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小彌賽亞的二周目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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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小彌賽亞的二周目游
23.
迪克憤怒地錘了一拳玻璃窗, 被怒火點燃的藍眼睛中燃燒著執著。
禁閉室外，布魯斯沈默地與迪克對視，長長的披風垂在身後, 地面上還散亂著扭打過的痕跡。
“為什麽！”
迪克的拳頭重重錘上玻璃，就像是錘在了玻璃外的布魯斯臉上一樣：“為什麽要阻止我！”
“布魯斯, 你回答我！”
為什麽要放棄留下彌賽亞, 為什麽要阻止他！
“……你知道答案，迪克。”
布魯斯註視著迪克摻雜著憤怒與悲意的臉, 聲音沈沈：“你知道。”
迪克一直和布魯斯站在同一條戰線，從成為布魯斯的羅賓那天起，再到與布魯斯一起建立對抗彌賽亞的反抗軍, 最後又願意與布魯斯一同強行留下彌賽亞。
但現在，布魯斯選擇了放手，迪克卻寧願打倒布魯斯, 也不想放棄留下彌賽亞。
達米安詫異迪克竟然會是他們中最偏執的那個，但布魯斯一點也不意外迪克的選擇。
他的孩子中，最強硬也最能狠得下心做決斷的那個人一直都是看似最好說話脾氣也最好的迪克。
從很久之前，彌賽亞決定統治世界的那天起，迪克就不願意放手了。
迪克加入反抗軍最主要的原因, 除了不支持彌賽亞統治世界的理念以外，就是想要讓彌賽亞回家。
布魯斯與迪克隔著玻璃對視, 聽到布魯斯的回答, 迪克表現出了詭異的平靜。
“我不可能放手。”迪克咬牙道, “我怎麽可能選擇放手。”
我和他們約定好了, 要在他們單飛以後一起夜巡，連這個約定都沒能實現，我怎麽可能放手。
迪克閉了閉眼, 他一直留著從太空回地球時給傑森和彌賽亞準備的禮物，就在夜翼制服旁邊。
每當他換上制服出門夜巡時，都會看到已經褪色的禮物盒和擱置在它們旁邊的三人合照。
照片上，他笑容燦爛地摟著傑森和彌賽亞的肩，傑森不情不願地撅起嘴，彌賽亞板著一張臉卻偷偷牽上了傑森的手。
當他滿懷欣喜從太空回到地球時，他的一個弟弟死了，另一個弟弟瘋了。
當他死去的弟弟覆活、瘋了的弟弟也願意回頭時，他以為他們真的可以一起回家了，準備好的禮物也可以送給它們的主人了，他卻又一次失去了弟弟。
他死去的弟弟連遺骨都沒有留下，他想要悼懷也只能對著一座只放置了衣服的空碑，而死而覆生的另一個弟弟也選擇了離家遠行，十幾年裏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現在，終於有了讓一切都回到從前的機會，他怎麽可能放手，怎麽可能接受彌賽亞的又一次離開。
布魯斯默了默。
“我很抱歉，迪克。”布魯斯註視著迪克的眼睛，低聲道，“我不想如此對待你，但我們、我是說我們，必須要接受這一切。”
“我會給你留下和彌賽亞告別的時間，但我們不能奪走他的幸福，這對彌賽亞和他現在的…家人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迪克當然明白布魯斯說的話。
他深呼吸一口氣，表情迅速歸於冷靜，隔著玻璃窗看向布魯斯的眼睛，兩雙一明一暗的藍眼睛在半空中碰撞。
“我會的。”迪克主動後退一步，舉起雙手遠離正緩緩開啟的禁閉室大門，神情鎮定極了，“我向你承諾，布魯斯。”
“我不會從彌賽亞的家人身邊奪走他。”
24.
小彌賽亞咕嘟咽下一大口口水，整個人都縮進了【傑森】身後，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雙手抱臂站在對面，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的【布魯斯】。
【超人】訕笑著松開【布魯斯】的披風——是他把【布魯斯】帶到小彌賽亞和【傑森】這裏的，總是被波及的無辜氪星人不想繼續摻和蝙蝠家族的家庭事務，主動提出去查看時空穿梭機。
“我去檢查一下裝置。”【超人】快速道，“雖然鋼骨幫我們設置好了定位，但以防萬一、呃，我再調試一下。”
“半個小時後見。”
半個小時以後，他們就會離開這個地球，回到屬於他們自己的世界了。
小彌賽亞幽怨地看著紅披風飛向天空，真好啊，他也想跑哇……
“看夠了嗎？”【傑森】嘴唇微微翕動，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布魯斯在瞪你呢，小叛徒。”
小彌賽亞身體抖了一下，連忙低頭緊盯地面，好像地面上有什麽特別吸引他的東西一樣。
只要我不看Dad，那Dad就不會註意到我。Dad註意不到我，就不會來教訓我，我就可以安然無恙回家然後計劃下次離家出走了。
小彌賽亞有點怕，這次離家出走之前他把【布魯斯】他們流放到了異度空間不說，又一個人偷偷離家出走，還失蹤到了平行世界，逼迫【布魯斯】他們只能來平行世界找人……
而且，他還在平行世界留下了那麽大一個爛攤子……
小彌賽亞瑟瑟發抖，他雖然根本不害怕【布魯斯】，但現在也確實有一點點怕。
戰靴踏在地面上的聲音響起，小彌賽亞伸出手悄悄攥住【傑森】的衣角，生怕【傑森】留他一個人面對肯定在生氣的【布魯斯】。
【傑森】默默扯了扯衣角，不光小彌賽亞害怕，他也有點怕好嗎。
比起也就離家出走半個月，目前看來還有平行世界時間流速不同影響的小彌賽亞，他才是實打實離家出走三年的那個人啊。
死小鳥不死大鳥。【傑森】用力拽走衣角，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不想去觸明顯正在氣頭上的布魯斯的黴頭。
彌賽亞你就安心的去吧，明天今天我會記得給你燒作業的。
小彌賽亞感受到面前驟然空了一塊，來不及跟突然拋棄他的傑森生氣，就看到一雙黑靴停在了他面前。
咕咚。
小彌賽亞咽了咽口水，頭幾乎要埋進地裏，不敢擡頭去看【布魯斯】臉上的表情。
肯定很生氣的樣子……
一只手掌帶著風流接近小彌賽亞的腦袋，小彌賽亞緊張地閉上了眼。
不會吧不會吧，難道Dad要打我嗎？Dad之前除了訓練以外，從來沒有打過我，那Dad現在是要多生氣才會想打我啊。如果Dad真的打我，他的巴掌會不會很疼，我記得之前迪克就被Dad揍掉一顆牙過，還是顆長了貓頭鷹的牙。如果我被揍掉牙，牙上也會長貓頭鷹嗎，還是說會長蝙蝠呢？我自己看過貓頭鷹和蝙蝠都沒有，如果被揍下來就會有的話，我希望是蝙……
小彌賽亞在腦子裏胡思亂想著自己會不會被【布魯斯】揍，思緒卻在想到【迪克】掉落的牙齒時越飄越遠。
【布魯斯】終於落下，不過卻不是以小彌賽亞腦補的一拳頭揍他腦袋上的形式。
“彌賽亞……”【布魯斯】看著小彌賽亞明顯思緒飄到幾千裏外的出神表情，嚴肅的神情不由自主柔和幾分，他咽下已到唇邊的嘆息聲，輕聲道，“我們回家吧。”
小彌賽亞大驚嚇，他猛地睜開眼睛，擡起來的小臉上寫滿了震驚：“回、回家？”
如果不是看到了【布魯斯】現在的表情也很溫柔，小彌賽亞差點以為這是【布魯斯】騙他睜眼的計謀了。
Dad真的一點也不生氣嗎？一點也不？
【布魯斯】看著小彌賽亞的震驚臉，很想板起臉來恐嚇一番，但想到小彌賽亞在這個世界的經歷，還是沒能狠得下心。
他的孩子曾經經歷過那麽多痛苦的事情，被拼湊而起的傷痕累累靈魂至今還在無聲哭泣，他又怎麽能做到在他的孩子曾經受傷過的地方開口訓斥呢。
“對，回家。”【布魯斯】眉眼舒緩，溫和道，“阿福和迪克他們等你很久了，你還沒見過達米安給你準備的禮物呢。”
“禮、禮物？”
“禮物。”【布魯斯】想到【達米安】臭著臉小心翼翼給小奶貓餵羊奶的樣子，眼中就溢出了笑意，“是你一直都很想要的禮物。”
他早就發現彌賽亞一直都很喜歡貓，但卻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除了達米安養的阿爾弗雷德貓以外，彌賽亞從來不會去親近其他貓，就好像生怕會傷害到它們一樣。
幾個月前，達克賽德入侵地球時，【布魯斯】意外被歐米伽射線送回了原始社會。
那時，他剛剛抵達原始社會，就在某種莫名的情緒作用下擡頭看向了夜空，意外與虛空中一雙燦金色眼睛對上了視線。
那雙毫無情緒波動的燦金色眼眸好像在哭泣，明明那雙眼睛跟彌賽亞的眼睛一點也不像，【布魯斯】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他的孩子那雙常年帶著或俏皮或無辜笑意的藍眼睛。
「……彌賽亞？」
【布魯斯】忍不住對虛空伸出了手，胸口的全家福好像在一陣一陣發燙，卻眼睜睜看著那雙眼睛化為泡沫，一點點破碎、而後消逝。
在那雙眼睛破碎的一瞬間，【布魯斯】好像聽到了一聲威嚴卻又無奈的嘆息聲，隨著那道嘆息聲，巨大的信息量席卷著陌生的記憶湧入了他的腦中。
【布魯斯】來不及消化那些記憶，就被一只無形之手送回了他來的地方。
表現在現實世界中，就是他在歐米伽射線的攻擊下消失了一秒，然後下一秒就又重新出現在了原地。因此，在【布魯斯】的有意隱瞞下，除了【迪克】以外，韋恩家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受過歐米茄射線的攻擊。
後來，【布魯斯】在獨處時梳理了那些信息和記憶，確認了跟他對視的那雙燦金色眼睛的主人。
他不是莫名想起彌賽亞，而是，那就是他的彌賽亞。
他的孩子，他的小救世主，他的小小造物主。
【布魯斯】知道了一切，也明白了彌賽亞下意識抗拒貓的原因。
在彌賽亞曾經的經歷中，一只小貓因為核爆死在了他面前，他曾經試圖覆活過那只小貓，卻反而意外摧毀了那只小貓的遺骨。
即使過了這麽久，即使他的孩子曾經失去過這些記憶，這段經歷還是化為本能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布魯斯】不知道該如何幫助小彌賽亞走出這段創傷——他是最沒有資格幫助別人走出創傷的人，卻沒想到這個家裏最喜歡小動物的【達米安】也發現了這一點。
【達米安】不知道原因，但出於最樸實的觀念，他認為恐懼什麽就應該去接觸去克服，而不是就此退避。
更何況，【達米安】意識到彌賽亞在恐懼的同時，還很喜歡小貓。
於是，在小彌賽亞的九歲生日那天，【達米安】為小彌賽亞準備了一只剛出生的小奶貓作為生日禮物和回禮，然而禮物還沒來得及送出去，他就被混賬兄弟們連累——可能也不算連累——進了異度空間，再出來時小彌賽亞就已經離家出走了。
“達米安很期待這個驚喜。”【布魯斯】對著不自覺張大嘴巴的小彌賽亞眨了眨眼，“我覺得，你會喜歡它的。”
“它？！”
小彌賽亞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地了，一下子就撲到【布魯斯】身上，眼睛亮閃閃撒嬌道：“我想知道那是什麽，Dad，你提前告訴我嘛——”
“我保證不會告訴達米安，到時候也不會表現出來的！”
【布魯斯】故作嚴肅的板起臉，煞有其事搖頭：“不——”
“Dad，求你了~”
“No。”
“求你了~”
“。”
-----------------------
作者有話說：結尾填了一下前面寫過的伏筆，忘記的小天使可以去重看一下102（就是正文完的前一章），有寫過小彌第一個創造出的世界的樣子哦
沒想到我早就埋伏筆了吧！為了揭曉伏筆的效果，我這章改了好幾遍呢嗚嗚嗚
預計下章就可以完結這個副本了！如果下個番外手感好，感覺更新頻率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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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憤怒地錘了一拳玻璃窗, 被怒火點燃的藍眼睛中燃燒著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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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迪克的拳頭重重錘上玻璃，就像是錘在了玻璃外的布魯斯臉上一樣：“為什麽要阻止我！”
“布魯斯, 你回答我！”
為什麽要放棄留下彌賽亞, 為什麽要阻止他！
“……你知道答案，迪克。”
布魯斯註視著迪克摻雜著憤怒與悲意的臉, 聲音沈沈：“你知道。”
迪克一直和布魯斯站在同一條戰線，從成為布魯斯的羅賓那天起，再到與布魯斯一起建立對抗彌賽亞的反抗軍, 最後又願意與布魯斯一同強行留下彌賽亞。
但現在，布魯斯選擇了放手，迪克卻寧願打倒布魯斯, 也不想放棄留下彌賽亞。
達米安詫異迪克竟然會是他們中最偏執的那個，但布魯斯一點也不意外迪克的選擇。
他的孩子中，最強硬也最能狠得下心做決斷的那個人一直都是看似最好說話脾氣也最好的迪克。
從很久之前，彌賽亞決定統治世界的那天起，迪克就不願意放手了。
迪克加入反抗軍最主要的原因, 除了不支持彌賽亞統治世界的理念以外，就是想要讓彌賽亞回家。
布魯斯與迪克隔著玻璃對視, 聽到布魯斯的回答, 迪克表現出了詭異的平靜。
“我不可能放手。”迪克咬牙道, “我怎麽可能選擇放手。”
我和他們約定好了, 要在他們單飛以後一起夜巡，連這個約定都沒能實現，我怎麽可能放手。
迪克閉了閉眼, 他一直留著從太空回地球時給傑森和彌賽亞準備的禮物，就在夜翼制服旁邊。
每當他換上制服出門夜巡時，都會看到已經褪色的禮物盒和擱置在它們旁邊的三人合照。
照片上，他笑容燦爛地摟著傑森和彌賽亞的肩，傑森不情不願地撅起嘴，彌賽亞板著一張臉卻偷偷牽上了傑森的手。
當他滿懷欣喜從太空回到地球時，他的一個弟弟死了，另一個弟弟瘋了。
當他死去的弟弟覆活、瘋了的弟弟也願意回頭時，他以為他們真的可以一起回家了，準備好的禮物也可以送給它們的主人了，他卻又一次失去了弟弟。
他死去的弟弟連遺骨都沒有留下，他想要悼懷也只能對著一座只放置了衣服的空碑，而死而覆生的另一個弟弟也選擇了離家遠行，十幾年裏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現在，終於有了讓一切都回到從前的機會，他怎麽可能放手，怎麽可能接受彌賽亞的又一次離開。
布魯斯默了默。
“我很抱歉，迪克。”布魯斯註視著迪克的眼睛，低聲道，“我不想如此對待你，但我們、我是說我們，必須要接受這一切。”
“我會給你留下和彌賽亞告別的時間，但我們不能奪走他的幸福，這對彌賽亞和他現在的…家人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迪克當然明白布魯斯說的話。
他深呼吸一口氣，表情迅速歸於冷靜，隔著玻璃窗看向布魯斯的眼睛，兩雙一明一暗的藍眼睛在半空中碰撞。
“我會的。”迪克主動後退一步，舉起雙手遠離正緩緩開啟的禁閉室大門，神情鎮定極了，“我向你承諾，布魯斯。”
“我不會從彌賽亞的家人身邊奪走他。”
24.
小彌賽亞咕嘟咽下一大口口水，整個人都縮進了【傑森】身後，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雙手抱臂站在對面，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的【布魯斯】。
【超人】訕笑著松開【布魯斯】的披風——是他把【布魯斯】帶到小彌賽亞和【傑森】這裏的，總是被波及的無辜氪星人不想繼續摻和蝙蝠家族的家庭事務，主動提出去查看時空穿梭機。
“我去檢查一下裝置。”【超人】快速道，“雖然鋼骨幫我們設置好了定位，但以防萬一、呃，我再調試一下。”
“半個小時後見。”
半個小時以後，他們就會離開這個地球，回到屬於他們自己的世界了。
小彌賽亞幽怨地看著紅披風飛向天空，真好啊，他也想跑哇……
“看夠了嗎？”【傑森】嘴唇微微翕動，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布魯斯在瞪你呢，小叛徒。”
小彌賽亞身體抖了一下，連忙低頭緊盯地面，好像地面上有什麽特別吸引他的東西一樣。
只要我不看Dad，那Dad就不會註意到我。Dad註意不到我，就不會來教訓我，我就可以安然無恙回家然後計劃下次離家出走了。
小彌賽亞有點怕，這次離家出走之前他把【布魯斯】他們流放到了異度空間不說，又一個人偷偷離家出走，還失蹤到了平行世界，逼迫【布魯斯】他們只能來平行世界找人……
而且，他還在平行世界留下了那麽大一個爛攤子……
小彌賽亞瑟瑟發抖，他雖然根本不害怕【布魯斯】，但現在也確實有一點點怕。
戰靴踏在地面上的聲音響起，小彌賽亞伸出手悄悄攥住【傑森】的衣角，生怕【傑森】留他一個人面對肯定在生氣的【布魯斯】。
【傑森】默默扯了扯衣角，不光小彌賽亞害怕，他也有點怕好嗎。
比起也就離家出走半個月，目前看來還有平行世界時間流速不同影響的小彌賽亞，他才是實打實離家出走三年的那個人啊。
死小鳥不死大鳥。【傑森】用力拽走衣角，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不想去觸明顯正在氣頭上的布魯斯的黴頭。
彌賽亞你就安心的去吧，明天今天我會記得給你燒作業的。
小彌賽亞感受到面前驟然空了一塊，來不及跟突然拋棄他的傑森生氣，就看到一雙黑靴停在了他面前。
咕咚。
小彌賽亞咽了咽口水，頭幾乎要埋進地裏，不敢擡頭去看【布魯斯】臉上的表情。
肯定很生氣的樣子……
一只手掌帶著風流接近小彌賽亞的腦袋，小彌賽亞緊張地閉上了眼。
不會吧不會吧，難道Dad要打我嗎？Dad之前除了訓練以外，從來沒有打過我，那Dad現在是要多生氣才會想打我啊。如果Dad真的打我，他的巴掌會不會很疼，我記得之前迪克就被Dad揍掉一顆牙過，還是顆長了貓頭鷹的牙。如果我被揍掉牙，牙上也會長貓頭鷹嗎，還是說會長蝙蝠呢？我自己看過貓頭鷹和蝙蝠都沒有，如果被揍下來就會有的話，我希望是蝙……
小彌賽亞在腦子裏胡思亂想著自己會不會被【布魯斯】揍，思緒卻在想到【迪克】掉落的牙齒時越飄越遠。
【布魯斯】終於落下，不過卻不是以小彌賽亞腦補的一拳頭揍他腦袋上的形式。
“彌賽亞……”【布魯斯】看著小彌賽亞明顯思緒飄到幾千裏外的出神表情，嚴肅的神情不由自主柔和幾分，他咽下已到唇邊的嘆息聲，輕聲道，“我們回家吧。”
小彌賽亞大驚嚇，他猛地睜開眼睛，擡起來的小臉上寫滿了震驚：“回、回家？”
如果不是看到了【布魯斯】現在的表情也很溫柔，小彌賽亞差點以為這是【布魯斯】騙他睜眼的計謀了。
Dad真的一點也不生氣嗎？一點也不？
【布魯斯】看著小彌賽亞的震驚臉，很想板起臉來恐嚇一番，但想到小彌賽亞在這個世界的經歷，還是沒能狠得下心。
他的孩子曾經經歷過那麽多痛苦的事情，被拼湊而起的傷痕累累靈魂至今還在無聲哭泣，他又怎麽能做到在他的孩子曾經受傷過的地方開口訓斥呢。
“對，回家。”【布魯斯】眉眼舒緩，溫和道，“阿福和迪克他們等你很久了，你還沒見過達米安給你準備的禮物呢。”
“禮、禮物？”
“禮物。”【布魯斯】想到【達米安】臭著臉小心翼翼給小奶貓餵羊奶的樣子，眼中就溢出了笑意，“是你一直都很想要的禮物。”
他早就發現彌賽亞一直都很喜歡貓，但卻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除了達米安養的阿爾弗雷德貓以外，彌賽亞從來不會去親近其他貓，就好像生怕會傷害到它們一樣。
幾個月前，達克賽德入侵地球時，【布魯斯】意外被歐米伽射線送回了原始社會。
那時，他剛剛抵達原始社會，就在某種莫名的情緒作用下擡頭看向了夜空，意外與虛空中一雙燦金色眼睛對上了視線。
那雙毫無情緒波動的燦金色眼眸好像在哭泣，明明那雙眼睛跟彌賽亞的眼睛一點也不像，【布魯斯】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他的孩子那雙常年帶著或俏皮或無辜笑意的藍眼睛。
「……彌賽亞？」
【布魯斯】忍不住對虛空伸出了手，胸口的全家福好像在一陣一陣發燙，卻眼睜睜看著那雙眼睛化為泡沫，一點點破碎、而後消逝。
在那雙眼睛破碎的一瞬間，【布魯斯】好像聽到了一聲威嚴卻又無奈的嘆息聲，隨著那道嘆息聲，巨大的信息量席卷著陌生的記憶湧入了他的腦中。
【布魯斯】來不及消化那些記憶，就被一只無形之手送回了他來的地方。
表現在現實世界中，就是他在歐米伽射線的攻擊下消失了一秒，然後下一秒就又重新出現在了原地。因此，在【布魯斯】的有意隱瞞下，除了【迪克】以外，韋恩家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受過歐米茄射線的攻擊。
後來，【布魯斯】在獨處時梳理了那些信息和記憶，確認了跟他對視的那雙燦金色眼睛的主人。
他不是莫名想起彌賽亞，而是，那就是他的彌賽亞。
他的孩子，他的小救世主，他的小小造物主。
【布魯斯】知道了一切，也明白了彌賽亞下意識抗拒貓的原因。
在彌賽亞曾經的經歷中，一只小貓因為核爆死在了他面前，他曾經試圖覆活過那只小貓，卻反而意外摧毀了那只小貓的遺骨。
即使過了這麽久，即使他的孩子曾經失去過這些記憶，這段經歷還是化為本能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布魯斯】不知道該如何幫助小彌賽亞走出這段創傷——他是最沒有資格幫助別人走出創傷的人，卻沒想到這個家裏最喜歡小動物的【達米安】也發現了這一點。
【達米安】不知道原因，但出於最樸實的觀念，他認為恐懼什麽就應該去接觸去克服，而不是就此退避。
更何況，【達米安】意識到彌賽亞在恐懼的同時，還很喜歡小貓。
於是，在小彌賽亞的九歲生日那天，【達米安】為小彌賽亞準備了一只剛出生的小奶貓作為生日禮物和回禮，然而禮物還沒來得及送出去，他就被混賬兄弟們連累——可能也不算連累——進了異度空間，再出來時小彌賽亞就已經離家出走了。
“達米安很期待這個驚喜。”【布魯斯】對著不自覺張大嘴巴的小彌賽亞眨了眨眼，“我覺得，你會喜歡它的。”
“它？！”
小彌賽亞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地了，一下子就撲到【布魯斯】身上，眼睛亮閃閃撒嬌道：“我想知道那是什麽，Dad，你提前告訴我嘛——”
“我保證不會告訴達米安，到時候也不會表現出來的！”
【布魯斯】故作嚴肅的板起臉，煞有其事搖頭：“不——”
“Dad，求你了~”
“No。”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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