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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曾經滄海難為水(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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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曾經滄海難為水(十六)

容卿話音落後,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屈全偷偷撇了一眼玄洛,嘴角抽了抽。

“是啊!此事你們作何解釋?”盛酌審視著他們二人,“你們倆眉來眼去暗送秋波地做什麽呢?早就看你們不對勁了!”

“什麽叫眉來眼去暗送秋波?”屈全氣道,“赤帝,請註意您的用詞!”

“對對。”門神不知道這會抽了什麽瘋,開始一邊附和屈全一邊順著盛酌,兩邊討好,裏外不是人,“那叫賊眉鼠眼鬼鬼祟祟!”

容卿:......

蛇神:......鼠大哥好慘。

“少扯這些有的沒的。”盛酌眉頭皺了皺,“秦相,你來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這、這不是你們謀劃的嗎?”秦相十分緊張,“賈平父母半路被山匪殺的消息和山匪在當日被剿滅的消息同時曝出,眼看這事就要兜不住了。昨夜我正和兄長謀劃暗殺之事,突然來了個女鬼,她說會幫我們把人引到門神廟,讓我們操控門神像殺之即可。”

“剛剛不是還說與你們冥界無關嗎?”門神冷笑,“你們這謊扯的可以啊。”

屈全咬了咬嘴唇,偷偷拉了下玄洛的袖子。

“你倆怎麽還拉拉扯扯暗通款曲了?”盛酌瞇起眼睛,滿臉一言難盡,“冥界同僚之間的關系都如此親密嗎?”

屈全:......

親密你大爺啊,這種親密給你你要不要?

“咳咳...赤帝大人,他們那叫密謀,不叫親密。”門神糾正道。

“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盛酌油鹽不進,“屈殿主,怎麽到了關鍵時刻就開始暗示你副手幫你圓場了?今日這事,我還偏讓你親自告訴我。”

屈全:......

我招你惹你了啊,怎麽就如此針對我?

玄洛輕笑出聲,幽深的眸中浮起了罕見的笑意,鮮活又璀璨。

“咳...其實,是、是酆都大帝的姘頭搞的鬼。”屈全邊說著邊偷瞄玄洛的臉色,“她天天仗著冥帝的寵愛,恃寵而驕、胡作非為、罪大惡極!但我們也拿她沒辦法,我們是好人,和那瘋女人一點關系都不沾。”

玄洛:......

“所以這是酆都大帝的授意?包括暗害容諸天?”門神問。

“不不不。”屈全連忙擺手,“是她自作主張!與冥帝沒有半點關系!冥帝是好人,只是被那狐媚子迷了眼。”

“哦?好人?”盛酌很平靜,沒有絲毫動怒,但來自帝君的威壓瞬間傾瀉,“難道五百年前中元節殺我天界神官,也是因為那好姘頭?”

眾人齊齊沈默。

“赤帝大人,您看這裏的事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要不大家就先散了?”容卿柔和地笑著,溫柔地令人心疼,“各位大人也挺忙的,不如各歸各位?我還在降罰期間呢,可能...無法送各位大人了。”

“對對對,咱們不宜在凡界久留。”門神也幫著說話,“要不下官送您回去?”

“看你們一個個慫的,我不就說了酆都大帝那廝兩句嗎?怎麽,你們就這麽害怕被他盯上?”盛酌氣道,“我盛酌不怕他。若他能把我這顆頭擰下來,我死了都叫他聲爹!若他擰不下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容卿、門神:......

“大人,咱們快走吧...”門神還沒說完就被盛酌打斷。

“走什麽走?我還要繼續陪容諸天經歷‘八苦八難’呢!”盛酌揮了揮手,“去去去,帶著你那哈巴狗上天去吧。”

門神:為何莫名感覺他在罵我?雖然他說的沒毛病......

狗·嘯天犬·神:有被冒犯到。雖然本相確實是哈巴狗,但您老人家這樣一說總感覺不是什麽好話。

“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屈全白了盛酌一眼,“能活到現在也是個奇跡。”

狗神:???

“那就在此別過了。”玄洛對神官們一禮,“後會有期。”

“後會無期。”盛酌拉著容卿轉身就走。

“餵!你在這總是搗亂,她的八苦八難何時才能經歷完啊?”蛇神從袖子中探出了頭,對著盛酌瘋狂吐蛇信子。

“你一個舌頭長見識短的賴皮蛇懂什麽?”盛酌白了它一眼,“指望你這種死腦筋辦事真是不靠譜。”

蛇神:......

“我這叫做曲線救國。”盛酌驕傲地說道,“只要把天尊給的降罰卷軸逼到無可更新,那懲罰不也結束了嗎?為何非要順著它?反其道而行之也是一種辦法。”

容卿、蛇神:怎麽感覺他說的很有道理?難道智商被拉低地這麽快嗎?

“嘿嘿,想不到吧?”盛酌越說越來勁,“我也是第一次嘗試!這種方法還是祈清告訴我的,有一次他...”

盛酌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祈清二字是天界的禁忌。

連帶著的還有五百年前的那樁醜聞。容卿也是因為在此事上作死被罰。

“唉,人老嘍,總是會想起曾經的日子。”盛酌自顧自地道:“我一直不願相信祈清他...”

“他走後東方青帝的位置換成了誰?”村裏沒通網的容卿發出了橫跨五百年的疑問。

其實她在極寒之地被流放的五百年間一直想問這個問題,可惜無人回答。

“沒人。一直空著呢。”盛酌感慨,“佛祖也不知腦子咋想的,一直說沒有合適的人選,於是那個位置一空就空了五百年。”

“所以是你和白帝代勞?”容卿很是震驚。

“那我豈不是得累死?佛祖讓五君代任。現在天界的神越來越少嘍,好久沒有新人飛升了。”

“五君代任?”容卿一楞,原來文昌神君、門神、土神、竈神和財神代任一個人的職位。都說三個和尚沒水吃,這五人共事,豈不是連喝水的瓢都沒了?

“是唄,所以酆都大帝去了青帝廟天界都沒人察覺。一個個天天不是在那混吃等死就是在耍死狗。你看看門神,凡界都因為他出了一個月的事了,他都不知道。倒是自己的神像一被操縱,立刻就屁顛屁顛地跑下來了。”盛酌吐槽個不停。

“我的神!卷、卷軸又又又更新了!天吶!這、這劇情還了得?!”蛇神已經被震驚到長舌頭打了結。

“看你那舌頭長見識短的樣子,不就是更新個卷軸嗎?至於把自己的舌頭攪成結解不開嗎?”盛酌嫌棄地看著拼命解舌頭的蛇神。

“快跑!殺人了!!”一陣刺耳的尖叫從他們剛剛離開的方向傳來。

“又他媽殺什麽人?不是剛處理幹凈嗎?”盛酌氣道:“現在的凡人怎麽回事?怎麽天天打打殺殺的?越來越搞不懂現在的人了。”

“走!去看看。”盛酌一把拉起容卿,一個閃身便瞬移了過去。

入眼所見一片混亂,只見一個身穿天聖宗服飾的男人手持長劍,直指秦相咽喉。

是宗主!

秦相身旁的地上躺著一個黑衣蒙面人,看樣子已經死了。

“秦凹,你太令我失望了。”天聖宗宗主秦深心痛地說道:“沒想到你為了一己私欲,竟以我的名義勾結門下弟子,做此傷天害理之事!”

“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留你不得了!”秦深的劍鋒又往前進了幾寸,“殺人償命本就是天經地義,我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惡人!”

“手下留人!”容卿急忙道:“國有國法,道有道規,他的過錯自會有人處置。另外,徒兒不得不提醒宗主,如今律法規定,在問審前處死罪犯,視為同罪。”

“爹!”遠處,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跑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緊緊地抱住了秦相,“這一切都因我而起,你要殺,就殺了我吧!讓我去給賈平賠命!”

“秦潛?你怎麽來了?快回去!”秦相突然慌了,“這本來就是為父的過錯,所有罪責皆為父一人承擔,與你何幹!”

“不!要是爹死了,我也不獨活!”秦潛高聲道:“我這一輩子誰都不欠,只欠我爹!孩兒自小便失了母親,是爹把我養這麽大,爹為了我一直未再娶。”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我能再聰明再優秀一點,我就能靠自己的能力考取功名,我爹也不會為我走上這條路!”秦潛大哭出聲,“若真要怪誰,那就怪這世間為何如此不公!”

“你一個獲利者談什麽不公?最不公的難道不是那個被你爹害死的讀書人嗎?!”秦宗主喝道。

“他不公?是!對他確實不公!”秦潛哭著道:“但對我就公平嗎?!”

“他寒窗苦讀十八載,我一天都不比他少!因為我姓秦,我被賦予更高的希望承受著更大的壓力!多少雙眼睛在後面盯著,多少人在等著看我出醜!”秦潛站了起來,直直地看著秦宗主的眼睛,“我日日三更睡五更起,下的功夫一點都不比賈平少,憑什麽他就能金榜題名,我就要被淘汰?!就因為我沒有他天賦高嗎?”

“這世間本就不公平,你今日又在這打著替天行道的大旗,和我假惺惺地談什麽公平?!”秦潛的嗓子因為哭泣的緣故已經嘶啞,“你要是真要替天行道,那就讓這天,把一碗水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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