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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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蘇井然獨自行走在軍營當中，兩旁的士卒雖然不曾明目張膽的指指點點，可稍一留意，仍舊能聽出幾句耳語來。
他心中不禁愈發堅定了要將此事作罷，將流言肅清的信念，連最後一絲的不甘也盡數散了去。
可當他一步一步邁著步子，走回自己營帳時，一掀帳簾，卻意外的見到了紅菱。
此時紅菱正蹲坐在火盆前，伸著雙手一面烤著火，一面不知在想些什麽，聽見掀簾的響動便擡起頭來，緊接著對著他燦然一笑。
如此情形，叫他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暗道造化弄人。
方重良都不曾叫她放得下這天下，何況是他……
“你……回來了？”見他站在帳門前不動作，紅菱站起身來先開了口。
聞言，他收了收心神，勉強笑了笑，放下帳簾往她跟前走了幾步，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沒什麽！”紅菱下意識答道，而後幹笑了兩聲，一雙眸子第一次在他面前染上了羞色。
他點了點頭，而後也覺著這麽站著有些尷尬，便往裏走去，拿起放在火爐上溫著的水壺，給她倒了一杯水，“喝點吧。”
“嗯。”她乖巧接過。
他又趕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而後，兩人便這麽抱著水杯喝著水，明明不大的一個杯子，卻偏偏喝了許久，也沒人從嘴邊拿下來。只是時不時悄悄擡眼打量著對方，可一旦碰到了對方的眼神，便連忙又垂下了眼簾，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模樣。
……
也不知過了多久，偏又仿佛約好了似得，兩人同時放下杯子，張開口準備說話，可一見對方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當即就又住了嘴。
許久，紅菱才小聲說了一句：“……你先說吧……”
……
聞言，蘇井然心頭一窒，半點也不想在她前面說出那番話來！
他太了解她了！
只要一看見她此時的神情，便知道她這是來做什麽的！
可是，可是如果他先說了……那他要是再想聽她說那些話，只怕……就難了。
“還是你先說吧。”猶豫再三，他還是抱著私心，將這話說了出口。
紅菱聞言，略想了想，不自覺將頭垂得更低了些，忍不住深吸了幾口氣，才閉上眼，輕聲說道：“我說了，你可不許笑我……”
“不笑，我認真聽著。”……記一輩子。
得了他這句話，她仿佛整個人都有了勇氣似得，猛地擡起頭來，望著他的眼睛，傻傻笑了笑，才道：“我今天想了很久，想起從前和你，和方重良相處的點點滴滴，忍不住拿著你們兩個對比，拿著對你們兩的感情對比……”說著，她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換上了很是投入的神情，接續說道：
“你知道的，我除了方重良，沒有愛上過別人，所以你問我心裏有沒有你，我當然是要拿你們對比，可是……我卻發現，對你的感情像對他的，卻又不是那麽像……”
“你是想說什麽？”聽著她游戲語無倫次的話，他心頭暖融融的，可是，卻又有些害怕，害怕假如聽了她的溫言軟語，自己就會不再堅定！
於是這一次，還沒等她開口，他便伸手虛捂住了她的嘴。
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是和今日晨起我對你說的那番話有關的，便不必再說了。”
“為什麽？”紅菱聞言，不解的看向他。
只見他靜靜的看著自己，那眼神說不出是什麽意味，卻像兩條線似得，將她全身都鎖住，動彈不得。
片刻後，他才牽起唇角往上揚了揚，道：“因為那些話，都是假的。”
“假的？”
“對，假的。”他肯定的點了點頭，怕她不信，又強調道：“我說對你並非舐犢之情是假的，我問你心中有沒有我，是假的，都是假的。”
聽了這話，紅菱呆了半晌，而後固執的搖了搖頭，鼓著嘴說了一句：“我不信！”
卻見他這次是真的笑了，仿佛她說的這句話本就是個笑話一樣！他笑了好一會，才望著帳頂，淡淡說道：“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言盡於此。”
“你！”
她氣結，瞪著他，不知覺便帶了幾分恨意，揚起手來想打他一巴掌，卻偏偏下不去手！
最後只是沖著他喊了一聲——“你這個大騙子！”
便轉過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餘下蘇井然還這麽站著，不聲不響，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不見，他才緩緩低下了望著帳頂的頭。
那如仙般不染塵俗的臉上，竟然掛著兩行淚。
……
我是騙子……我騙了你。
我騙了你說我是騙你的……
紅菱一路跌跌撞撞，不管不顧的悶頭往前沖，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覺著兩旁再無人煙，她才停下腳步，累極了似得用手撐著雙腿，彎著身子大口大口喘著氣。
喘著喘著，忍不住擡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而後恨聲罵道：“你這個傻子！叫你信任他！叫你信任他！”
罵了幾句，仿佛不解氣，索性就往地上一坐，伸手便把身邊的草扯了下來，一邊扯，一邊嘀嘀咕咕的接著罵，全是“傻子、騙子、再也不相信他了”之類的話。
就這麽罵了好一會，才終於歇了口氣，誰知一擡頭，偏又瞧見了那彎明月……又叫她想起了青丘的月亮……
心頭不禁又是一陣委屈，站起身來就往前沖，一邊沖，一邊看著那月亮，瘋瘋癲癲的喊著“他說的話是假的，你也是假的！假的！統統都是假的！你不是青丘的月亮，他也不是我心中的他！你們都是騙子……啊！”
她這麽跑著，根本不看一眼腳下，碰巧遇到了一個水坑，便直直的跌了進去。
不過幸好她下意識伸手撐住了地，沒讓全身都被泥濘染透。
可是臉上仍然漸上了些許泥水，還有身上，前面一大片已經沒幾處幹凈的地方。
見此情形，她索性一屁股坐在水坑裏，指著老天就要張口，卻被人搶先捂住了嘴。
她一轉頭，看見了一身淡紫色錦衣的花妖，錦華。
待他看清她臉上的泥水後，立即一臉嫌棄的收回了手，還不忘就著這只手往她腦門上一戳——
“你說你，大半夜的發什麽瘋？老天可是有眼的，罵不得！”
“它有眼嗎？我才不信！它要是有眼，為什麽要這樣騙我！”紅菱不依。
錦華卻根本不理她，只是自顧自的伸手把她從水坑裏拎了出來，嘖嘖幾聲，嘆道：“還是個女娃呢，竟然往水坑裏坐！”
“誰讓它先讓我摔跤的！”紅菱還嘴，說著，又要往水坑裏坐。
錦華原本還拉著她，想阻止她，可見她這裝瘋賣傻的架勢，不禁來了氣，心一橫，眼一閉，手一松，就聽見她又噗通一聲，跌了進去。
“錦華！連你也害我！”紅菱從水坑裏站起來，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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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井然獨自行走在軍營當中，兩旁的士卒雖然不曾明目張膽的指指點點，可稍一留意，仍舊能聽出幾句耳語來。
他心中不禁愈發堅定了要將此事作罷，將流言肅清的信念，連最後一絲的不甘也盡數散了去。
可當他一步一步邁著步子，走回自己營帳時，一掀帳簾，卻意外的見到了紅菱。
此時紅菱正蹲坐在火盆前，伸著雙手一面烤著火，一面不知在想些什麽，聽見掀簾的響動便擡起頭來，緊接著對著他燦然一笑。
如此情形，叫他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暗道造化弄人。
方重良都不曾叫她放得下這天下，何況是他……
“你……回來了？”見他站在帳門前不動作，紅菱站起身來先開了口。
聞言，他收了收心神，勉強笑了笑，放下帳簾往她跟前走了幾步，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沒什麽！”紅菱下意識答道，而後幹笑了兩聲，一雙眸子第一次在他面前染上了羞色。
他點了點頭，而後也覺著這麽站著有些尷尬，便往裏走去，拿起放在火爐上溫著的水壺，給她倒了一杯水，“喝點吧。”
“嗯。”她乖巧接過。
他又趕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而後，兩人便這麽抱著水杯喝著水，明明不大的一個杯子，卻偏偏喝了許久，也沒人從嘴邊拿下來。只是時不時悄悄擡眼打量著對方，可一旦碰到了對方的眼神，便連忙又垂下了眼簾，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模樣。
……
也不知過了多久，偏又仿佛約好了似得，兩人同時放下杯子，張開口準備說話，可一見對方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當即就又住了嘴。
許久，紅菱才小聲說了一句：“……你先說吧……”
……
聞言，蘇井然心頭一窒，半點也不想在她前面說出那番話來！
他太了解她了！
只要一看見她此時的神情，便知道她這是來做什麽的！
可是，可是如果他先說了……那他要是再想聽她說那些話，只怕……就難了。
“還是你先說吧。”猶豫再三，他還是抱著私心，將這話說了出口。
紅菱聞言，略想了想，不自覺將頭垂得更低了些，忍不住深吸了幾口氣，才閉上眼，輕聲說道：“我說了，你可不許笑我……”
“不笑，我認真聽著。”……記一輩子。
得了他這句話，她仿佛整個人都有了勇氣似得，猛地擡起頭來，望著他的眼睛，傻傻笑了笑，才道：“我今天想了很久，想起從前和你，和方重良相處的點點滴滴，忍不住拿著你們兩個對比，拿著對你們兩的感情對比……”說著，她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換上了很是投入的神情，接續說道：
“你知道的，我除了方重良，沒有愛上過別人，所以你問我心裏有沒有你，我當然是要拿你們對比，可是……我卻發現，對你的感情像對他的，卻又不是那麽像……”
“你是想說什麽？”聽著她游戲語無倫次的話，他心頭暖融融的，可是，卻又有些害怕，害怕假如聽了她的溫言軟語，自己就會不再堅定！
於是這一次，還沒等她開口，他便伸手虛捂住了她的嘴。
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是和今日晨起我對你說的那番話有關的，便不必再說了。”
“為什麽？”紅菱聞言，不解的看向他。
只見他靜靜的看著自己，那眼神說不出是什麽意味，卻像兩條線似得，將她全身都鎖住，動彈不得。
片刻後，他才牽起唇角往上揚了揚，道：“因為那些話，都是假的。”
“假的？”
“對，假的。”他肯定的點了點頭，怕她不信，又強調道：“我說對你並非舐犢之情是假的，我問你心中有沒有我，是假的，都是假的。”
聽了這話，紅菱呆了半晌，而後固執的搖了搖頭，鼓著嘴說了一句：“我不信！”
卻見他這次是真的笑了，仿佛她說的這句話本就是個笑話一樣！他笑了好一會，才望著帳頂，淡淡說道：“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言盡於此。”
“你！”
她氣結，瞪著他，不知覺便帶了幾分恨意，揚起手來想打他一巴掌，卻偏偏下不去手！
最後只是沖著他喊了一聲——“你這個大騙子！”
便轉過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餘下蘇井然還這麽站著，不聲不響，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不見，他才緩緩低下了望著帳頂的頭。
那如仙般不染塵俗的臉上，竟然掛著兩行淚。
……
我是騙子……我騙了你。
我騙了你說我是騙你的……
紅菱一路跌跌撞撞，不管不顧的悶頭往前沖，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覺著兩旁再無人煙，她才停下腳步，累極了似得用手撐著雙腿，彎著身子大口大口喘著氣。
喘著喘著，忍不住擡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而後恨聲罵道：“你這個傻子！叫你信任他！叫你信任他！”
罵了幾句，仿佛不解氣，索性就往地上一坐，伸手便把身邊的草扯了下來，一邊扯，一邊嘀嘀咕咕的接著罵，全是“傻子、騙子、再也不相信他了”之類的話。
就這麽罵了好一會，才終於歇了口氣，誰知一擡頭，偏又瞧見了那彎明月……又叫她想起了青丘的月亮……
心頭不禁又是一陣委屈，站起身來就往前沖，一邊沖，一邊看著那月亮，瘋瘋癲癲的喊著“他說的話是假的，你也是假的！假的！統統都是假的！你不是青丘的月亮，他也不是我心中的他！你們都是騙子……啊！”
她這麽跑著，根本不看一眼腳下，碰巧遇到了一個水坑，便直直的跌了進去。
不過幸好她下意識伸手撐住了地，沒讓全身都被泥濘染透。
可是臉上仍然漸上了些許泥水，還有身上，前面一大片已經沒幾處幹凈的地方。
見此情形，她索性一屁股坐在水坑裏，指著老天就要張口，卻被人搶先捂住了嘴。
她一轉頭，看見了一身淡紫色錦衣的花妖，錦華。
待他看清她臉上的泥水後，立即一臉嫌棄的收回了手，還不忘就著這只手往她腦門上一戳——
“你說你，大半夜的發什麽瘋？老天可是有眼的，罵不得！”
“它有眼嗎？我才不信！它要是有眼，為什麽要這樣騙我！”紅菱不依。
錦華卻根本不理她，只是自顧自的伸手把她從水坑裏拎了出來，嘖嘖幾聲，嘆道：“還是個女娃呢，竟然往水坑裏坐！”
“誰讓它先讓我摔跤的！”紅菱還嘴，說著，又要往水坑裏坐。
錦華原本還拉著她，想阻止她，可見她這裝瘋賣傻的架勢，不禁來了氣，心一橫，眼一閉，手一松，就聽見她又噗通一聲，跌了進去。
“錦華！連你也害我！”紅菱從水坑裏站起來，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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