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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照顧 “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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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照顧 “脫衣服”

一輛白色別克穩穩停在兩人前方, 周景宸站在那裏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右手上的白色紗布格外顯眼。

“前方500米處左轉,即將到達清芳苑北門。”

導航報到清芳苑的時候, 陳語寧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

車內昏暗不絕,她用了幾秒來讓自己清醒。

路邊的樹在自己的視線裏是歪的, 她好像……靠著某人的肩膀睡了一路。

擡著有些發麻的手指, 她第一反應是去摸摸自己的嘴巴周圍有沒有口水。

呼~幸好沒流口水。

她裝著剛睡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坐直身子。

“醒了?”

“到了?”

周景宸察覺到她這一聲細微的感嘆聲,怕氣氛尷尬, 特意開口問了一句。

“嗯。”發麻的指尖一下一下跳擊在心尖,痛中帶著酸爽的感覺。

“到你家了嗎?”

“馬上。”

說話間車就已經停小區門口,周景宸落下窗子刷了一下門禁卡繼續前行。

“你住這個小區呀。”

“嗯, 為了父母能常來, 去年直接在這裏買了一套二手的。”

“全款?!”剛睡醒的腦回路比較短, 陳語寧驚聲道。

這個小區可是在南城數一數二,房價年年位列前幾名。

麻藥勁隱隱消退,剛才一直強忍著疼痛, 這下一聽她這句話帶著不可置信的反問倒是把自己逗笑了, 揮散了些傷口上的痛苦。

“之前自己攢了些錢, 加上父母讚助了些。”

陳語寧挑起了雙眉, 五官險些沒控制住飛起, 就連前座的司機大哥也暗自驚嘆了下。

她再一次刷新了對他家世的認知。

這一套下來,怎麽說也得一輛最新款奔馳大G吧…

“別瞎想了”, 下車。”周景宸從她一臉‘財迷’臉上收回目光, 不禁失笑。

“16樓,幫忙摁一下。”傷口疼的實在有些厲害,就連電梯卡都是周景宸直接塞給了她。

看出他的不適,陳語寧沒說什麽, 只是加速了手中的動作。

“不用換拖鞋直接進來就好。”

指紋鎖解鎖,屋內燈光一下子全部亮了起來,白色光束照亮了視線所在的每一處。

玄關處簡單的一墻白灰色儲物櫃,地上整齊擺放著一雙黑色拖鞋。

“220929。”

“啊?”陳語寧還沒從眼前的大平層中緩過來,“什麽?”

他卻異常有耐心,去吧臺倒了一杯溫水後折身返回到楞在玄關處的女人身前。

一切在光亮的環境下暴露無遺,周景宸眼角有些發紅,不知是疼的還是累的。

陳語寧眼神有些躲閃,密閉又有些暧昧的空間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大門的密碼。”

杯壁傳來溫熱的溫度,像個暖手寶般暖熱了她冰涼的手心。

“為什麽跟我說這個?”

周景宸盯著她上下吞咽不堪一握的脖頸,把量著,好像半個手掌就可以完全覆蓋住。

再開口時嗓音已經染上了一絲沙啞,仿佛剛才那杯水進的是自己胃中。

“陳老師不是說要照顧我?”

“我家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這兩句說的過於直白和坦率,陳語寧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被他做了局。

現在看看他生龍活虎能說會道的樣子也不像受了傷的人。

“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在家偷偷來幹壞事?”

“你能做什麽?”

知道自己好像被他算了一道,陳語寧放了些緊張,往客廳裏走了幾步巡視著整個布局。

餐廳和客廳連在一起,中間有個大理石吧臺作為隔間,上面被主人打了一組吊櫃,放著一櫥子的紅酒。

很符合自己的品味。

如果在這裏插一花瓶的牡丹或者玫瑰,或者放一排可愛風的馬克杯,應該會很搭。

“給你這裏放朵花?或者放幾個馬克杯。”

“嗯?”他隨著她的視線看向吧臺方向,一時沒理解她話語中的意思。

“這樣下次你再帶其他女生來的時候,她就會誤會你作風有問題了。”

周景宸被她清奇的腦回路弄得直發笑,痛覺神經一下一下有規律地在手掌中蹦著,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但是被喜歡的女生誤解自己作風問題更難受。

他大步一邁,將她堵在高腳凳前,似笑非笑,別有深意的眼神毫不回避地凝視著她的,像剛出爐的鐵水,還未靠近就已經感知到餘溫的炙熱。

“你是除了我媽之外第一個來我家的女生。”

“所以不必擔心你說的問題會有發生的可能。”

眨眼的頻率逐漸變高,她的睫毛忽如輕逸的鳥兒羽翼般忽閃著,臉頰的溫度有上升的趨勢。

但她不太相信他的話。

她才不信他身邊沒有朵朵桃花圍著。

她在心裏不屑地切了一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眼神飄向客廳的灰白影視墻。

周景宸看到她的表情,反問:“不信?”

“一個高考數學考148分的學霸說自己並沒有認真學習,你覺得這話有信服力嗎?”

“陳老師記性不錯啊,過了這麽久還記得那麽清楚。”

帶訓閑暇休息的時候有女同學問過他高考分數,他高考選的是物理、化學和政治的組合。

理科接近滿分的成績讓當時的眾人都發出一陣驚嘆聲。

尤其是數學只差兩分就滿分 讓隊伍裏陳語寧聽的一楞一楞的。

她高中時候的數學可是只能考兩個鞋碼的成績啊…

幹爽香氣的味道再次飄進她鼻腔中,下一秒男人的身影壓下,慢慢向自己靠近,打破了她心中的安全距離。

也打破了她在心中為自己豎起的一道無形的空氣墻。

“你……”心火上拱,冬日沈寂已久的火爐又重燃的趨勢。

獨屬於他的氣息和力量在心裏紮根,陳語寧下意識緊閉上雙眼。

一聲從胸腔內發出的輕笑聲傳到耳中,手中緊攥的杯子被人抽走,身前無形的壓力豁然消失。

周景宸將杯子放到不遠處的方形餐桌上,半個身子慵懶地倚在一旁:

“陳老師放心,我不會對你撒謊的。”

細聽這語氣中多了一分不正經的意味在裏面,時間靜靜流逝著,正經事她也沒忘。

從進門之後周景宸還沒有脫外衣,身上還是那身出任務的黑衣黑褲。

“那個,你需要幫忙嗎?”

“什麽?”

“脫衣服。”

衣服上沾了血,他之前想的是一會兒先將陳語寧送回家後自己回來收拾,沒想到這姑娘心大直白,非要來照顧自己,不知何時興起的心思也就讓他順理成章地將人帶回了自己家。

私心作祟,但眼下的情形並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要。”說著自己去拉開了拉鏈。

裏面是一件低齡的米白色毛衫,燈光不知變成了昏黃的光束,暧昧又模糊,照耀下更顯得他膚色白皙,她盡量忽視他那道直勾勾的視線,靠近他時卻避無可避地看到他清晰的下顎線,如玉旖旎的喉結還有半隱在毛衫下冷白鎖骨。

她不自覺跟著他喉結滾動的頻率吞咽了一下口水,褪到右胳膊處她小心翼翼地護住他的傷口,將衣服慢慢脫下。

袖口處的血跡已經凝固,摸上去有些發硬,她忽然一瞬想到了當時他將自己左袖借給自己擦眼淚,還讓自己幫忙洗衣服的事情。

“洗衣機在哪裏?”

“搭載餐椅上吧,我有空一起拿去洗了。”

“不是說要我幫你洗嗎?洗衣機在陽臺嗎?”陳語寧將那件衣服搭搭在手上,準備去找洗衣機。

“逗你呢,生氣了?”

周景宸伸出手攔住她,袖口處柔軟的毛衫碰在她的虎口處,發癢發麻,她小幅度往後挪了一寸。

“沒有,你快去休息吧,醫生說今晚實在疼的厲害可以吃一片止疼藥。”

“那你呢?不休息了?我得先把你……”

陳語寧聞聲打斷他的話,眉頭輕蹩:“我今晚住你這裏不行嗎?”

饒是周景宸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句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不是,你別誤會,你給我間客房就好,我怕你半夜傷口發炎發燒沒人照顧你,明兒一早我就走了。”陳語寧抓緊解釋。

“我沒誤會。”

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勇敢。

什麽害羞和緊張的情緒在他為自己受傷這件事上都要讓步,陳語寧已經做好了照顧他的準備,無論出於朋友還是其他。

周景宸第一次見識到一位老師的執行力,被趕去臥室的時候,陳語寧還不忘囑咐他換一套舒適的睡衣。

“你自己應該可以吧。”陳語寧剛走又轉身,雙手扒在門把手上。

她指的是換睡褲這件事。

周景宸在衣櫃裏拿了一條黑色寬松睡褲,挑了挑眉:“我不可以的話陳老師可以幫我嗎?”

一本正經的耍流氓,陳語寧瞥了一眼他的表情,一看就是在逗自己,本來也是客套一下,她才沒有準備親自幫他。

“陳老師不可以,你自己想辦法吧。”

門哐當一聲被關上,周景宸在原地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家實在太大太空了,陳語寧先是去衛生間逛了一圈,幹濕分離,洗漱臺上了了幾個擺放整齊的男士護膚品。

外面單獨一個區域是洗衣區。

她先將那件染血的棉服浸泡在水中,手搓了幾下血跡,確保幹凈之後才放入洗衣機中。

他特地告訴他這是工作時穿的衣服,不值錢,直接扔進洗衣機去洗就好。

洗衣機開始運行,陳語寧站在鏡子前發呆,今晚發生的一幕幕她其實不太敢去回想,現在想起來那男人抓自己的頭發頭皮還隱隱發麻,但是一想到他將自己護在身後仿佛也沒有那麽恐怖,驅散了不少籠罩在她心頭的陰霾。

忙完後她端了一杯溫水躡手躡腳折返回他臥室的時候,床上的人安安穩穩地躺在上面,綿長均勻的呼吸聲傳出。

這樣看著,他的五官在此時沒有了攻擊力,額間的黑色碎發又給他增添了幾分少年氣。

陳語寧一時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麽。

房間內的布局也很規矩,統一的灰白色調,唯有西墻上一櫃子的手辦才顯得沒有那麽死氣沈沈。

陳語寧端著杯子走到面前端詳著形色各異的“人”。

都不認識,只認識幾個小人手中拿著的籃球。

男生女生的愛好果然隔著一條銀河系。

“看得懂嗎?”

床上的人忽然發聲,嚇了陳語寧一哆嗦。

她撫摸著自己的胸膛,不覺將聲音壓到最低。

“嚇我一跳,你醒了?是我吵醒你的?”

房內只留了一站暖黃色夜燈,整個屋子散發著柔和的,只屬於黑夜的安靜和居家感。

“沒有。”

準確來說他一直沒睡著,傷口處好像有根針在緩慢淩遲地紮著自己,一下一下扯人神經。

從她站在床尾看著西墻的時候,他已經看了她許久。

褪去棉服,一件淡紫色的貼身針織衫罩著女人姣好的身材,他覺得,這一刻如果能持續到永遠好像也不錯。

“是傷口痛?”她靠近床頭,將手上已經放涼些許的溫水遞給他。“你起來喝口水,我給你拿一片止痛藥。”

他乖乖地借著她的力道坐直身子,發白的臉色顯得他毫無攻擊力,甚至乖的不成樣子。

“周景宸,你知道嗎,我多麽希望當年軍訓的時候你能是這個狀態。”

幹涸的喉嚨得到解救,周景宸半呼一口氣,似嘆氣:“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哪有?”她狡猾地笑著,像一只小狐貍,“我摸摸你發燒了嗎?”

女人柔軟溫涼的手掌覆在額頭上,高溫的額頭短暫得到了救贖。

“你發燒了知不知道?”

“不知道。”

陳語寧摸著這溫度得有小40度,這藥是非吃不可了。

“周警官,你今年二十有四,不是四歲,自己身體不舒服不知道叫我嗎?我班裏的小孩還知道肚子痛找老師請假呢。”

“陳老師,我身體不舒服該怎麽辦?”

雖然渾身發熱,但是小憩之後精神氣還不錯,還有閑心跟她鬧。

“現學現賣算是被你玩明白了,等著,我去給你拿藥。”

她像風一樣跑走又跑回,回來的時候還喘了幾口粗氣。

“一顆止痛藥,一顆消炎藥,一袋退燒的中藥,你要先選哪個?”

“一起就好。”

“不行,先吃西藥,中藥放一下。”

她都安排好了,一步一步的餵給他。

以前獨立獨行慣了,現下這種被人管著而且被人照顧的感覺很久沒有體會到了。

周景宸心裏還有一絲感謝,感謝王華軍讓自己受了傷,意外之喜遠比傷痛帶給他的要多。

“你傷口痛的話我陪你聊聊天吧,反正藥效起效還需要一段時間。”

“好。”

“你是第一次做救護車嗎?”

今晚在聽到兩年前他進過重癥監護室的時候,她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不是。”

她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上一次是兩年前,服務期在刑偵大隊執行任務的時候意外受傷。”

“小腹上中了一刀,但是幸好當時口袋裏有一塊玉的無事牌,他捅的時候被硌了一下,偏了,不然小腸或許就要壞死。”

“嚴重嗎?”她越聽越不敢去想當時的場景,這肯定比今晚流的血要多的多。

“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了?”

“這麽危險?”

“對,我們這一行,只要在一線,就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

“那你現在是屬於在?”

“半一線吧,你可以當就是在一線。”

“兩年前你是在哪裏實習?”

“河碧市。”

“河碧?”

“對,怎麽了?”

雖然這有些巧合,但是陳語寧還是否定了當時心中那個有些荒謬的想法。

“沒事。”陳語寧緩慢的搖著頭,像個木訥的機器人。

“陳語寧。”

“嗯?”

“到我問你了。” 周景宸自己拿起那杯藥,痛飲而下。

“你有沒有做過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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