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會說出這話來，紅菱聽後先是一楞，隨即便一皺眉頭對著他揮了揮手，道：

“你只管說便是，我待你家公子如何，你心裏也是清楚的。”

都這時候了，她自然是關切裏間那人的傷勢的。

那秦墨聽了她的話，心中仿佛落定一般，一咬牙，道：“殿下回宮後可曾聽說過昨日夜間刺客一事。”

紅菱點頭。

可是刺客又和齊修鳴有什麽關系？

……難道！

是方重良撞上了齊修鳴？所以將齊修鳴打傷了？

心頭猛地想到這種可能，正要出聲疑問，卻聽得秦墨一句：“那刺客，便是公子。”

聞言，紅菱立即睜大了雙眼，看著他，忍不住驚呼道：

“你說什麽？”

刺客竟然是齊修鳴？

紅菱不解，又道：“他好端端的去做什麽刺客？”

“這事，還是與殿下有關……”見她如此，秦墨也沒了開始那般的氣勢，想起二人之間的糾葛來，不禁輕聲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說出了前一日的情形。

原來，齊修鳴一聽見她和戴茂嵐出宮去的消息便跑到了主殿去尋人，奈何隆帝有意封鎖消息，等他到了主殿，早已是人去樓空。

“主子在宮中遍尋不得殿下，秦墨又去了前庭打探消息，這才信了殿下陪同戴側夫出宮的事。只得按捺著心性，就這麽候在宮中，等殿下回來……誰知……等到入了夜，卻得了個殿下與戴側夫宿在太尉府的信。主子一時心急，便要出宮去將殿下給尋回來……”

說到此處，秦墨擡眼看了看紅菱的神色，“秦墨無能，沒勸住主子，被他點了穴困在南苑。”

……

“可是……他為什麽要去尋我？”想了好一會，紅菱仍是沒拐過來彎，疑問出聲。

聞言，秦墨反倒是顯得有些不解，打量了她片刻，見她神情不似作假，才反問道：

“難道殿下當真不知主子的心意？以主子的心性，何須為了家族利益入宮？那一道宮門，又怎能真正束住他？”

齊修鳴的心意……

說起來，上至隆帝，下到挽霜弄梅他們，都曾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事，若非大婚前在丞相府，她曾對他表明過態度，後來又是他主動提出結盟一事，她還真是沒辦法不往這上面去想……

“可是我們早就將話說的明明白白，結盟做戲你也是清楚的，這又和他的心意有什麽關聯？”

“主子會主動提出結盟，是因為殿下曾經說過，不會和不愛的人在一起，他想要陪伴殿下左右，卻又不得其法，只得這樣，換一個名正言順罷了。何況……他一直以為，有了他來幫殿下抵擋皇上的施壓，殿下便不用再去親近他人……”

說著，秦墨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頗有些感慨道：“可是誰知道……”

不等他說完，一旁沈默良久，將他的話聽進了心頭去的紅菱便接過話：

“誰知道，我會陪戴茂嵐出宮，所以，才引起了他做出這些事情來！”

若是按照秦墨的說法，這一切倒是理得通了。

可她心中越是通透，便越是生出一種難言的情愫來……

可望而不可得，愛而不能相守的感覺，她太清楚了。

所以大概是因為明白這份感覺，便對齊修鳴生了惻隱之心麽？

否則為何此時她的心中竟然這般五味陳雜，對那為了自己負傷的人，更是添了幾分憐惜的情誼？

一旁秦墨看她如此神色，也似是知曉她已經想清楚個中情節，便對著她點了點頭，“今日主子告恙，確是因為身受重傷，難以支持陪同殿下用膳，原以為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殿下對主子多少也能有些情誼，可誰知，主子還盼著殿下來探望呢，主殿那邊就已經是那般情形……”

“是我不好……”紅菱道。

秦墨剩下沒說完的話，她也是能想象得出幾分的。

只是想不到，那光鮮的修鳴公子，竟然也是一個癡人。

念及此，她不禁對著裏間望了望，道：“現在你能讓我進去了吧？我雖然恐怕一時間不能報答他的心意，但是以後也會多多珍重體諒他一些，不再這樣傷他了。”

好似沒想到她能說出這番話來，秦墨明顯怔了怔，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沈默了好一會，才道：

“主子看似強勢孤傲，目空一切，有時候所作所為並沒有那麽替您著想，可是他的心中，一直都是有您的，否則，他也不必如此隱忍自己。我生是主子的人，死後也不過是主子門下的一只鬼，只希望您能不要辜負了他。”

“看你說的，怎麽好像要你說著就要去赴死了一樣！”也不知是不是被秦墨的心緒所染，紅菱只覺得周遭的氣息都有些哀愁，故作無謂的嗔怪了一句後，還是忍不住正色道：

“我知道你是一個忠心的，否則也不會在丞相面前多次為你開脫，免你責罰……只是，感情這回事，我心中已經有了人，又怎麽能答應你不辜負齊修鳴。”

話音方落，秦墨立即便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面色懇切，道：“秦墨鬥膽，敢問殿下方才所說的，那能擔得起天下無雙的人，究竟是誰？”

這般執著的模樣，倒是叫紅菱想起了剛才在院中，問起過同樣問題的齊修鳴。

之前她不理解，現在想起來，忍不住又嘆息一番，而後沈聲說道：

“他確實是天下無雙，當今武林第一人，方重良。”

說罷，她便側過身去，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恰好便忽略了秦墨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精光……

這面秦墨將她的話記在了心頭似的，琢磨了片刻，終於就這麽跪在地上，側開了身子，“殿下請罷。殿下是重情之人，應當不會辜負公子的心意的。”

聞言，紅菱轉過頭看了看他，只是此時秦墨面上早已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哪裏還有什麽可探究的。

她也不做多想，便對著秦墨點了點頭，邁開步子，往裏間去了。

那人身受重傷，又強行運氣打傷侍衛，施展輕功至此，恐怕早已昏迷不醒。

待她越過寢居門口那展屏風，一眼望去，臥在床上的人果真是緊閉著雙目，見狀，她忙上前兩步，扣住他的脈門便探入了些許靈力，試圖查看他的傷勢。

秦墨卻在此時追了上來，道：“殿下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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