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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袒露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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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紅菱一聽,剛才還躍躍欲試想要站起來的身子立即僵在當場……

有些事情,不論經歷多少次,恐怕都無法改變。

比如從開始到現在,只要遇見方重良,她便只剩下不知所措。

然而這面紅菱腦中空了半晌,那人卻是再無聲息!

身子僵的實在有些難受,她終是忍不住,悄悄扭頭往回看去,只見方重良閉著眼,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樣!

這是又睡過去了?

如此一想,只覺得心中仍是不定,便喊了聲:“方重良?”

照舊沒有回應。

那方才他到底是醒了,還是夢語?

不過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害怕,當即站起身來,運足了力道,憋著一口氣便將他給擡了起來,拼命往一旁的床上拖去。

中間自是沒少磕磕碰碰,索性方大教主不但沒被碰醒,更是好似有所感應一般,偶爾自己使出三分力氣,省了她不少功夫!

一番折騰下來,終於半拖半拽的將他放好在床上。

稍稍歇了片刻,她便拿起一旁的木盆,準備出院子去打水,給他清洗清洗。

推門出去,她連眼都不曾擡一下,心知那叔璟自會迎上前來。

果真,手中的木盆被人接了過去,緊接著便聽到叔璟說:“姑娘,礙於教中規矩,叔璟不得入內,無奈之下才請來姑娘幫忙。這些粗活,便交給叔璟罷!”

說罷,也不等紅菱回答,他便徑自抱著木盆往院中水井走去。

而紅菱卻站在原地,琢磨著他那句“不得入內”……

難怪方才她一進去,就聽見方重良怒斥,後來將他摔醒後,他又說了那麽一句話。

原來那人不是在說她自己,而是事出有因。

趁著叔璟打水這功夫,她才打量起這院落來。

左右也不過兩三間草房,院門也只是一道柵欄,怎麽就成了宿墨教的“禁地”?

而且,她原來也從未聽說過這裏!

難道是有什麽秘密?

正思考著,叔璟便將水捧了過來,恭謹道:“姑娘,水好了。”

“叔璟,我問你,為什麽宿墨教中會有這樣一個地方?”剛好他湊到跟前來,不問他又還能去問誰?

可誰知叔璟一聽此言,卻忙低頭道:“還請姑娘莫要為難叔璟,此地,姑娘當真不便多問!”

若不是教主醉倒在此,他怕耽誤了大事,又怎敢冒這個風險將紅菱請來!

這院落的事情,不但在教中是秘密,更是絕對不能讓紅菱知曉究竟的所在!

“無趣!”見叔璟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紅菱也不能當真去“為難”他,埋怨了一聲,便接過木盆轉身離去,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麽來,又頭也不回的說了句:“你去給方教主找一身幹凈的衣服來吧,他身上的得換下來。”

聽得身後叔璟應聲離去,才又邁開步子,進了屋。

並非第一次為方重良清理,她動作間倒是頗為流暢,心中也全無雜念,只是像從前照顧他病患時一般,安靜,細致。

收拾妥當後,又將他的外衣、中衣脫了下來,沒聽見外面叔璟的喊聲,紅菱只得在床邊坐了下來,一面等著叔璟回來,一面盯著方重良臉上的面具發呆。

不是沒想過趁這次機會摘下面具。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一旦她自己動手揭開了方重良的真面目,她與他之間,便會陷入萬劫不覆。

這樣的想法不止一次出現在心頭,可她卻是至今找不出緣由!

所以現在這般情景,她也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側臉,想象著他的面容。

原本來到這院落時就已經將近黃昏,這會天更是早已黑盡。

方才點亮的油燈有些閃爍,忙活了半晌,一旦停歇,整個人便困頓起來,不多時,紅菱就隱隱要睡了過去。

忽然覺得手背一暖,低頭一看,竟是方重良握住了她的手!

腦中稍微清醒了幾分,她看著那人依舊熟睡的臉,不禁有些奇怪。

他從未拉過她的手。

不論是清醒時,還是昏迷中。

何以此時,他會在睡夢中做出這樣的動作?

“方重良?”又是一聲輕喚,紅菱強壓下心頭的異樣,見他沒有回應,便嘗試著將手從他掌心抽出。

誰料人雖未醒,力道卻是不小。

嘗試兩次無果,她索性也放棄了掙紮,想來,這世上當真與她親密的,恐怕也就只有這個人了罷。

腦中忽然又浮現起三日前他說的話來……

那句“救你的人不是我,是蘇井然”恐怕也是他一時的氣話。

後來紅菱想了許久,按照方重良的性格,確是該惱。

她不應該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夢境,就去懷疑他是否騙了自己,不應該因為錦華一番話,心性就飄忽不定。

油燈忽然又是一閃,紅菱心中微動,不假思索的,便輕聲說道:

“不論當初是誰救了我,方重良都是我心中第一人,是我的天下無雙……”

是了,是她的天下無雙。

能輕易便叫她手足無措的人,唯有方重良。

他以前所說的話,她都信,這一次,她自然也應當信。

“這是哪裏來的野丫頭!竟然敢進宿墨教的禁地,是不要命了麽?”

紅菱話音未落,耳畔便傳來一陣冷嘲熱諷。

這人雖然就與她說過幾句話,可她的聲音,紅菱卻是永生難忘!

沒有抽出還被方重良握住的手,她只是微微側過了身子,冷聲對著來人道:“你既然知曉是宿墨教的禁地,怎麽還敢來?”

“哈哈!”那人聞言,當即一笑,兩步走上前來,雪白的衣衫印入紅菱眼簾,一如她額心的朱砂一般刺目!

“這宿墨教中,難道還有我莊想容進不得的地方麽?難道你不懂,所謂的規矩,都是給外人設的麽!”

說著,莊想容眸子一轉,將方重良的手看在眼中,頓時臉色又是一變,嗤笑一聲,“太女殿下,你宮中的公子們難道還不夠麽?怎的還需要做出這等乘人之危的事情來?”

後面這句話落入紅菱耳中,卻是絲毫比不得方才那句“外人”。

深吸一口氣,她忽然腦中一熱,反握住方重良的手,沖著莊想容揮了揮,道:“此時,他要的是我。”

“真是可笑,難道堂堂太女治國,也會聽信一個醉酒之人的說辭麽?”好似聽見了什麽笑話一般,莊想容咯咯的笑個不停,好一會,才又道:“你怎知,良不是將你當做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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