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意她是不是紅菱，那你在意的是什麽？”沒等易心點頭，莊想容又發問。

這個心結，要她如何去解？

可誰知季連驚雲聽了她的問話，卻根本沒有看她一眼，只是走到易心身側，扶住了她，才冷聲吩咐道：

“你既然已經出關，那便早日回宮去主持大局吧，過幾日我們也會回去。”

什麽？

莊想容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季連驚雲，方重良……到底是什麽時候，變得對她如此冷情了？

“你也別想太多了，他這人，還不就是這樣麽！連答應小蒽的事情都反悔了……”過了一會，段斐然嘆了口氣，伸手想拍一拍莊想容的肩，去被她驀地一瞪，只得縮回了手。

一面又拉著自家親妹妹，哄道：“好了，現在人家已經走了，你也回去吧！”

段蘿蒽也看著季連驚雲的身影，好一會才撇了撇嘴，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隨著段斐然往皇宮而去。

莊想容也飛身離開。

一時間，這裏又只剩下落魄書生，戴茂嵐。

他看了這麽一場戲，心頭卻覺得有些乏味，只是重新將自己的畫攤擺好，看著宣紙上那幅只畫了幾筆的畫，重新動筆勾勒起來。

世事無常，誰知道，明日又會發生什麽！

將易心帶回雍王府，又囑咐叔璟等人好好守護著，莫讓莊想容再趁機來惹她麻煩，季連驚雲才只身一人去了雲山。

其實，此行來南國，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行至雲山腳下，他隨手將懷中一塊玉石拿出，對著山壁上一凹陷處放去，腳下所站的山石立即發出一陣轟隆隆的響聲，他適時收回玉石，片刻後，竟是被腳下那山石從地上給托了起來，直往雲端而去！

雲山秘術，玄而又玄，即便是他憑借著自己有一半雲山血脈的關系成為此地的首徒，也參悟不了個中玄妙。

當年金國勢大，其中不乏有與南國交好的關系，而上一任的金國皇後，季連驚雲的母親，便是雲山山主之女，如今物是人非，老山主教出了他們這幾個好徒弟後，便歸隱於山中，山主之位也傳了下去，不過，卻仍是真正掌控大權之人。

饒是莊想容幾人再如何鬧，也逃不開他老人家的眼。

不過轉瞬間，山石便穩穩停下，入目所見，還是那看上去平凡無奇的小院子，立在雲山山巔的小院子。

“來了？”還未等季連驚雲邁開步子，便有一蒼老的聲音傳來。

正是老山主，方必為。

表面上與他師徒相稱，實則，卻是他的外公。

季連驚雲恭恭敬敬對著老人家拜了拜，喚了一聲：“師父。”

可方必為卻只是盯著他那一頭白發看了一眼，便冷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今次，還是三年來這小子第一次來找他！

待二人行至院中，方必為才伸手撣了撣衣袖，很是不耐煩的問了一句：“三年來，屢次召你你都不回，今日這是吹了什麽風！”

見他面色不愉，季連驚雲立即跪倒在地，低著頭，真切道：

“師父，驚雲知道您是在生氣，可是，天下未定，驚雲實在無顏回來見您！”

“說得好！”方必為聽了這話，卻又冷冷一笑，“那你這會兒回來做什麽？還不快去安你的天下！”

哼！

天知道他這一把老骨頭，聽說他白了頭發不知有多憂心，可這家夥倒好，向來是我行我素，目中無人！

“請師父恕罪！這次，驚雲確是遇到了難題。”說著，季連驚雲的頭又低了幾分。

方必為待他一直不冷不熱，雖說當年默認了自家女兒嫁給外族男子的婚事，後來更是破了雲山的戒律，讓自己兒子去金國做了護國將軍，對他也算是照拂有加，可到底，卻是沒認他這個外孫。

所以在方必為面前，他也一直不知該如何應對。

“什麽事？”果然，方必為雖然語氣生硬，卻是沒有推脫。

只是……

季連驚雲心中計較了一番，終究還是決定將易心的事情隱瞞下來，只問道：“師父可曾記得，三年前令想容給驚雲送了一枚藥？”

方必為點了點頭。

“請問師父，那藥，是否具有起死回生之效？”

“怎麽？”方必為疑惑——如今大仇已報，這小子早已沒了那麽多危機，想來是不需要用到那秘藥才對。

“驚雲只是想知道，請師父告知驚雲！”

聞言，方必為看著他，想了一想，片刻後，忽然說道：

“我忽然想起來，前些日子你得了一個美人，與那紅菱小狐貍長得一模一樣……莫不是，你當初給她用了那秘藥，所以，如今才會回來找我問個究竟？”

方必為說著，渾身頓時一冷，季連驚雲聽了連忙擡起頭來解釋道：

“師父！請師父不要生氣！驚雲只是覺得，冤有頭，債有主，彥書方明與碧心做的事情，沒必要牽扯到紅菱身上！”

“所以，你就把那秘藥給了她，以為能保她一命？”

“請師父放過她！”拿不準方必為的心思，季連驚雲只得叩首在地，為紅菱求饒——當初，他確實是擔心莊想容行事有變，所以在大婚那日將秘藥制成羹湯，令婁月送去了碧然居……

可誰知，方必為見他如此，反倒更是盛怒！

“好一個金國天子！竟然為了仇人的女兒甘願屈膝跪地！你難道忘了，當初是誰殺了你舅舅，又是誰，害得你家破人亡！”

“是彥書方明與碧心！”季連驚雲閉上雙眼，大喊出聲！

沒錯，當年重紫宮破，舅舅僥幸活了下來，帶著一眾死士盤踞於南境準備伺機起義，彥書方明親征南下，才有了安南之亂，若非碧心忽然趕至，只怕憑著雲山之術便能一舉拿下彥書方明，可誰知，那女子，竟然用碧心劍一劍斬千人！

可是……

不再去想年幼時那場重紫宮的大火，他驀地睜開眼，擡起頭來，目光灼灼的望著方必為——

“可是，那又與紅菱有什麽關系！她從未傷害過一個人！她成為儲君，亦不過是想守護這個天下罷了！她有什麽錯！”

“說到底，你就是被她迷了心智，所以，才會妄想她會覆活！”沒想到，一直持重克己的人竟會露出這般癲狂的模樣，方必為嘆了口氣，也不願再去與他爭執，只是搖了搖頭，“不過很可惜，那藥，並不能起死回生，何況，你難道忘了，她當初可是被萬箭穿心，就算有秘藥保她一口氣，她那一身的傷，也是活不成的！”

說罷，他便邁開步子，準備推門進屋，卻又聽見季連驚雲靜靜問了一句：

“那師父，可否告知，莊想容到底在練什麽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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