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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調查 我也沒想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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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調查 我也沒想到呀

不得不說季正志很敢說也很能拱火, 這麽一句下去,立刻將眾人的怒氣勾起,並且氣得想要打人。

“動什麽手?動什麽手?”

“別給我鬧呀,再鬧我就不客氣了。”

賈汪、常學民高聲怒斥, 又伸手去攔, 這才沒讓季正志挨上一記鐵拳的正義。

不過對他這個糟心玩意也確實很煩。

就不能閉嘴嘛, 一切等他們調查清楚再鬧不行啊?

就會在這搗亂。

“同志,這不能怪我們吧, 你瞅瞅他說的話像人話嗎?”

“二娃子是我們村的人,我們還能害他不成?再說我們害他又有什麽好處?就算他們家真得到了賠償也不會給我們呀, 這損人又對自己沒好處的, 我們幹啥要惹上人命?”

這些幹活的也覺得自己冤得很, 有些人臉頰一片紫紅,顯然被氣得上了頭。

“我也沒說別的呀, 幹啥這麽激動?”季正志躲在賈汪兩人身後小聲說,至於要他們直面這些人是萬萬不幹的。

季明誠單手插兜看著這場鬧劇,臉上一片煩躁。

秋姜咳嗽了一聲, 吸引過來他們的註意, 在他們看過來後面無表情地道,“要是你們一直這麽對罵, 我看這案子今天是掰扯不明白了, 到時候你們雙方就只能跟我們去警局接受調查了。”

“啊?還要去警局?”雙方都傻了眼。

假的,但不這麽嚇唬一下, 他們能安靜下來才怪。

秋姜心裏念叨一聲,卻還是肅著臉。

哪怕一言不發,卻更增加了他們的恐懼。

畢竟都是平常老百姓,對警局這個詞天生有畏懼感, 誰想這大過年的去警局接受盤問呀。

“早知道幹活幹出這糟心的事兒來,我就應該好好在家陪老婆孩子。”

“誰說不是呢,同志,這事兒真跟我們沒關系呀,要是您想讓我們配合弄清楚這件事,我們肯定沒有二話,但我敢對天發誓,這件事真跟我沒關系的。”

“我也敢發誓的。”

他們這些人紛紛表態,這時候季正志也急急道,“更跟我沒關系啊,我真冤枉死了,這明天還不知道能不能正常舉行派對了,到時候我還要賠錢,你說我要真這麽做圖什麽啊?”

雙方都替自己喊冤。

秋姜最近也學會了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的,聲音稍稍緩和下來,聲音清脆悅耳,“我也想相信這件事只是意外,可是大家也要配合我們把事情調查清楚呀,只要調查清楚了,大家就能回家了,而且難道死者的死因你們難道不想知道是什麽嗎?”

“死因?死因不就是掉下去摔死的嗎?”

村民們有點不解。

“確實是掉下去摔死的,但既然你們報了警,我們必須要調查清楚死者真正的死因,看看是不是存在被人謀害的情況。”

“當然,我不是指你們誰誰誰一定有問題,不過是正規流程,必須要走上這麽一遭。”

“行、行吧。”

“那同志你們要問就快點問吧,我們知道啥就說啥。”

秋姜驀地笑了起來,“好,那我先代表我們警方謝謝大家的配合了。”

她的態度實在太好,又把讓他們留下來的原因及不好好解釋的後果都說得明明白白的,這又得到了準話,他們的情緒就稍稍平靜了下來,想來只要季正志不再突然刺激,配合問話是沒有問題的。

做完這一切,秋姜掉頭看向季明誠,沖他眨了下眼睛,“季隊,可以問問題了。”

季明誠唇角微微勾動,又很快抿成一條線,好似剛才的弧度就是錯覺一般。

秋姜也是這麽以為的,晃了晃腦袋,就又端起本子準備做記錄。

為了避免串供的可能,季明誠找了一間屋子單獨詢問他們所有人。

秋姜要做筆錄,自然跟著進了屋子,順便充當叫人的門童。

賈汪、常學民就留在外邊維持秩序,可人手到底是太少,要是知道這邊派出所的同事一直到不了的話,他們來的時候就應該叫上其他隊值班的人一起來,也不至於現在捉襟見肘。

這人吧,往往禁不住念叨,就在他們兩個心裏吐槽的時候,就見四個穿著警服,風塵仆仆直喘粗氣的人跑了上來。

“你們是市局的吧,對不住對不住,我們來晚了。”

他們四個身上一片泥,一頭汗的,手腫得像個發面大饅頭,叫人搞不清楚什麽情況。

不過沒等他們問,這四個就急忙解釋了起來,“我們的車半路拋錨了,下來推車也點不著火,可是又不能把車丟在那塊,我們就推著過來的,實在是抱歉了。”

“我們本來是想讓兩個人先來的,可是那輛車有點重,兩個人肯定推不動,況且這麽冷的天要是一直在外邊站著真的太冷了,我們四個推著過來跑跑還能暖和點,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賈汪、常學民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頓時看他們的目光充滿了同情,不過他們幹嘛不聯系他們派出所,讓其他人開車來接他們?

然而他們四個撓撓頭,“因為我們派出所就這一輛車啊。”

甚至他們能給配輛車都是因為開發區範圍太大,又是新組建的才給他們各個派出所配的,除了他們外,好多派出所都只有摩托和自行車。

所以他們原先還挺知足的,只是誰也沒想到這車今天突然掉鏈子了。

“而且因為今天太冷了,對講機都給凍沒電了,我們就算想讓其他所的同事來找我們替下班都找不著。”

他們很是尷尬,然後又給他倆道歉。

人家都這麽慘了,賈汪、常學民哪兒還能接受他們道歉了,連忙道,“沒事沒事,這還挺暖和的,你們先在這兒緩緩。”

“哎哎,謝謝。”他們四個跟他們道謝說。

到底人家已經來了,賈汪想了想還是進去裏邊那屋給他們季隊報告一聲,這才出來跟他們五個說,“我已經說過了,咱們先等著法醫他們過來吧,他們應該也快到了。”

“成。”

在他們在外邊說話的同時裏邊的詢問速度也在不斷加快。

“那個油漆是不小心撞到的。”

“本來讓我們幹活的時候可沒讓我們刷漆,可是後來那個季正志讓人拎了幾桶漆過來說是臨時增加了這麽一個活兒,還讓我們再找個兩個人,務必中午前就把漆刷完,但誰家有這麽大冷天刷漆的?”

“這個鬼天氣就算塗上去油漆也得變成粉,更別說說不定還沒塗呢,那油漆就不經用了,可那個季正志不知道找了什麽法子把自己的破船承包出去開派對了,楞是不想自己的船被別人看著太寒酸,就是怕人家不租他家的了,死勁兒要刷,哪怕我們跟他說不行,他也不幹,這大冷天的還要在外邊幹這無用功就刷漆的,誰不惱火,所以有人生氣了就一腳把油漆踹翻了。”

“可是這還能咋辦,人家好歹也給錢不是,反正是他要幹的,最後效果不好也不能賴我們吧,然後我們就找來了二娃子做這個,別看他腦子有問題,但他爹年輕的時候就是我們附近幾個村有名的油漆匠,幹活可細致了,連帶著這孩子也刷的一手好漆,我們原本也是出於好心,想讓他掙點錢養家糊口,誰知道還害得他命搭進去了,我現在都不知道回去後該怎麽跟他父母交代,老兩口可就這一個崽兒啊。”

他們這邊幹活的一共有八個人,先後進來的這五個說辭都大差不差的,唯獨最後一個人提到的死者家庭情況,叫秋姜不由多註意了幾分。

季明誠從來就是觀察很細致的人,一看她筆戳著下巴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猜到她想到了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立馬道,“秋姜,有什麽直接問。”

秋姜迅速從板凳上站起來,“是。”

說罷,她就看向站在中間的這個四十來歲的農村大娘,輕聲向她問,“大娘,你說死者叫二娃子對吧。”

大娘一點猶豫都沒有就點頭回答,“對啊。”

“如果按照正常排序,他上邊應該還有個兄弟姐妹吧,可你剛才還說他們家就他一個,是出了什麽意外導致就他一個成活,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聽她問起這個,大娘就道,“他們老兩口就只有這麽一個孩子,之所以叫二娃子,是因為他跟他堂哥一起連著叫的。”

“小姑娘,你們城裏人應該好多人家都已經不興這麽排了吧,但我們鄉下這兒講究一個大家族的根,所以排序都是同輩一起排的,因為他大伯有個兒子嘛,所以他就排老二。”

“說真的,二娃子他爸媽也是真的慘,小時候二娃子還好好的,可惜有次跟他堂哥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玩兒的時候就掉到了河裏,等大人發現救回來就連著發了好久的燒,就把腦子燒壞了,他爸媽那時候是以淚洗面吶,到處求醫問藥想給孩子治治腦袋,可是錢是大把地花,把原本挺厚實的家底都敗完了,人還是呆呆傻傻的。”

“當時就有人勸他們再生一個,但他們怕二娃子受欺負,就一直沒生,後來動了心思卻又趕上了打胎的年頭,雖說他們這 種狀況村裏的書記說也能生,結果他們自己想著想著就算了,把這孩子辛辛苦苦養大了,還把自家刷漆的手藝耐心教給他,想著這樣就算他倆走了,有堂兄弟幫襯著,自己再找點活兒幹也餓不死他。”

“誰成想原本的計劃好好的,還是出了意外,哦對了,他堂哥大娃子也在這呢,一開始讓那個姓季的賠八十萬就是他提嘴的,要的是有點多,但好歹人家的兄弟死了啊,一時生氣氣昏了頭要的多點也算正常吧,再說這麽多錢姓季的肯定不會給啊,我們都沒把這句話當真,誰曉得那個姓季的王八犢子竟然還報警,明明該報警的是我們才對。”

“這也太欺負人了。”

大娘義憤填膺的,狠狠錘了幾下大腿,要是季正志在這裏的話,肯定得被她揍上那麽幾下。

秋姜記得倒是很認真,就是在她一個勁兒說那個“姓季的”的時候表情有些古怪,小心瞅了眼他們神色微妙的季隊。

看來雖然知道不是說自己的,還是覺得有點別扭吧。

季明誠察覺到她的視線,眸光轉了過來,卻看到她瞬間扭頭回去,一副自己壓根沒看他的神色,還繼續問那個大娘,“你是說他堂哥也在這兒?哪個是?”

“他還沒進來呢,就是那個胖胖的,臉上帶著紅血絲的那個,別看他三十好幾了,那臉上那坨紅從小到大從來就沒有消下去過,完全遺傳了他媽。”

秋姜對這個人還真有點印象,此時應該還在外邊呢,這時她終於肯回頭看他了,正常道,“季隊,我話問完了。”

“嗯。”

季明誠應了一聲,便叫她送人出去,又沒讓她叫新的人。

秋姜就知道他們季隊有話要問她,於是徑直走到他身前。

果不其然,她剛一站定,季明誠就問,“剛才為什麽一直問他堂哥?你是已經判斷這起案子是兇殺案了,並且懷疑他是兇手?”

秋姜搖搖頭,“季隊,我可沒這個想法。”

季明誠眉頭微動,凝眉看她。

秋姜頓時壓力有點大,很快繳械投降,用格外無辜的眼神道,“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嘛。”

話是這麽說,但真實想法就只有她知道了。

看她沒有打算跟自己說實話的打算,季明誠也懶得再問,稍微擡了下下巴。

秋姜很有眼力見兒地又去叫人來,不過她心裏卻在念叨一句話。

在事情還未明朗之前都是猜測,她不說是對的,要不然要是季隊問她為什麽判斷是謀殺案,難道她還要回答是因為自己有第六感?還是回答自己有超能力?

要她真那麽說了,妥妥地找打。

不過她覺得要是真的是謀殺案的話,死者這個堂哥還真有點可疑。

先不說在古代就經常發生謀害族兄弟以達到自己霸占族人家產的案例,就沖剛才那個大娘說的,他堂哥人沒了就直接要錢,重點甚至都不是心疼自己堂弟沒了。

這也太不符合正常人碰到親人死亡事情的反應了。

再加上死者還是因為跟他堂哥出去玩時掉下河變傻的。

接二連三的巧合和奇怪之處,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他。

畢竟正如一開始有人說的,死者死掉對他們完全沒有好處,可唯獨對死者堂哥來說是存在利益關系的。

先不說他叔叔嬸嬸能得到一筆巨款,且身下無子女,鄉下老人大多節儉得很,這筆錢在他們死前肯定花不完,那剩下的這筆錢最後的去處可想而知。

所以……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嘛。

這人需要重點註意。

秋姜如此跟自己分析道,不過就算心裏已經九曲十八彎想了一大圈,也沒有妨礙到她做筆錄。

甚至後面兩個人講的跟前面幾人沒啥差別,更是好記很多,直到把這兩個人的筆錄做完,她直接快步開門,進來的是一個身材略胖的三十多歲的青年,臉上正如那個大娘所說帶著很明顯的紅血絲。

按理說不是在高海拔地區生活的人很難會有這樣的臉部特征,但聽那個大娘說這人的母親臉上也有,也幸虧有這個特征在,才能叫人一眼認出他的身份。

何永福進來後就有點不安,心臟“砰砰砰”地亂跳,磕磕巴巴地講起來事情的前後經過,他描述的與前面七人所說並無不同,就是緊張的程度要遠超前面所有人。

見他們起疑,他低下頭訥訥,“我、我膽子小,有點害怕,還有我弟死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跟叔嬸交代。”

想到這裏他抹了一把眼淚,渾身劇烈顫抖著,顯然深陷痛苦之中。

而且又表現得極為膽小,任何人一看都很難相信膽子這樣小的一個人會做出故意謀殺別人的事兒,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親堂弟。

一個世代耕種的農民家的孩子會有那樣的心思和手段嗎?

秋姜有些懷疑自己剛才的判斷是不是有誤。

直到問完話他退出去,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眼見這八個人問完,季正志不請自來,一來就直奔季明誠,看他的時候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領導同志,是不是有判斷了?這個是不是謀殺案?要是謀殺案的話,那兇手肯定就在他們這裏邊的。”

看見季明誠面無表情,他的聲音變弱了一下,可還是想補充一下加固自己的觀點,“自從報了警,我就沒讓任何一個人離開,要是真是有人殺了他,那那個圖謀不軌的肯定跑不掉的,一定就是他們其中一個。”

然而季明誠還是沒搭理他,而是沈聲問道,“你這艘船多久了?”

季正志臉色一下子變得有點不太對勁兒,“什、什麽多久了?”

季明誠手指倏地敲向桌子,沈悶的撞擊聲叫季正志再也裝不了傻。

他尷尬笑了聲,“我這游輪年歲是久了點,但……但自從天氣冷了後,我這船還沒有下過水,而且就算真的要營業了,我都會好好檢查船身,做好修覆後再出發的,這麽多年一次意外也沒有。”

“上次檢查修覆游輪是什麽時候?”

“半……一、一年前。”季正志快速補充,“因為我這不一直停靠在岸邊,靠大家觀光或者出租給大家游玩賺錢嘛,也不需要下/海,這……這不檢查也不奇怪吧。”

“不檢查是不奇怪,但是游輪前欄桿的尾部凹槽已經生銹腐蝕掉了,看那斑駁的樣子,問題最起碼存在了一兩年了吧,你所謂的一年前檢查難道就不檢查欄桿?”

秋姜忽然插話進來,黑亮的眸子直直盯著他,“你不是很好奇為什麽那麽高的欄桿,死者還能摔下去嘛,就是因為你說的修覆好的欄桿並不如你所說的那樣完好,以至於死者打滑後直接從鐵桿縫隙中掉了下去。”

季正志一聽她開口就感覺有點不好,聽她說完頓覺預感成真,一下子心就慌了起來。

“我、我明明修了的,那個地方我們之前修補過,沒有問題了呀,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又壞了?”

“你別忘了安溪很冷,這邊更是靠海,空氣潮濕、水汽很足,再加上這麽冷的天氣很難想到嗎?你應該經營游輪很多年了吧,難道不比我們有經驗?”

她說得季正志慌亂起來,趕緊為自己解釋,“我也沒想到它就又壞了呀。”

“你沒想到?既然你一直都有游輪出租的習慣,難道就不該仔細檢查?要是那些觀光的游客跟你一樣以為欄桿那麽高,肯定掉不下去,就在甲板邊追逐打鬧,或者頂著欄桿拍照掉下去怎麽辦?”

“尤其是這次,悲劇就這樣發生了,或許他在幹活時很快樂,想著刷完漆後就可以回到爸媽身邊過個快快樂樂的年,但是現在因為你的沒想到,他現在正躺在這艘游輪前面的木板上,永遠也醒不過來了,而這……就是因為你的一句沒想到。”

就算真的有人用了什麽不知情的方式搗鬼,可要是那個欄桿沒壞,最多死者就只是腦子撞在欄桿上,或許會腦震蕩,或許身體會受傷,但大概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然而現在呢,他死了,而他的父母還在家裏一眼眼期盼兒子能從門外回家來。

他們往後餘生,又該怎麽度過?

秋姜因為他對安全的疏忽而有些生氣,接連幾聲質問,叫季正志冷汗都冒了出來。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只是一處尋常的毛病,還能成了那麽嚴重的安全隱患,以至於今天就真的死了人。

他原以為會是其他人搗鬼害人,誰能料到如今卻跟他有了脫不開的關系,早知是這種情況,他何必多此一舉去報警,幹脆痛痛快快還價賠錢得了,也不知道現在他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坐牢。

季正志一時有些站不穩,直接腦子一暈,幹脆倒在了地上狂拍自己大腿。

“唉唉,我的老天爺呀,怎麽就出了這種事?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嗎?可叫我怎麽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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