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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生子 你看看他長得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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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生子 你看看他長得像誰?

接下來幾日, 鄂太醫照常進宮給鄂婉診平安脈,然後扮演無間道接收來自啟祥宮的各種指令。

聽完鄂太醫的稟報,鄂婉不是很滿意:“想辦法把鐘粹宮拉進來。”

她這邊也沒閑著,尋了一點小錯, 在皇上面前告了嘉貴人一狀, 又把她禁足了。

想與鄂太醫單線聯系也難。

於是鄂太醫時隔多年,再次與鐘粹宮搭上了線。

純貴妃看起來溫婉, 可給他下達的指令比嘉貴人狠多了。

“純貴妃問臣, 娘娘腹中的龍胎是男是女。”鄂太醫邊說邊覷著鄂婉的神情。

鄂婉含笑:“你怎麽看?”

錢院使老奸巨猾, 皇上問起,他也只說看不好,要等瓜熟蒂落。

盡管鄂太醫全家性命都掌握在西林覺羅家手中, 鄂婉也不會全然相信他,每日診平安脈純屬走過場。

今日她倒是來了興致,當真伸出手給鄂太醫診脈。半晌鄂太醫才收回手,顫巍巍說:“似乎是個男胎。”

是男胎就好。不是鄂婉重男輕女,主要現在不管是她還是西林覺羅家都太需要一個皇子來撐場面了。

鄂婉滿意點頭:“鄂太醫如實告訴純貴妃便是。”

與此同時,養心殿那邊也得到了消息,上虞備用處的侍衛長秘密稟報,金貴人被禁足之後, 蘇家人主動與鄂太醫接觸,似乎有所密謀。

“似乎?”

乾隆掃了侍衛長一眼, 把對方低垂的頭掃得更低了:“事涉皇嗣, 朕要知道準確的消息。”

侍衛長冷汗直冒,應是退下。

對面一直按兵不動,安靜得鄂婉心慌。這一日正在院中艱難散步,忽然見靖秋神采飛揚地走進來, 扶住鄂婉另一邊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不必娘娘以身犯險,純貴妃娘家的人與鄂太醫見面時被抓了,現場搜出一包催情香。”

鄂婉下意識問:“為什麽是催情香?”

想到孕晚期她和皇上也沒消停,問出這一句臉後知後覺紅了。

靖秋多伶俐的一個人,見鄂婉紅了臉,故意略過這個話題:“也是蘇家人倒黴,在醉花閣約見鄂太醫,正好趕上五城都察院接到線報,說有官員在醉花閣狎妓,上門搜捕。沒抓到涉事官員,五城都察院的人幹脆抓了鄂太醫和蘇家人回去交差。”

抓回去審問,誤打誤撞揭出謀害皇嗣的大案。

話音未落,又見李玉的徒弟福順走過來,笑瞇瞇說:“鄂妃娘娘,皇上有請。”

糟糕,鄂婉心說,鄂太醫是她釣魚的餌,不會在五城都察院熬不住刑,把她也給賣了吧。

蘇家謀害皇嗣有大罪,而她利用太醫釣魚執法,將皇嗣置於險境,深究起來罪名也不小。

但皇上傳她過去,鄂婉又不敢不去,正發愁要怎樣辯解,忽然感覺腿.間一熱,好像有溫暖的水流湧出。

緊接著便被驚人的疼痛包裹住,鄂婉疼得半靠在靖秋身上,艱難對福順說:“勞煩你回去稟報皇上,就說……說我要生了。不管出了什麽事,都等我生完再說吧。”

隨著預產期臨近,慎春和壽梅早早便將東邊的耳房收拾出來做了產房,這會兒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鄂婉發動。

鄂婉被靖秋等人扶進產房的時候,乾隆見李玉慌慌張張走進來說:“皇上,鄂妃娘娘要生了!”

乾隆蹙眉:“還沒到日子,不是說要等到年後嗎,怎麽提前生了?”

李玉愁眉苦臉:“奴才讓福順去傳話,福順回來說,他才告訴鄂妃娘娘皇上有請,娘娘便臉色發白,說自己要生了。”

“糊塗東西!”

乾隆想到什麽,大步朝外走去,連狐裘鬥篷都沒穿。

李玉抱著鬥篷追出去,正好看見罰跪的福順被皇上踹了一腳,倒在地上,滿臉惶恐。

鄂婉兩輩子頭一回生孩子,沒想到如此順利,從陣痛開始到孩子落地,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娘娘產道比平常婦人寬些,再加上骨頭軟,孩子養得個頭不大,這才沒怎麽受罪。”一個穩婆邊給孩子擦身邊說。

另一個穩婆卻道:“產道寬,骨頭軟,孩子不大,我也沒見過生孩子生得這麽順利的!可見娘娘好生養,是多子多福的命呢!”

與鄂太醫所料不差,鄂婉果然生下一個小阿哥,母子平安。

這時門外響起李玉的聲音:“鄂妃娘娘,皇上還在外頭等著呢。”

女人生孩子實在太費時間,從前哪怕是皇後生二阿哥的時候,皇上也只在外頭守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回去歇著了。

這個鄂妃真是妙人兒,人家只生了不到兩個時辰,沒讓皇上白等。

“快去,把孩子抱出去給皇上瞧瞧!”鄂婉這才想起皇上來,趕緊吩咐穩婆。

乾隆等在外間,把鄂婉的心聲聽了一個齊全,額角青筋不由鼓了鼓。

小沒良心的,才有了兒子,就忘了他。

但看見穩婆懷中那個臉蛋紅紅的小阿哥,剛聽說鄂婉生產時的氣憤和內疚,以及心底升起的那一點點酸澀,瞬間煙消雲散。

乾隆伸手要抱,穩婆下意識閃躲,戰戰兢兢說:“皇上,抱孫不抱子。”

這是祖宗的規矩。

李玉覷著皇上的神情,立刻出聲:“大膽!”

穩婆一個激靈,忙將手中繈褓遞給皇上。

皇上抱孩子的手勢並不熟練,足見沒抱過幾回。可小阿哥剛剛癟著嘴要哭,換到皇上懷中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竟然合上眼笑了。

“父子連心,九阿哥更喜歡皇上抱呢!”李玉在旁邊捧場,說了好些吉利話。

皇上趕到時,聽見產房裏呼痛的聲音,額角青筋鼓起多高,背著手在外間踱步,勸都勸不走。

李玉循例勸一句,立刻被瞪了回來。

如今見九阿哥平安落地,不哭不鬧,漂亮乖巧,跟自己親,皇上額角的青筋也平覆了,握緊的拳頭也松開了,臉上全是笑。

出手也足夠大方,見者有份,每人十八兩。

那可是十八兩銀子,是李玉兩個月的例銀,換成普通宮女、內侍足足是八.九個月的量。

乾隆抱著孩子往裏間走,穩婆下意識要攔,被李玉一個眼神制止,乍著手給皇上撩簾子。

彼時鄂婉正在擦身,不期皇上闖進產房來,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孕期上圍激增,從原來的B罩杯變成C罩杯,再加上孕期腰身長胖十分有限,更襯得身姿曼妙。

屋裏服侍的也都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給鄂婉換上幹凈的寢衣,然後輕手輕腳退了下去。

乾隆在外頭等了許久,以為裏頭應該忙完了,誰知進屋之後滿室春光,心旌都跟著搖蕩起來。

他走到床前,抱著孩子坐下給鄂婉看:“你看看他長得像誰?”

鄂婉早看過了:“都說像皇上呢。”

“他的眼睛像你,會說話。”乾隆看鄂婉一眼,眼神開車,硬是把鄂婉看得面紅耳赤。

應景般地,繈褓中的小嬰兒忽然醒了,哇哇直哭,差點把房頂掀翻。

乳母走進來,笑吟吟說:“阿哥餓了,奴婢抱下去餵奶。”

鄂婉擺手讓她退下:“前十天的奶我來餵。”

初乳裏有免疫蛋白,能增強孩子的免疫力。

等乳母退下,擡眼看皇上:“皇上守了小半日,該回去歇歇了。”

皇上不理,也不走,釘子戶似的坐在床邊,而懷中的小娃娃已經哭啞了嗓子。

鄂婉無法,只得紅著臉撩開衣襟給孩子餵奶。

托了大胸的福,也是這孩子有福,生下來自帶幹糧,吃完居然還有剩。

想到鄂太醫還被關在五城都察院,她釣魚執法的事可能被抖出來了,鄂婉將吃飽睡熟的孩子放在靠墻的一邊,羞澀地捂著漏奶的胸脯,病急亂投醫地問:“皇上要嘗嘗嗎?”

大冬天又出了一身的汗,才將這對父子伺候好,重新擦了身躺下,就見慎春蹙眉走進來稟報:“皇上,娘娘,魏貴人求見。”

鄂婉還沒說話,皇上先道:“不見,天大的事,等鄂妃休息過來再說。”

慎春應是出去,又擰著眉走進來:“魏貴人說她知道一些哲憫皇貴妃的事。”

不知是不是生孩子生暈了頭,鄂婉總感覺皇上聽見“哲憫皇貴妃”幾個字之後,表情有些不自然。

“皇上去看看吧,說不定魏貴人當真知道些什麽。”

鄂婉疲憊地合上眼:“臣妾累了,想睡一會兒。”

手腕被人輕輕地拍了拍,低醇男聲傳入耳中:“睡吧,朕晚上再來看你。”

她懷孕這段時間,雖然也有侍寢,但皇上依然召幸過魏貴人。

魏貴人並未失寵。

如今一朝分娩,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侍寢,皇上跟著魏貴人走了,晚上恐怕很難再回來。

心裏酸酸的,鄂婉翻了一個身,面朝裏,背對皇上。

乾隆坐在床邊,聽完整段心聲才起身離開,帶著魏貴人回了養心殿。

這一覺睡得香甜,醒來已經是二更天了,鄂婉睜開眼,果然沒看見皇上,心中又酸澀起來。

從前與皇後同住長春宮的時候,見皇後玩純愛,她還覺得不可思議。等她感受過皇上的好,竟也生出些占有欲來,渴望他的目光永遠只停留在自己身上,永遠只對自己好。

明知道這裏是皇宮,明知道皇上的夜不可能只屬於她一個人,特別是在條件不允許,她無法侍寢的時候。

可心裏就是空落落的,哪怕懷裏抱著兒子,也填不滿。

給兒子餵過奶,鄂婉將他留在身邊,讓乳母回去睡了。

細細打量兒子的小臉,其實也看不出什麽,但高挺的鼻梁肯定是隨了皇上。嘴唇也像,雖然是薄唇,卻不會給人刻薄寡恩之感,只會覺得唇形很漂亮。

這孩子是個心大的,吃飽了就睡,鄂婉很想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像皇上說的,隨了自己。可這家夥睡時多,醒時少,醒了就是哭著找奶吃,看得並不是很分明。

乾隆走進來,正好看見鄂婉望著兒子流眼淚,大步走到床邊問:“怎麽了,是不是聽見了什麽閑話?”

鄂婉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哭了,忙抹了一把眼尾說:“閑話?外頭有人在傳閑話嗎?”

乾隆垂眼,安撫她幾句,便叫了人進來伺候更衣。

皇上這麽晚過來,肯定要過夜,不方便留孩子在身邊,吩咐乳母抱走了。

等屋中只剩下兩個人,鄂婉才酸溜溜地問:“魏貴人爭寵都爭到鹹福宮來了,皇上今夜沒有翻她的牌子嗎?”

乾隆能聽見鄂婉的心聲,在她情緒起伏大的時候,偶爾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

比如現在,嘴上酸,心裏更酸,好像喝了一壇子醋。

沒忍住用手指刮一下她的鼻頭,哼笑著說:“魏貴人可不是來爭寵的,她這根墻頭草確實知道一些內情。”

但她知道的,乾隆早知道了,並不稀罕,反而給人一種心虛,急於把自己往外擇的感覺。

舊愛多好啊,舍不得別人說她一句,鄂婉翻身朝裏,只留後背。

乾隆笑著將人翻過來,懟臉問:“鄂太醫還關在牢裏呢,你只關心魏貴人,怎麽不關心關心族人啊?”

鄂婉:“……”

光顧生孩子,竟忘了還有這一茬,鄂婉強笑:“他都說了些什麽?”

乾隆戲謔地註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放輕:“他把什麽都招了。”

就知道鄂太醫靠不住,鄂婉瞇了眼:“既然皇上都知道了,先皇後此身也算分明了吧?”

用鄂太醫和皇嗣放長線釣大魚,揭開昔年宮鬥醜聞,替哲憫皇貴妃報仇,為先皇後伸冤,是她不對,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她願接受任何懲罰。

聽她提到先皇後,乾隆收斂笑容,心中沈痛。

到底是他錯怪了她,哪怕他嘴上說著“過去了,都過去了”,可寒哲的死一直橫亙在他與昭華之間,幾乎不是秘密。

昭華臨死前拉著他的手,還在解釋,他也只是說“過去的,便讓它過去吧”。

過去了,並不代表沒有發生過。

“蘇氏和金氏騙了朕這麽久,朕自然會給寒哲和昭華一個交待。”乾隆心裏的愧疚轉瞬變成了憤怒,他從來不會內耗自己,錯的永遠是別人。

鄂婉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於是自首說:“臣妾相信先皇後的為人,一直在暗中調查,甚至以皇嗣為餌,還請皇上責罰。”

半句不提永璜,將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

永璜狷介孤傲,喜歡獨處,除了寒笙,幾乎不與人來往。他之所以願意接近鄂婉,甚至與她聯手,不過是因為鄂婉與他的額娘有幾分像。

寒哲在時,永璜也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甚至有點話癆,小嘴說起來沒完。可自打她去世,永璜先是被東西六宮爭搶,而後利用,時間一長,人漸漸麻木孤僻,十分地不討喜。

乾隆心疼永璜,卻也氣他懦弱,遇事一味逃避,自己立不住,半點不像他的兒子。

更氣東西六宮的女人,為爭寵連小孩子也不放過。

與那些女人相比,鄂婉簡直可以算是活菩薩了。

乾隆心中動容,又怎會罰她:“哦?還有這事?”

氣也是氣她不顧自身安危,去管別人的閑事。

詐她呢?這男人屬藕的吧,渾身下上全是心眼,鄂婉咬牙:“不然呢?鄂太醫不是全招了嗎?”

男人兇巴巴朝自己看過來,看了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再有下回,腿給你打折。”

就完了?鄂婉詫異的表情還未收起,手已然攀上的男人脖頸,仰頭在他下巴上蓋了個章:“皇上放心,臣妾再不敢了。”

見男人臉色稍霽,又再接再勵替鄂太醫求情:“鄂太醫當年受人脅迫,趕到潛邸時晚了一些。哲憫皇貴妃腹中胎兒太大,就算他及時趕到,也不過幹著急,於事無補。求皇上看在他照顧臣妾這一胎有功,讓他功過相抵,回家養老去吧。”

寧古塔苦寒,鄂太醫一把年紀流放多年,也算贖了罪。

況且罪魁禍首不是他。

如果沒有鄂太醫的全力配合,這麽多年過去未必能順利挖出真兇。

乾隆點頭,與鄂婉一起歇下。

小九的洗三禮辦得極為隆重,外命婦來了不少,東西六宮的人卻不齊,引出許多猜測。

不說別的,一枝獨秀,協理六宮的純貴妃就沒來。

別問,問就是病了。

除了純貴妃,從前風光無限的嘉貴人也不在。

“純貴妃前些天還好好的,怎麽忽然病了?”嫻妃拉著愉妃的手問。

嫻妃入侍潛邸最晚,她於雍正十二年成為寶親王的側福晉,轉過年便搬進後宮,成了嫻妃。

她並不知曉當年發生了什麽,可直覺告訴她,純貴妃這回出事多半與鄂妃有關。

愉妃一向得鄂妃照拂,與鄂妃交好,想來應該知道一些。

結果愉妃比她還懵:“純貴妃病了,什麽時候的事?”

嫻妃:好吧,傻人有傻福。

九阿哥滿月禮之前,先是傳出嘉貴人病重的消息,而後又傳純貴妃病重,東西六宮還沒反應過來,兩人早已挪出皇宮去暢春園休養了。

暢春園還是聖祖爺在時修建的園林,早年闊過,但兩代下來早已衰敗得如同冷宮。

皇上嫌棄乾隆三年進宮的那批秀女,也只將人送去圓明園看房子,這時候被扔到暢春園養病,還能回來嗎?

純貴妃還好,一直跟她不對付,可嘉貴人曾經在她麾下。嫻妃好慌,生怕嘉貴人熬不住,說出對她不利的話,把她一並帶去暢春園。

嫻妃日夜驚懼,終於病倒。

病重之後又聽說魏貴人在禦前失宜,被罰了一年例銀,給鄂妃接生的鄂太醫被逼告老,純貴妃身邊的丹芷和嘉貴人的心腹彩雲沒有跟去暢春園,被內務府尋個由頭送進了慎刑司。

嫻妃把這些天的不尋常拼湊在一起,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東西六宮本來是一皇後、兩貴妃、四妃和六嬪的配置,全盛時滿編,甚至有人猜測,皇上會因為生育的功勞將原來的嘉妃破格晉升為貴妃。

誰知四年過去,皇後薨逝,兩個皇貴妃薨逝,兩個貴妃一個被降回妃位,另一個避居暢春園養病,生死不明。

只妃位有兩人,分別是嫻妃和愉妃,嬪位也多空缺。

皇上忙於朝政,仿佛顧不上,卻每日抽空去鹹福宮教九阿哥翻身,然後順理成章留宿。

鄂妃出了月子也不肯管事,只一味狐媚惑主,皇上便將協理六宮之權扔給了嫻妃和愉妃,大半年都不曾召幸其他妃嬪。

後宮是皇上的後宮,皇上都不管,太後也懶得管。

直到大阿哥自請去給先皇後守陵三年,三阿哥憂懼而死,太後數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孫子,終於向皇上提起了大封六宮之事。

鄂婉生完九阿哥,乾隆便向太後提過,晉封鄂婉為貴妃。太後攔著不讓,拿金氏舉例子,說金氏生下皇上登基之後的第一子,也只封了嘉妃。

“鄂妃乾隆十年才進宮,資歷不夠,兒子也不夠。”太後到現在還記得乾隆十年大選,是自己留了鄂婉的牌子,皇上似乎並不願意。

誰能想到,四年過去,鄂婉勾住了皇上的魂兒,不但生了兒子,還差點封貴妃。

生一個兒子就要封貴妃,再生一個,豈不是要封皇貴妃?

眼下鄂妃幾乎獨寵,生幾個兒子太後都不意外,太後只怕這個禍國妖妃母憑子貴封後。

大清的皇後,不是出身蒙古王室,便是上三旗的貴女,怎麽能淪落到要一個下五旗出身的女子正位中宮。

太後絕不答應。

在這之後,母子倆賭氣,誰也不提大封之事。

誰先提誰就輸了,如今太後知道自己輸定了,可輸也是有底線的:“皇上寵愛鄂妃,想要給她貴妃之位,給就給吧。但嫻妃是先帝指給皇上的,侍奉皇上多年,總不能讓她屈居鄂妃之下吧?”

乾隆點頭:“嫻妃資歷夠了,卻無生育的功勞。”

太後:……不同意你點什麽頭?

再說這個生育的功勞,是女人想有就能有的嗎,還不是要皇上雨露均沾,自己也要有那個福分。

先帝當初將嫻妃指給皇上,開臉就是側福晉,早讓人算過了,說那拉氏有福。

既然嫻妃不是那個無福的,她至今未有生育,怪誰難道還不明顯嗎?

乾隆知道太後偏向嫻妃,一則因為嫻妃是先帝所指,身份貴重,二則是嫻妃一直不得寵,讓太後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但經過寒哲之死的調查,嫻妃雖然沒有參與,卻也只是作壁上觀,無形中成了幫兇。

他沒有追究,已經很給太後面子,斷斷不能再升嫻妃的位份。

“宮中位份有定例,一皇後,二貴妃。”

乾隆垂眼說:“額娘答應給鄂妃晉位,暢春園還有一個純貴妃,貴妃之位已滿。除非嫻妃即刻生下皇子,或者做出於社稷有大功之事,否則不能輕易破例。”

太後:壞菜,忘了暢春園還有一個純貴妃,答應早了。

太後捂心口,乾隆起身告辭,太後:不孝子,有了媳婦忘了娘!

翌日,聖旨頒下,晉封鄂婉為貴妃。

“皇上還是顧念太後的,沒有賜下封號。”見太後臉色鐵青,快把佛珠掐出水了,嫻妃忍不住安慰。

太後冷哼一聲:“糊塗!高氏在的時候也沒有封號。宮裏只有一位貴妃的時候,根本用不著封號,滿員了才會賜下封號,以示區分。”

皇上這是在告訴她,嫻妃覆位無望。

嫻妃何等聰慧,自然早想到了這一層,之所以如此說,便是為了激怒太後,讓太後去找皇上鬧。

“太後,到了午睡的時辰,嬪妾伺候您歇下吧。”明玉見話頭不對,趕忙打岔。

嫻妃從前侍奉太後是很殷勤,可從東巡回來,嫻妃每次過來請安,都會想辦法告鄂婉一狀,讓太後生氣。

有本事自己爭寵去,背後詆毀人,拿太後當槍使是幾個意思。

太後煩躁地擺擺手,並未起身。

嫻妃冷笑著說:“戴佳貴人,你與貴妃最是要好,也該私下勸勸她,讓她不要總霸著皇上。從前她位份低,想要爭寵往上爬情有可原。如今她已經是貴妃了,宮裏又沒有皇後,合該勸皇上雨露均沾,給自己攢個好名兒。”

什麽叫鄂婉總霸著皇上?明玉氣笑了,皇上是個怎樣人,東西六宮誰不知道。他寵愛誰,想要誰侍寢,是別人能左右的嗎?

但對上太後看過來的目光,明玉只得低頭應是。

嫻妃服侍太後的時候,戴佳氏還不知在哪裏呢,這會兒竟也舞到太後身邊,礙人眼了。

“貴妃專寵,不提攜旁人也就罷了,怎麽連最好的姐妹也不拉一把呢?”嫻妃自己心裏不痛快,也不想讓別人痛快。

聽嫻妃這樣說,太後眉毛都擰起來了,吩咐下去:“佛誕日快到了,哀家要去永安寺禮佛,上回哀家去帶的是純貴妃,這回就帶鄂貴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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