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除卻巫山不是雲（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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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除卻巫山不是雲（二十）
韶諾撿起劍就向他刺去, 納蘭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感覺有危險襲來, 他下意識地揮劍去擋。
韶諾從小嬌生慣養, 武功也只會些花架子，面對帶著殺氣的劍鋒，直接嚇傻了, 根本來不及躲閃，肩膀上生生被劃了一道。
“啊！”韶諾慘叫著, 咬著牙不怕死地再次向他攻去。
容卿站在一旁, 以旁觀者的角度將一切盡收眼底。
韶諾向來生性怯懦, 受了傷後更是膽小怕疼，不可能再次上趕著挨打。
或許是為了報殺父之仇？
容卿總感覺不太對勁。
納蘭舍茫然地望著眼前模糊不清的景致, 逐漸心生絕望。
看來，她是鐵了心要殺自己。
納蘭舍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猶豫，也不再退讓, 一轉劍鋒直直地刺向來人。
他知道，對他進攻的人不是韶予，韶予也根本不屑動手。
她那般高貴的人，豈能親自染血？借刀殺人才是常態。
她確實是慈悲, 也確實不喜殺戮，因為她從不親自動手。
不知又是哪個可憐的騎兵，要做這劍下亡魂了。
納蘭舍譏諷地笑著，狠狠地刺了過去。
就算他聽不見看不見, 但他還有那在千錘百煉的廝殺中磨練出的感覺與靈性。
他殺人, 所憑的從不是技巧, 而是感覺。
不視不聞, 亦可隨心所欲。
韶予感覺出了他的殺意，若她不出手，韶諾必死無疑。
殺人償命，人之常情。若因私例外，國法何在？
天下易主，向來需要君威與民望，亦需開國將士的支持。
她不想讓新國，成為又一個宋氏王朝。
韶諾的劍已經被打偏，雪白的劍鋒直逼韶諾頸部。
韶予沒有時間再猶豫，不得不出手。
一劍斷殺氣，二劍震寒刃，三劍...
三劍直穿納蘭舍胸膛！
韶予面色一白，握著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她沒想到，納蘭舍不僅不躲閃，還直直地迎著劍鋒頂了上去！
她其實沒想殺他的，她只是想先將他關押起來，日後再處置。
“韶予。”納蘭舍半跪在地上，唇邊溢出殷紅的血，為他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增加了幾分瑰麗與淒美，如雪中紅梅般動人心魄，“我成全你了。”
“什麽？”韶予神清恍惚，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願從今往後，生生世世，永不相見。”納蘭舍一字一句地說著，隨著話音落下，他猛地握住插入胸膛的長劍，狠狠一捅，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如大雪之夜紅梅盛放，美的淒厲又哀婉。
“納蘭舍！”韶予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毫無形象地跪著，淚水止不住地噴湧而出，“不，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啊！”
容卿微微別開了目光，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韶予跪下，第一次見到她這般失態。
佛像前都不曾屈膝的人，流血流汗從不流淚的鋼鐵般的女子，竟也有如此脆弱的小女人一面。
“究竟發生了什麽？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韶予哽咽著，言語中盡是不可置信，“這一定是夢，對不對？”
“你說過，待一切結束，就帶我去游山玩水，仗劍天下。”韶予哭得淒慘，泣不成聲，“你答應要與我天山踏雪，要與我碧海泛舟，要與我年年歲歲朝朝暮暮永不分離。”
“你說過，浮名如糞土，你從不在乎。你還說皇位就是枷鎖，皇宮就是囚籠...”韶予手足無措地將納蘭舍抱在懷裏，喃喃道：“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所以，這一切都是韶銘的陰謀？可他自己也失了性命啊...”容卿有些沒看明白。
“這是韶銘為韶諾下的一盤棋。”玄洛不帶情緒地解釋道：“所有人都默認為皇者必須是男子，所以韶銘只需除去納蘭舍和陳添，皇位一定會落在韶諾手裏。”
“他以自己的性命為賭註，賭兒子的皇權之路。”玄洛看著地上已經冰涼僵硬的屍體，淡淡道：“他提前給納蘭舍下了禁魂散，中此毒者，在情緒激動時可催發毒性，毒性可致使短時間的失明失聰。”
“所以陳添並不知道此事？從始至終都是韶家父子串通一氣？”容卿有些意外。
“沒錯，陳添此人為人正直，光明磊落，從不屑於害人。”玄洛點了點頭，“韶予一生，身邊一共有三個男人，每一個都是驚才絕艷之輩。因為也只有這樣的男子，才配站在她身邊。”
容卿也這樣覺得，韶予確實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女中豪傑了，也是歷史上第一個女皇。
“那韶予和陳添...他們真的是青梅竹馬？”容卿問道。
“可以這樣理解，畢竟從小相伴的情誼，長久又溫馨。”玄洛的聲音柔和了些，“韶予是一個鋒芒畢露的人，陳添便為她收斂光芒，心甘情願地做明月旁的星星，從不去與她爭輝。他對韶予的感情如涓涓細流，潤物無聲，但永不枯竭。韶予對他，或多或少也是有幾分懵懂的感情的。”
“自古豪傑多風流，不分男女。”
容卿楞了楞，顯然沒有想到二人竟是這般感情。
這時，一清秀的青衣男子策馬而來，與之同行的是一絕美的粉衣女子，以及一個張揚瀟灑的紫衣男子。
“納蘭舍！”青衣男子大驚，急忙翻身下馬，“發生了什麽？何人敢殺他？！”
“先生...對不起。”韶予木然地答道：“是我殺了他。”
“你說什麽？！”紫衣男子一下子從馬上跳了下來，一把抓住韶予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容卿猜到了三人的身份。
青衣人名蕭景，是幻境中玄洛對應的身份。紫衣人名安淩，與盛酌相對應。
而那個絕美的粉衣女子，想必就是她了。
“是我殺了他。”韶予冷冷地看向安淩，“還要再重覆嗎？”
“你！”安淩大怒，本想一巴掌扇上去的手好不容易才克制地握成了拳。
“為什麽？”蕭景此時平靜了下來，淡淡道：“我想知道原因。”
“還能有什麽原因？”韶諾憤怒地插話道：“他殺了我爹和陳添，殺人償命不是理所應當嗎？！”
“閉嘴！”韶予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他殺了韶銘和陳添？”蕭景俯視著她，平淡無波的眸中清冷異常。
韶予沒有說話。
“先生不信？也是，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不會信！”韶諾接話倒是很積極，“沒想到竟然養了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
“納蘭舍為何要殺他們？”端坐在馬上的粉衣女子問道，美眸瀲灩，高貴矜持。
“還不是為了那個位置？真是狼子野心，死有餘辜！”韶諾憤憤道。
蕭景清冷的眸子瞇了瞇，如看死人一般掃了韶諾一眼。
“還真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蕭景笑了笑，青衣在風中搖曳生姿，竟升起了幾分地獄鬼火的森然，讓人琢磨不透，“很好，很好。”
只見他翻身上馬，馬蹄高昂，盛氣淩人。
與新陽交相輝映。
“這天下共主的位置，輪不到你這種庸人來坐。”蕭景冷冷道，語速不緊不慢，卻字字敲擊人心，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威壓感。恍惚間竟顯出了幾分來自皇家高不可攀的貴氣，以及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疏離與冷漠，“全軍聽令！從今往後，任我調遣，四海八方，我必得之！”
“我乃納蘭貴妃之子，天皇之脈，無人比我更有資格坐這天下之主！”
韶予有些恍惚，她怔怔地看著白馬上鋒芒畢露的男子，竟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安淩也是一楞。
全軍肅穆。
“不服我的，現在離開，我放你生路。”蕭景淡淡地掃視四周，威壓感自然而然地升起。
全軍無一人敢動。
“我蕭景被稱為天下文人之表率，以信義聞名於世，凡是開口絕無虛言。你們無需害怕，大可放心離開，來去隨意，我不追究。”
不知是誰起的頭，士兵們竟一片接著一片地跪了下去。
壯觀至極。
“我等願誓死追隨新皇！”
“誓死追隨陛下！”
“唯陛下馬首是瞻！”
......
眾人紛紛道。
蕭景冷笑，玩味地看向站在那發呆的韶諾。
“你，不跪嗎？”
韶諾一驚，看著安淩，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不是也沒跪嗎？”
蕭景笑了，“我為皇，我想讓誰跪誰就必須跪。你，敢質疑我？”
不知是不是被蕭景冰涼的眼眸嚇到了，韶諾兩腿一軟，急忙跪了下去，“不、不敢。”
“全軍聽令！隨我殺進皇宮！”蕭景沈聲道：“若宮中有人反抗，但殺無妨，若濫殺無辜，就提頭來見吧。”
韶予依舊跪在地上，無神地抱著那具冰涼的屍體。
“你照顧好他，暫時不許下葬，不許任何人動他一分一毫。”蕭景低頭對韶予說道。
韶予沈默地點了點頭。
粉紅色衣裙的女子高坐馬上，尊貴又端莊。她淡淡地看了一眼韶予，隨即調轉馬頭，跟著蕭景而去。
金鸞殿內，宋氏皇帝頹廢地坐在龍椅上，花白的頭發垂落，未曾梳洗打扮。
殿門被人推開，朝陽灑入，明亮又清冷。
青衣男子未著盔甲，依舊廣袖長衫，如風般輕緩愜意。
他右手執劍，雪亮的劍鋒沾滿鮮血，但衣袍卻未染上半分。
閑庭信步，大抵如是。
皇帝緩緩擡頭，看向那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父皇，別來無恙。”
蕭景笑了笑，不帶溫度。
“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宋氏皇帝倒是毫無畏懼，如往日閑聊般舒緩地說道：“宋景，字霽懷。”
“這個名字，是你母親給你取的。”
蕭景一怔。
容卿也是一怔，她不是驚於這句話，而是驚於這段記憶！
若是說，這是韶予的記憶幻境，可這個幻境中為何會有韶予不在場的片段？
此段記憶的視角，是蕭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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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韶諾慘叫著, 咬著牙不怕死地再次向他攻去。
容卿站在一旁, 以旁觀者的角度將一切盡收眼底。
韶諾向來生性怯懦, 受了傷後更是膽小怕疼，不可能再次上趕著挨打。
或許是為了報殺父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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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舍茫然地望著眼前模糊不清的景致, 逐漸心生絕望。
看來，她是鐵了心要殺自己。
納蘭舍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猶豫，也不再退讓, 一轉劍鋒直直地刺向來人。
他知道，對他進攻的人不是韶予，韶予也根本不屑動手。
她那般高貴的人，豈能親自染血？借刀殺人才是常態。
她確實是慈悲, 也確實不喜殺戮，因為她從不親自動手。
不知又是哪個可憐的騎兵，要做這劍下亡魂了。
納蘭舍譏諷地笑著，狠狠地刺了過去。
就算他聽不見看不見, 但他還有那在千錘百煉的廝殺中磨練出的感覺與靈性。
他殺人, 所憑的從不是技巧, 而是感覺。
不視不聞, 亦可隨心所欲。
韶予感覺出了他的殺意，若她不出手，韶諾必死無疑。
殺人償命，人之常情。若因私例外，國法何在？
天下易主，向來需要君威與民望，亦需開國將士的支持。
她不想讓新國，成為又一個宋氏王朝。
韶諾的劍已經被打偏，雪白的劍鋒直逼韶諾頸部。
韶予沒有時間再猶豫，不得不出手。
一劍斷殺氣，二劍震寒刃，三劍...
三劍直穿納蘭舍胸膛！
韶予面色一白，握著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她沒想到，納蘭舍不僅不躲閃，還直直地迎著劍鋒頂了上去！
她其實沒想殺他的，她只是想先將他關押起來，日後再處置。
“韶予。”納蘭舍半跪在地上，唇邊溢出殷紅的血，為他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增加了幾分瑰麗與淒美，如雪中紅梅般動人心魄，“我成全你了。”
“什麽？”韶予神清恍惚，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願從今往後，生生世世，永不相見。”納蘭舍一字一句地說著，隨著話音落下，他猛地握住插入胸膛的長劍，狠狠一捅，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如大雪之夜紅梅盛放，美的淒厲又哀婉。
“納蘭舍！”韶予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毫無形象地跪著，淚水止不住地噴湧而出，“不，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啊！”
容卿微微別開了目光，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韶予跪下，第一次見到她這般失態。
佛像前都不曾屈膝的人，流血流汗從不流淚的鋼鐵般的女子，竟也有如此脆弱的小女人一面。
“究竟發生了什麽？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韶予哽咽著，言語中盡是不可置信，“這一定是夢，對不對？”
“你說過，待一切結束，就帶我去游山玩水，仗劍天下。”韶予哭得淒慘，泣不成聲，“你答應要與我天山踏雪，要與我碧海泛舟，要與我年年歲歲朝朝暮暮永不分離。”
“你說過，浮名如糞土，你從不在乎。你還說皇位就是枷鎖，皇宮就是囚籠...”韶予手足無措地將納蘭舍抱在懷裏，喃喃道：“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所以，這一切都是韶銘的陰謀？可他自己也失了性命啊...”容卿有些沒看明白。
“這是韶銘為韶諾下的一盤棋。”玄洛不帶情緒地解釋道：“所有人都默認為皇者必須是男子，所以韶銘只需除去納蘭舍和陳添，皇位一定會落在韶諾手裏。”
“他以自己的性命為賭註，賭兒子的皇權之路。”玄洛看著地上已經冰涼僵硬的屍體，淡淡道：“他提前給納蘭舍下了禁魂散，中此毒者，在情緒激動時可催發毒性，毒性可致使短時間的失明失聰。”
“所以陳添並不知道此事？從始至終都是韶家父子串通一氣？”容卿有些意外。
“沒錯，陳添此人為人正直，光明磊落，從不屑於害人。”玄洛點了點頭，“韶予一生，身邊一共有三個男人，每一個都是驚才絕艷之輩。因為也只有這樣的男子，才配站在她身邊。”
容卿也這樣覺得，韶予確實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女中豪傑了，也是歷史上第一個女皇。
“那韶予和陳添...他們真的是青梅竹馬？”容卿問道。
“可以這樣理解，畢竟從小相伴的情誼，長久又溫馨。”玄洛的聲音柔和了些，“韶予是一個鋒芒畢露的人，陳添便為她收斂光芒，心甘情願地做明月旁的星星，從不去與她爭輝。他對韶予的感情如涓涓細流，潤物無聲，但永不枯竭。韶予對他，或多或少也是有幾分懵懂的感情的。”
“自古豪傑多風流，不分男女。”
容卿楞了楞，顯然沒有想到二人竟是這般感情。
這時，一清秀的青衣男子策馬而來，與之同行的是一絕美的粉衣女子，以及一個張揚瀟灑的紫衣男子。
“納蘭舍！”青衣男子大驚，急忙翻身下馬，“發生了什麽？何人敢殺他？！”
“先生...對不起。”韶予木然地答道：“是我殺了他。”
“你說什麽？！”紫衣男子一下子從馬上跳了下來，一把抓住韶予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容卿猜到了三人的身份。
青衣人名蕭景，是幻境中玄洛對應的身份。紫衣人名安淩，與盛酌相對應。
而那個絕美的粉衣女子，想必就是她了。
“是我殺了他。”韶予冷冷地看向安淩，“還要再重覆嗎？”
“你！”安淩大怒，本想一巴掌扇上去的手好不容易才克制地握成了拳。
“為什麽？”蕭景此時平靜了下來，淡淡道：“我想知道原因。”
“還能有什麽原因？”韶諾憤怒地插話道：“他殺了我爹和陳添，殺人償命不是理所應當嗎？！”
“閉嘴！”韶予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他殺了韶銘和陳添？”蕭景俯視著她，平淡無波的眸中清冷異常。
韶予沒有說話。
“先生不信？也是，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不會信！”韶諾接話倒是很積極，“沒想到竟然養了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
“納蘭舍為何要殺他們？”端坐在馬上的粉衣女子問道，美眸瀲灩，高貴矜持。
“還不是為了那個位置？真是狼子野心，死有餘辜！”韶諾憤憤道。
蕭景清冷的眸子瞇了瞇，如看死人一般掃了韶諾一眼。
“還真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蕭景笑了笑，青衣在風中搖曳生姿，竟升起了幾分地獄鬼火的森然，讓人琢磨不透，“很好，很好。”
只見他翻身上馬，馬蹄高昂，盛氣淩人。
與新陽交相輝映。
“這天下共主的位置，輪不到你這種庸人來坐。”蕭景冷冷道，語速不緊不慢，卻字字敲擊人心，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威壓感。恍惚間竟顯出了幾分來自皇家高不可攀的貴氣，以及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疏離與冷漠，“全軍聽令！從今往後，任我調遣，四海八方，我必得之！”
“我乃納蘭貴妃之子，天皇之脈，無人比我更有資格坐這天下之主！”
韶予有些恍惚，她怔怔地看著白馬上鋒芒畢露的男子，竟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安淩也是一楞。
全軍肅穆。
“不服我的，現在離開，我放你生路。”蕭景淡淡地掃視四周，威壓感自然而然地升起。
全軍無一人敢動。
“我蕭景被稱為天下文人之表率，以信義聞名於世，凡是開口絕無虛言。你們無需害怕，大可放心離開，來去隨意，我不追究。”
不知是誰起的頭，士兵們竟一片接著一片地跪了下去。
壯觀至極。
“我等願誓死追隨新皇！”
“誓死追隨陛下！”
“唯陛下馬首是瞻！”
......
眾人紛紛道。
蕭景冷笑，玩味地看向站在那發呆的韶諾。
“你，不跪嗎？”
韶諾一驚，看著安淩，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不是也沒跪嗎？”
蕭景笑了，“我為皇，我想讓誰跪誰就必須跪。你，敢質疑我？”
不知是不是被蕭景冰涼的眼眸嚇到了，韶諾兩腿一軟，急忙跪了下去，“不、不敢。”
“全軍聽令！隨我殺進皇宮！”蕭景沈聲道：“若宮中有人反抗，但殺無妨，若濫殺無辜，就提頭來見吧。”
韶予依舊跪在地上，無神地抱著那具冰涼的屍體。
“你照顧好他，暫時不許下葬，不許任何人動他一分一毫。”蕭景低頭對韶予說道。
韶予沈默地點了點頭。
粉紅色衣裙的女子高坐馬上，尊貴又端莊。她淡淡地看了一眼韶予，隨即調轉馬頭，跟著蕭景而去。
金鸞殿內，宋氏皇帝頹廢地坐在龍椅上，花白的頭發垂落，未曾梳洗打扮。
殿門被人推開，朝陽灑入，明亮又清冷。
青衣男子未著盔甲，依舊廣袖長衫，如風般輕緩愜意。
他右手執劍，雪亮的劍鋒沾滿鮮血，但衣袍卻未染上半分。
閑庭信步，大抵如是。
皇帝緩緩擡頭，看向那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父皇，別來無恙。”
蕭景笑了笑，不帶溫度。
“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宋氏皇帝倒是毫無畏懼，如往日閑聊般舒緩地說道：“宋景，字霽懷。”
“這個名字，是你母親給你取的。”
蕭景一怔。
容卿也是一怔，她不是驚於這句話，而是驚於這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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