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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我以後就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了！”◎
夏父站在床側，顯出一絲局促來。
成忻自我調節飛快，理兩把睡亂的頭發，馬上擡頭微笑：“叔叔好。我是成忻。”
“……你好。”夏父表情有些僵硬。
成忻的目光接著左移，對著旁邊的人露出親切的笑容：“小嶼弟弟也好啊。”
夏小嶼一下被點名，躲在夏父側後方：“啊、嗯……你好。”
哎呀，小號夏小嶼有點好逗。
成忻發現新樂子，高興起來，視線繼續飄飄悠悠，就跟夏未霖的註視撞上了。
成忻笑了一聲，說話聲放輕了些：“早上好。”
夏未霖彎著嘴角，再次回應：“早上好。”
夏父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樣子，有點不自在。
他還沒能完全接受兒子一覺醒來多了個同性戀人的事，來的路上就心情覆雜。
清早他進門的時候，夏未霖正伏在床邊看人睡覺，那副專心致志的樣子如同在進行什麽學術研究，還伸手去觸碰成忻的發梢……
夏父清清嗓子，只收獲了涼絲絲的一瞥。
……雖然小霖本來就不是多麽開朗的性格，但他這次蘇醒之後也太疏離了。
夏父見成忻前心裏有些抗拒，結果成忻開口就這麽自來熟，他更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旁邊的夏小嶼倒是先反應了過來：“你就是成忻？夏未霖前兩天在找的人就是你？”
成忻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不錯，正是鄙人。”
夏小嶼從夏父身後挪出來，一臉沒出過社會的清澈樣子：“所以你是……你是什麽人啊？”
夏父還沒把二人的事告訴夏小嶼，站在旁邊表情更僵硬了：“小嶼——”
“我以後就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了！”成忻快活地搶答。
夏小嶼一楞，竟然回過味來，把前前後後的事情一串聯，眼睛在成忻和夏未霖之間亂瞟，驚訝得很真誠。
夏未霖對成忻的言論一概默認，成忻則只顧得上笑。
夏父默默嘆息，開口試圖挽回局面：“咳。小霖，你今天感覺怎麽樣？”
其實該說的話剛才都跟醫生說過了，他這純屬沒話找話。夏未霖瞅他一眼，還是象征性應了一聲：“還好。”
然後再次無言，背景是嘗試憋笑的成忻和仍然呆楞的夏小嶼。
夏父閉起眼，這次忍不住嘆出了聲：“唉……”
成忻終於恢覆了語言能力：“不好意思沒忍住……那什麽，我剛起床，去收拾一下，叔叔你們坐下說話吧。”
他拖開小床搬來椅子，接著鉆進衛生間把門關上了。
隔著門板隱隱聽到笑聲的振動。
夏父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但沒多說什麽，坐了下來：“小霖啊，你這個……你……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夏未霖的視線這才從衛生間的方向收回來。他打量著夏父的神情，答非所問：“我是因為成忻才醒過來的。”
這話一下子把夏父的所有牢騷和憂慮都堵住了。
成忻又不是醫生，也不是魔法師，沒辦法通過什麽外在手段把夏未霖從昏迷中喚醒。夏未霖會這麽說，無非是在表達成忻在他心中的分量。
都跟生命安全擺到一起了，哪怕夏未霖沒出事的時候，夏父也不敢再多說什麽，更何況現在夏未霖是結結實實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
夏父又一次嘆氣：“那起碼說說這個成忻是個什麽樣的人吧？不然我們放心不下。”
這個父親確實更好講理一些。
夏未霖暗自下了判斷，把他從黑名單挪到了需要禮貌對待的陌生人地位：“成忻在本地做攝影師，很努力。他性格很好，你可以慢慢了解。”
旁邊的夏小嶼總算緩過神來：“你還真談戀愛了？太科幻了吧？我還以為你要抱著論文孤獨終老呢！”
夏未霖轉過眼去，不知道夏小嶼對以前的他是個什麽印象——這段他沒問。
夏未霖對此世沒有絲毫記憶。
事實上，雖說他推斷出自己是在車禍後意外去到小說世界，但這到底只是推測，沒有實據。
夏未霖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但不排除一切只是巧合，也許這個身體的意識只是一直沒有醒來而已。
但是沒有關系。他在策劃行動的時候，所做的打算就是取而代之。
當初聽了夏小嶼的夢，夏未霖才對自己的情況有了猜測。他在這個世界有一具軀殼可以停留，而那具軀殼中的意識恰好昏睡不醒。
那時夏未霖沒有立即行動，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何種方法讓自己穿越。
而且他也清楚，當找到那個方法之後，他就會前往成忻的世界不再回來，代替那個昏迷的意識生活。他還沒想好該怎麽向成忻解釋。
但是馬上，夏未霖從另一個“成忻”口中得知了時間差的存在。那位“成忻”只在現實停留了兩天，誰知一回來就到了新年。
兩處的時間或許是按比例流逝的。夏未霖憑這點單一的信息，加上夏小嶼和自己的夢，拼湊出了一個可能性：他來自成忻的世界。
那麽，要“回家”就無可厚非了。
根據夏小嶼的描述，現實世界的他經歷了一場車禍，意識因此進入另一個平行世界，所以同樣的沖擊應該能覆制這個結果。如若現實世界的身體確實屬於他，能夠回到原位的概率就更大了。
夏未霖抓著這個可能性來到此世，終於放下心來。
賭對了。
如此，夏未霖就得到了唯一的正確答案：這裏正是他原本所在的世界，他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不存在其他答案。
他在小說中重新出生和長大了一回，“前世”的記憶早已抹去，在這裏恐怕會有諸多不便。但是都沒有關系，他會留在這裏，撐起原本的身份，留在成忻身邊。
對於夏小嶼的感慨，夏未霖只垂眼笑笑，沒多說什麽。
夏父倒是被夏小嶼提醒了：“說起來，小霖，學校那邊的事你怎麽打算？”
車禍發生在三月，夏未霖還沒畢業。
“學院那邊說保留了我的學籍，只要完成課程就可以照常畢業。出院之後我會回去交上畢業論文。”
夏未霖說完，看向衛生間門縫裏偷偷摸摸的成忻，眨了一下眼。
成忻沖他比劃噤聲的手勢，把門縫關小了些。
夏父繼續說：“別勉強。你醒來之後忘了不少事，學校那邊要是跟不上，我們可以另做打算。”
夏未霖淡然道：“沒事，我可以的。”
夏小嶼來了精神：“那我以後作業不會做還是可以來找你了？”
夏未霖點頭。
夏父瞥了夏小嶼一眼：“請教可以，再代寫可不行。”
夏小嶼縮縮脖子：“誰讓他代寫了……”
成忻因為笑聲把自己暴露了。
夏父與夏小嶼齊齊一僵，尷尬地一個兩眼放空一個抓耳撓腮。
成忻見狀，也只好裝作正要出來，推開門：“哎呀好餓，大家吃早飯了沒有？我下去買點……”
他要是繼續賴著，這幾個人肯定聊不下去了。
成忻貼著墻挪到病房門口，開門就要出去。
“成忻。”身後忽然傳來夏未霖的呼喚聲。
他回過頭，看到夏未霖扶著護欄直起身，眼神有幾分緊張。
這是還沒緩過來呢？
成忻安撫道：“我只是去趟樓下，十分鐘就回來。”
夏未霖當然清楚。他知道成忻是為了騰出空間，讓自己與父親完成對話，他也確實打算利用這個機會維持一下與家人的信任關系。
但理智上清楚，不代表感情上能接受。夏未霖的阻止是出於本能，他發覺自己無法忍受成忻離開視線範圍，別說十分鐘，只是一個外出的苗頭都讓他心慌。
他該點頭讓成忻出門的，但他做不到。
沈默持續太久，夏父不解：“小霖？”
夏未霖僵在原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時候，成忻先有了動作。
他輕嘆一聲，轉過身來走回病房內，過於不見外地湊到夏父和夏小嶼邊上：“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加入你們的家庭聊天室嗎？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二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夏未霖怔怔看著成忻，這時才慢慢放松手指，放開護欄靠坐回去。他呼出一口氣，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在不自覺地屏息。
成忻手肘擱在床尾，對夏未霖笑了笑，馬上開口：“叔叔，你可得給你們家夏未霖找個好點的心理醫生。他不知道夢見什麽了，老怕我突然消失，感覺癥狀有點嚴重。”
“啊……”夏父表情空白了一瞬，接著擔憂地轉向夏未霖，“還有這種事？小霖，你不舒服的時候要說出來，心裏不舒服也要說……”
“就是啊，跟個鋸嘴葫蘆似的，我都怕他把自己悶壞了。”成忻立馬跟夏父統一戰線。
夏未霖臉上顯出幾分無措，只好“嗯”了一聲。
夏小嶼托著腮，故作深沈地搖搖頭，自言自語：“愛情啊……”
“小嶼，”夏父註意到了他，“你去買點早餐，要清淡好消化的。”
夏小嶼張著一雙眼：“為什麽要我去？你怎麽不去？”
夏父臉色微沈：“小嶼。”
“我去就我去。”夏小嶼嘀咕著站起身，“你要是信得過我買的東西，我去當然也沒問題。”
“你等等。”夏父忍不住又叫住了他。
最終夏父還是親自下樓監督夏小嶼了。夏小嶼偷懶不成，還給自己招惹了個監工，出門時臉色奇臭無比。
成忻趴在床尾快憋死了。
這家人關系和睦起來怎麽是這種畫風？
幹得漂亮小嶼弟弟！你也非常有喜劇天分！
夏未霖開口叫他：“成忻。”
蜷成一團的成忻總算舒展開，放出笑聲：“不行了，夏小嶼真是好玩得非常穩定……”
他從床尾轉悠到床頭，挨著夏未霖坐下：“還有你，原來也還在上學啊？搞得我突然感覺自己不太道德，跟誘拐了小孩似的。”
夏未霖無奈：“我的年齡沒有變。”
“對啊，一直都是小孩。”成忻兩手捧著他的臉——夏未霖沒阻止，“你在這邊學的專業也是金融什麽的嗎？”
夏未霖頓了一下：“其實是物理。”
成忻一楞，捏了一把夏未霖的臉：“怪不得你講起平行世界來一套一套的！所以你是還記得以前學的東西？”
“不……我完全沒有印象。”夏未霖碰碰成忻的手，解放出嘴巴來說話，“不過我看了一下進度，論文的綱要已經寫好了，剩下的工作我可以完成。本科論文的要求不算高。”
這話聽著就像“我今天學會了騎自行車所以明天要開飛船駛向星辰大海了”。
成忻大受震撼：“……我可不可以代表廣大學生群體對你表示譴責。”
夏未霖張張嘴，又把辯解咽了回去，只貼著成忻的手：“可以。你可以對我說任何話、做任何事。”
這一百多天真是沒閑著啊！肯定報班進修語言學去了吧！
成忻摟住夏未霖的脖頸，拿發燙的臉頰使勁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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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夏父表情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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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嶼一下被點名，躲在夏父側後方：“啊、嗯……你好。”
哎呀，小號夏小嶼有點好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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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忻笑了一聲，說話聲放輕了些：“早上好。”
夏未霖彎著嘴角，再次回應：“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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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霖本來就不是多麽開朗的性格，但他這次蘇醒之後也太疏離了。
夏父見成忻前心裏有些抗拒，結果成忻開口就這麽自來熟，他更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旁邊的夏小嶼倒是先反應了過來：“你就是成忻？夏未霖前兩天在找的人就是你？”
成忻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不錯，正是鄙人。”
夏小嶼從夏父身後挪出來，一臉沒出過社會的清澈樣子：“所以你是……你是什麽人啊？”
夏父還沒把二人的事告訴夏小嶼，站在旁邊表情更僵硬了：“小嶼——”
“我以後就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了！”成忻快活地搶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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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未霖對成忻的言論一概默認，成忻則只顧得上笑。
夏父默默嘆息，開口試圖挽回局面：“咳。小霖，你今天感覺怎麽樣？”
其實該說的話剛才都跟醫生說過了，他這純屬沒話找話。夏未霖瞅他一眼，還是象征性應了一聲：“還好。”
然後再次無言，背景是嘗試憋笑的成忻和仍然呆楞的夏小嶼。
夏父閉起眼，這次忍不住嘆出了聲：“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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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開小床搬來椅子，接著鉆進衛生間把門關上了。
隔著門板隱隱聽到笑聲的振動。
夏父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但沒多說什麽，坐了下來：“小霖啊，你這個……你……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夏未霖的視線這才從衛生間的方向收回來。他打量著夏父的神情，答非所問：“我是因為成忻才醒過來的。”
這話一下子把夏父的所有牢騷和憂慮都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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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跟生命安全擺到一起了，哪怕夏未霖沒出事的時候，夏父也不敢再多說什麽，更何況現在夏未霖是結結實實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
夏父又一次嘆氣：“那起碼說說這個成忻是個什麽樣的人吧？不然我們放心不下。”
這個父親確實更好講理一些。
夏未霖暗自下了判斷，把他從黑名單挪到了需要禮貌對待的陌生人地位：“成忻在本地做攝影師，很努力。他性格很好，你可以慢慢了解。”
旁邊的夏小嶼總算緩過神來：“你還真談戀愛了？太科幻了吧？我還以為你要抱著論文孤獨終老呢！”
夏未霖轉過眼去，不知道夏小嶼對以前的他是個什麽印象——這段他沒問。
夏未霖對此世沒有絲毫記憶。
事實上，雖說他推斷出自己是在車禍後意外去到小說世界，但這到底只是推測，沒有實據。
夏未霖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但不排除一切只是巧合，也許這個身體的意識只是一直沒有醒來而已。
但是沒有關系。他在策劃行動的時候，所做的打算就是取而代之。
當初聽了夏小嶼的夢，夏未霖才對自己的情況有了猜測。他在這個世界有一具軀殼可以停留，而那具軀殼中的意識恰好昏睡不醒。
那時夏未霖沒有立即行動，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何種方法讓自己穿越。
而且他也清楚，當找到那個方法之後，他就會前往成忻的世界不再回來，代替那個昏迷的意識生活。他還沒想好該怎麽向成忻解釋。
但是馬上，夏未霖從另一個“成忻”口中得知了時間差的存在。那位“成忻”只在現實停留了兩天，誰知一回來就到了新年。
兩處的時間或許是按比例流逝的。夏未霖憑這點單一的信息，加上夏小嶼和自己的夢，拼湊出了一個可能性：他來自成忻的世界。
那麽，要“回家”就無可厚非了。
根據夏小嶼的描述，現實世界的他經歷了一場車禍，意識因此進入另一個平行世界，所以同樣的沖擊應該能覆制這個結果。如若現實世界的身體確實屬於他，能夠回到原位的概率就更大了。
夏未霖抓著這個可能性來到此世，終於放下心來。
賭對了。
如此，夏未霖就得到了唯一的正確答案：這裏正是他原本所在的世界，他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不存在其他答案。
他在小說中重新出生和長大了一回，“前世”的記憶早已抹去，在這裏恐怕會有諸多不便。但是都沒有關系，他會留在這裏，撐起原本的身份，留在成忻身邊。
對於夏小嶼的感慨，夏未霖只垂眼笑笑，沒多說什麽。
夏父倒是被夏小嶼提醒了：“說起來，小霖，學校那邊的事你怎麽打算？”
車禍發生在三月，夏未霖還沒畢業。
“學院那邊說保留了我的學籍，只要完成課程就可以照常畢業。出院之後我會回去交上畢業論文。”
夏未霖說完，看向衛生間門縫裏偷偷摸摸的成忻，眨了一下眼。
成忻沖他比劃噤聲的手勢，把門縫關小了些。
夏父繼續說：“別勉強。你醒來之後忘了不少事，學校那邊要是跟不上，我們可以另做打算。”
夏未霖淡然道：“沒事，我可以的。”
夏小嶼來了精神：“那我以後作業不會做還是可以來找你了？”
夏未霖點頭。
夏父瞥了夏小嶼一眼：“請教可以，再代寫可不行。”
夏小嶼縮縮脖子：“誰讓他代寫了……”
成忻因為笑聲把自己暴露了。
夏父與夏小嶼齊齊一僵，尷尬地一個兩眼放空一個抓耳撓腮。
成忻見狀，也只好裝作正要出來，推開門：“哎呀好餓，大家吃早飯了沒有？我下去買點……”
他要是繼續賴著，這幾個人肯定聊不下去了。
成忻貼著墻挪到病房門口，開門就要出去。
“成忻。”身後忽然傳來夏未霖的呼喚聲。
他回過頭，看到夏未霖扶著護欄直起身，眼神有幾分緊張。
這是還沒緩過來呢？
成忻安撫道：“我只是去趟樓下，十分鐘就回來。”
夏未霖當然清楚。他知道成忻是為了騰出空間，讓自己與父親完成對話，他也確實打算利用這個機會維持一下與家人的信任關系。
但理智上清楚，不代表感情上能接受。夏未霖的阻止是出於本能，他發覺自己無法忍受成忻離開視線範圍，別說十分鐘，只是一個外出的苗頭都讓他心慌。
他該點頭讓成忻出門的，但他做不到。
沈默持續太久，夏父不解：“小霖？”
夏未霖僵在原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時候，成忻先有了動作。
他輕嘆一聲，轉過身來走回病房內，過於不見外地湊到夏父和夏小嶼邊上：“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加入你們的家庭聊天室嗎？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二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夏未霖怔怔看著成忻，這時才慢慢放松手指，放開護欄靠坐回去。他呼出一口氣，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在不自覺地屏息。
成忻手肘擱在床尾，對夏未霖笑了笑，馬上開口：“叔叔，你可得給你們家夏未霖找個好點的心理醫生。他不知道夢見什麽了，老怕我突然消失，感覺癥狀有點嚴重。”
“啊……”夏父表情空白了一瞬，接著擔憂地轉向夏未霖，“還有這種事？小霖，你不舒服的時候要說出來，心裏不舒服也要說……”
“就是啊，跟個鋸嘴葫蘆似的，我都怕他把自己悶壞了。”成忻立馬跟夏父統一戰線。
夏未霖臉上顯出幾分無措，只好“嗯”了一聲。
夏小嶼托著腮，故作深沈地搖搖頭，自言自語：“愛情啊……”
“小嶼，”夏父註意到了他，“你去買點早餐，要清淡好消化的。”
夏小嶼張著一雙眼：“為什麽要我去？你怎麽不去？”
夏父臉色微沈：“小嶼。”
“我去就我去。”夏小嶼嘀咕著站起身，“你要是信得過我買的東西，我去當然也沒問題。”
“你等等。”夏父忍不住又叫住了他。
最終夏父還是親自下樓監督夏小嶼了。夏小嶼偷懶不成，還給自己招惹了個監工，出門時臉色奇臭無比。
成忻趴在床尾快憋死了。
這家人關系和睦起來怎麽是這種畫風？
幹得漂亮小嶼弟弟！你也非常有喜劇天分！
夏未霖開口叫他：“成忻。”
蜷成一團的成忻總算舒展開，放出笑聲：“不行了，夏小嶼真是好玩得非常穩定……”
他從床尾轉悠到床頭，挨著夏未霖坐下：“還有你，原來也還在上學啊？搞得我突然感覺自己不太道德，跟誘拐了小孩似的。”
夏未霖無奈：“我的年齡沒有變。”
“對啊，一直都是小孩。”成忻兩手捧著他的臉——夏未霖沒阻止，“你在這邊學的專業也是金融什麽的嗎？”
夏未霖頓了一下：“其實是物理。”
成忻一楞，捏了一把夏未霖的臉：“怪不得你講起平行世界來一套一套的！所以你是還記得以前學的東西？”
“不……我完全沒有印象。”夏未霖碰碰成忻的手，解放出嘴巴來說話，“不過我看了一下進度，論文的綱要已經寫好了，剩下的工作我可以完成。本科論文的要求不算高。”
這話聽著就像“我今天學會了騎自行車所以明天要開飛船駛向星辰大海了”。
成忻大受震撼：“……我可不可以代表廣大學生群體對你表示譴責。”
夏未霖張張嘴，又把辯解咽了回去，只貼著成忻的手：“可以。你可以對我說任何話、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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