視,他的眸光如同盛夏夜中的流星,劃破夜空,又迅速隱藏在黑暗中。

她握住他寬大的手掌,對方忽然用力,將她整個身子從地上拽起,裙擺和沙礫一同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度,落下的時候不帶留戀。

這力道正和陳語寧的心意。

她身子在空中晃了幾下,腳上傳來的疼痛並沒有阻擋住她的動作,而後借力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死死環繞住。

兩人的身軀貼合在一起,能清楚地感受到相互散發出的熱量,兩人的身高差讓她堪堪才到他的肩膀處,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會彎腰俯身來迎合她的擁抱。

而現在,他身子挺得繃直,陳語寧惦著一只腳才能將他圈起來。

周景宸沒推開,也沒回擁,

“崴腳?陷車?”他呼吸凝滯,似是忍了又忍,“你能耐了。”

陳語寧不以為意,自己拙劣的把戲她就沒有想過要瞞過他,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的行為,“你發現了。”

車子陷沙的地方剛好離馬路不過一米,這絕不會是因為慣性沖進去造成的,若非提前計算好剎車距離,不會停的這麽精準。

他眼皮顫了一下,“再往前開半米你試試。”

“有你,我怕什麽。”

周景宸反應過來,後槽牙咬得太陽穴突突跳,舌尖頂著臉頰內側,發出一聲氣笑,“陳語寧,你他媽算計玩我呢?”

他想扯開她的懷抱,卻被懷裏的人死死圈住,直到一股溫涼柔軟的觸感落到喉結處,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可你不還是來了嗎”她情不自禁地將塗著唇蜜的唇瓣落到他發熱的脖頸間,香甜粘膩的粉紅色液體印成圓潤的嘴唇形狀印在上面。

“周景宸,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不愛。”他憋著氣,僵硬地把頭扭到一側,但上下吞咽的喉結暴露了他搖晃的心境。

“不愛音樂節那天你給我送什麽水?不愛那天你為什麽要給我夾菜?不愛你偷偷跟王墨豪發什麽消息?不愛你過來幹什麽?周景宸!你什麽時候也開始自欺欺人了!”

在廣袤無垠的沙丘中,兩人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遠遠看去就像一朵鮮艷的花朵兒,不該存在於這單調的調色盤中。

陳語寧微微瞪大雙眼看著他,唇瓣此刻因為缺水而有些幹燥,兩色的臉頰酡紅,不知是血液加速循環導致還是太陽輻射所致,其劇烈起伏的胸膛也代表她此刻的心情。

“如果上面的種種行為都說明不了你的心意,那我不知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

她的手細細摩挲著他的後腦勺,冒出的頭發像胡茬一樣紮在手中,這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最喜歡做的動作,“你還愛我。”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變得低沈無比,透著嘶啞,仿佛一條缺水幹涸的枯河。

“我們之間,從來都不是愛與不愛的問題。”

遠處的駝鈴響起,悠悠流傳,敲碎了兩人之間的某些屏障,風掠過沙脊,卷起細碎的金沙,駝隊在地平線上拉出優美的弧線,慢慢行走在世間。

“你不敢答應我,是因為它們對嗎”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手指向駝鈴響起的地方,“你怕你死在這裏,怕我等不到你,怕我像五年前一樣承受不住。”

“周景宸,我說過,我已經不是五年前的陳語寧了,如果我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我今天也就不會把你叫來這裏。”

“你到底在等什麽啊!”

-

周景宸是在抵達和田市的時候才發現她腳真的受傷了,兩人先前爭執無果時,阿吾力接到最新消息說五爺團夥中有幾人在和田市出現,當地的民警還查獲了一批野生鹿茸鹿皮,事出突然,他們便一起去了和田。

路上還是陳語寧和王墨豪一輛車,她全程一言未發,冷著臉抱臂倚在副駕駛上閉眼假寐,沙漠公路後半程的風光她是一點也沒欣賞。

腳踝處的疼痛不算強烈,但是卻像慢性胃炎一樣隱隱地折磨人,但此刻她的心更痛,剛才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實在是不明白他還在猶豫什麽。

要是放在五年前,周景宸不會這麽優柔寡斷。

中途陳語寧跟王墨豪換了一下,每踩一次油門,她的踝骨處就會痛一次,到最後她幹脆把油門踩到低,卡著超速邊緣開到酒店門口。

在街上直接超過了常年飆車而抓捕嫌疑人的阿吾力。

停車場夠大夠空曠,她直接來了一個小漂移將車穩穩停進車位中。

手抓住把手的王墨豪後背早已激起一層冷汗。

這對嗎

老師這車技這麽厲害,剛才是怎麽開進沙子裏去的??

“這陳老師的車技可以啊。”阿吾力眼睜睜地看著她利落地超車,而後也加緊油門緊跟在她後面。

周景宸緊皺眉頭,一言不發。

陳語寧下車的時候,腳跟著 地受力傳來鉆心的疼,她趕緊扶了一下車門才堪堪穩住身子,身後傳來他的腳步聲,她還在氣頭上,根本不想轉身去看他,更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

“我身體不太舒服,一會兒你直接讓工作人員把行李幫我送到房房間就好。”

“哦好。”

她的走路姿勢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問題,但是細看還是會發現右腳有些跛,肩膀的弧度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王墨豪自言自語,看她臉色的確不怎麽好,“陳老師是暈車了嗎?”

周景宸死死盯住她的背影,腦海中全是兩人在沙漠中她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房間開好了嗎?”兩人來的急,為了方便直接讓阿吾力在同一家酒店中定了一間標間。

“好了。”

“你上去放下行李,我就不上去了,一會兒去局裏一趟。”

“OK。”

“你們還有任務?”王墨豪與他們一同拿到房卡,看著他們要走的架勢,順便問了一嘴。

周景宸沒答,手去摸褲兜,將煙盒抽出來,咬住一根煙,下顎線明顯收緊,但他沒有點燃。

大廳內稀稀疏疏的游客拉著行李走過,但聽到大多還是少數民族的語言。

即使來這裏已經三年之久,孑然一身停留在原地的時候,周圍的環境還是會給他一種疏離感,飄無定所的浮萍,一顆心落不到實處。

大廳內沒有禁煙標識,他終究還是點燃煙尾,許久不抽,第一口竟覺得如此煙絲太濃烈。

煙霧繚繞中,他問了一個問題,

“你老師的房間號是什麽?”

“1202。”

“上去休息吧,順便給你老師把這個背包帶上去。”

陳語寧剛才下車的時候滿身只揣著手機和手機殼後面的身份證,其他東西都被她扔在了車上。

“行,那你要註意安全。”

他點了點頭,在阿吾力還沒有下來的時候,他已經掐斷煙絲將煙盒一起扔進垃圾桶,轉身出了大廳。

這煙不適合自己了。

-

“你猜的沒錯,他們在和田河附近已經顯身,我們預測他們很快就會進行下一波獵殺活動,畢竟這個季節正值馬鹿繁殖的季節。”

“有具體方位嗎?”

“我們的同志傳來的消息是在這裏。”劉隊指著那一片沙漠腹地和綠洲的交界處。

“還真是不要命,沙漠腹地都敢進。”

“馬鹿和野駱駝最喜歡綠洲和沙漠交接的環境,真是好算計,這要是開著車往沙地走,我們該怎麽辦。”

風沙會吃人,這句話不是鬧著玩的。

“那就趕在逃竄之前一擊致命。”

“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那邊蹲著了,只要發現有可疑人出現,馬上會通知。”

周景宸搖了搖頭,“他們不會傻乎乎地只呆在那塊風水寶地,沙漠腹地沒有信號,讓兄弟們以這個為中心,半徑50公裏內的東西南北要各自派一小隊拿著衛星電話去蹲點。”

“這樣……會不會太張揚。”瑪依拉仔細看了一眼地圖。

“他們既然敢來,就說明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

“那好,我跟著隊去東邊守著,這邊建築物多,好藏身些。”

……

“看來這將會是一場生死戰。”劉遠志和周景宸並肩走向門口,部署完任務外面的天色已經接近昏暗。

“遲早都會有這一戰。”況且他已經等了三年了。

“早點休息,別想太多。”他拍了拍劉遠志的肩膀。“走了,明兒見。”

阿吾力跟他擺了擺手,車子留下一地的尾氣,消失在灰黑暗紅交融的天際處。

今天的夕陽預兆不太好啊。

他將雙手背到身後,笑著對天空打趣著。

整個天空如血色交融般,圓盤的太陽透著血紅色掛在西邊地平線上,連帶著雲彩的顏色一同染了色。

“你先上去,不用等我。”

阿吾力不是多事的人,聽話地下了車,下一秒,車子後退掉頭,利落地開去另一個方向。

嘖,看來今晚我要獨守兩張床了。

當他提著消腫止痛的藥站在1202的房間門口時,腳像粘在原地,怎麽也邁不出去下一步,原本伸出去敲門的手懸在空中。

周景宸,你真的想清楚了,如果你今晚答應她,那一天死在這裏,死在這片沙漠中,她該怎麽辦?

讓她的餘生中都帶著你這一個刻在墓碑上的名字生活嗎?

他做不到。

門忽然從裏面打開,陳語寧披著雪白的浴袍站在門口,頭發絲上還滴著水花,“怎麽,都到這了,不進來坐坐嗎?”

周景宸臉色滑過一絲痛苦的神情被她快速捕捉到,即使下一秒就被他隱藏的很好。

“這是治腳傷的藥。”他把手中的袋子遞給她。

陳語寧扯了個笑容,“你不是說我是裝的嗎?現在你站在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還是說,你想好了,要答應我跟我覆合?”她往前一步抵住他的鞋子,身上的茉莉花香飄到他的鼻尖裏,成為兩人的保護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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