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錦華一楞。

紅菱也楞了楞，隨即才說道：“穆莎，楚穆莎啊！”

錦華聽後眨了眨眼，好像才想起來有這麽個人似的，拉著紅菱就邁出門去，“走走走。”

一面不忘問起紅菱到底怎麽回事。

待紅菱解釋完，二人剛好走到安置楚穆莎與楚旭陽的客房，錦華二話不說當即就上去為楚穆莎把脈，眾人亦是屏息凝神等著他說結果。

誰知他顰眉思索了半晌，卻疑道：“奇怪奇怪，沒有中毒啊？”

“沒中毒？那怎麽會渾身無力？而且使不上內力！”紅菱問。

楚穆莎亦是躺在床上眨巴著眼睛看著錦華。

錦華的醫術她可是清楚的，斷不會把錯脈，難道……是白易……

正在她思索間，錦華卻掏出一粒藥丸來，為她服下，而後解釋道：“不過是一種秘制的軟筋散，對人體沒什麽傷害，就是如果不服解藥，半年都提不起勁來。”

“那白易為什麽要……”紅菱也呆了。

“也許，他其實本沒有想過要傷害我們？”楚穆莎服了藥丸，頃刻間便覺得身子輕巧了許多，竟自己坐了起來。

可她這說法，當即就被楚旭陽給否決了，“他那種人，怎麽可能手下留情！”

“對了，還有旭陽也是一樣！”思緒被打斷，紅菱才回過神來，對錦華說道。

只是如此轉變，眾人卻都各自懷中心思，沒再開口談論白易的事。

紅菱亦是心知楚穆莎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既然她幼時便知道白易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那麽必定對他是多一份情義的，如今白易死了，又得知殺死他就是殺死自己大哥的兇手……只怕，一時半刻也是難以走出這陰影。

相比之下，楚旭陽對白易便只有恨，對他的死，也只覺得大快人心，察覺自身恢覆了不少，便下了床，對著方重良一拜：“在下多謝齊側夫幫山莊解圍！”

“沒事，我只是為了紅菱。”方重良答得疏離。

他可沒忘記，當初在黃犀城，武林大會決戰前夜，曾親眼看見這人抱著紅菱不松手！

若非如此，他在決鬥之時也不會對他下了殺手。

一旁紅菱見二人碰了頭，也想起當初的事情，直覺還是莫要讓楚旭陽知曉方重良的身份較妥，所以只是開口解釋道：“他如今已經是齊安王了，我宮裏也只有他一人，不再有側夫。”

此言一出，楚荷山莊的人自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情景，楚穆莎心細一些，雖然覺著此番見著的齊修鳴與從前有些不同，又知曉紅菱心系方重良，但看二人一路都頗為親密，心裏也是祝福的。

只是，楚旭陽聽了，面色卻變了幾變……

紅菱說的，是不再有側夫，便是認定了此人。

而他，再無機會！

他如此恍惚的神情，方重良與紅菱皆看在眼裏。

心中幾番起落，終究，楚旭陽只得將心中情愫盡斂，對著二人又是一拜：“那弟弟，就在這裏恭喜你們了！”

“你能這麽想，我很開心！”紅菱笑著，她自然沒忘記他曾說過的話，又擡起手來拍了拍他的肩：“八月初八，我們大婚，你可一定要來！”

誰知話音落下，楚旭陽卻搖頭笑了笑，“如今山莊被重創，旭陽應當竭盡所能將一切恢覆如常，並且再尋師父好好練武，才不負先祖與姐姐的期望，所以，八月，我應當是來不了了。”

說著，他伸手解下貼身帶著的一枚玉墜，遞與紅菱，道：“這是我幼時拜師，師父所贈的，跟了我許多年，就當做是禮物吧！”

見他如此，紅菱只得將其接過，仔細一看，此玉卻是被雕成了一把分外精致的劍，又是恩師所贈……她轉念一想，當即退還過去，“你從小就是武癡，這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還是你帶著，你的心意我與齊安王知曉了！”

可楚旭陽卻不接，只道：

“這玉劍，就等於旭陽，收下吧！”

聞言，紅菱下意識側頭看向了一旁的方重良，本以為那人會要她拒絕，誰知被她這麽一看，他卻彎起嘴角溫和一笑，“既然是你結義弟弟的心意，就收下吧！”

這麽一來，她才對楚旭陽又笑了笑，將玉劍握在了手裏。

山莊內鬼剛剛除去，楚穆莎與楚旭陽也無心在靜居庵久留，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就立即請辭動身，要回山莊處理瑣事。

紅菱看著二人，雖然有些不舍，但也明白其中要緊，只得又派了兩名精衛去，要他們將二人送回山莊，才稍稍放了心。

靜居庵門外，錦華與方重良、紅菱站在一處，看著楚荷山莊的車馬漸行漸遠，直到一拐彎，再瞧不見，他才又瞥了身側紅菱一眼，“這下，你總不能不讓我回去找彥書方明算賬了吧？”

“你還惦記著這個事？”紅菱一驚，以為他不過是當日看見娘親的墓所以悲憤難舒，才會說出那種話，可這會他分明冷靜如常……

“我當然記得！永遠都不會忘！”錦華正色道，隨即擡眼望了望碧心墓地的方向，又看著眼前這與她又七分像的小丫頭，嘆道：“如果不是有你在，我從昆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他償命！”

說罷，便扭開身子，往院內走去。

可他這話，這神情，怎麽能叫紅菱放心！

當即追在他身後，勸道：“那你就當做是為了我，不要傷害我父皇好不好？”

卻見錦華身形一頓，回過身來斂著神色，看著她，反問道：“我什麽時候說要傷害他？”

“你……不是要讓他來陪我娘親……”紅菱為他此時的神情所驚，一時間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這下，錦華才算是明白過來紅菱到底擔憂的是什麽，不禁也想起那日情急之下說的話……

只得撇了撇嘴，解釋道：

“我是說要他來陪碧心，不過現在是活著陪，至於他死了之後的事情，再說！”

“那你，是想去接我父皇過來？”紅菱仍是不放心，竟伸手抓著他的衣袖，怕他跑了似的。

錦華看見她這幅神情，心頭梗著的那根刺終究軟了下來，“是是是，這麽多年了，他有為碧心做過什麽嗎！”說著，一把將衣袖從紅菱手中抽了出來，“你就在這等著！我一會就帶他過來！”

……真是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這丫頭的爹，怎麽他就像是被這丫頭捏得死死的似的？

心頭暗自嘀咕了一句，他身形一閃，便沒了蹤影。

獨留下紅菱待在原地，偶一回身，卻見方重良一直靜靜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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