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相似特質67

關燈
第67章 相似特質67

“所以,羅西加入了革命軍?”

我躺在沙發上,詢問老老實實收拾房間的羅西南迪。

距離密尼翁島事件發生也只有一年左右的時間,但我卻覺得恍若隔世。

“只是替龍先生做一些事而已,”羅西南迪在我身邊坐了下來,他看見桌上的故事集,“原來愛蓮娜夫人真的寫了啊。”

一聽他這麽說,我就來了精神,湊過去問他:“所以,羅他們都在哪呢?”

羅西南迪想了想,他沒有穿以前標志性的皮草披風,臉上也沒有用彩妝塗抹滑稽的妝容,就像一個英俊的普通青年,坐在沙發上講故事。

“我從頭和你說起吧。”他說道,“你回去之後,我和羅去了一個叫歡樂鎮的地方,那裏民風淳樸,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住了一段時間後,愛蓮娜他們也來了。”

“愛蓮娜夫人說你曾經給過她革命軍的聯絡方式,所以之前一直被龍先生的手下暗中保護著。”

“一切順利後,我就一直在外面奔波。”

我靜靜聽著他講述這一年發生的事情,大家都認真地準備自己的生活。

“羅西,你來香波地是因為多弗朗明戈嗎?”我冷不丁地開口。

羅西如今就站在我面前,但如果不是天賦的存在,我和羅便只能看著他死去。

世界上有許多東西是不能用‘這不是沒事嗎’做借口的。

多弗朗明戈必須付出代價。

他曾經說過,從北海進入顛倒山,逐步轉移據點,來到新世界。

香波地作為必經的中轉地,自然會成為他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事實上,我在來香波地的船上,就特意詢問過這方面相關的情報。

——“香波地的中介販子?啊,他們都是見血就吃的鬣狗,不過如果是您的話,想來是沒有問題的。”

——“堂吉訶德,這個名字最近在我們圈子裏可是很火呢,餐飲、賭博,呵呵,還有一些您這樣的淑女不應該接觸的東西。他們的老大可是一個不得了的家夥。”

“多弗朗明戈做生意,都是在當地的據點為中心開拓交易網,他在北海遵循這個樣板,香波地也是一樣吧。”

我回憶著他的生意模式,擡頭看向羅西,“所以,他在香波地的據點是?”

羅西予以苦惱的回望,“龍先生說了,不讓你參與進來的,娜娜莉。”

我扯動他另一邊僅存的紅心繩索做發動器,“羅西,羅西,”

“你不說,我也還是要跟著你的呀!”

或許是回想起曾經私自跟著他搶手術果實的事情,羅西南迪沒轍地用那一雙可憐真誠的眼睛給出回答,“你得聽話?”

“我想我才是我們三個裏最靠譜的那個,柯拉松先生。”

對於他哄小孩一樣的態度,我果斷翻出舊賬。

也不知道是誰在烤紅薯的時候不小心點燃外套!

“拍賣場?”

人口販賣根本無法禁止,從他口中得知這個詞語的我厭惡地皺起眉頭,“嘖,糟糕的家夥。”

說到這裏,我突然想到曾經對方交與我的密報,裏面記錄了多弗朗明戈與北海各位大人物的交易記錄,是羅西臥底幾年以來的成果。

回到正確的時間線後,它就一直在我的衣服內袋裏放著,不知道要交給誰好。

“沒關系的,我腦子裏都還記著那些東西,在離開前已經交給總部了。”

……離開?

我突然想起來,羅西應該是海軍的人。

奇怪,這早就是我知道的事呀,但是一看見他就忘掉。

“等等,你離開海軍了嗎?”我迷茫地問。

“我都在給龍先生做事了,你說呢,娜娜莉?”

他投過來的目光好笑又無奈,就像註視自己年輕的小妹妹。

“誰讓我下意識以為羅西是我們這邊的人。還以為你當海軍臥底去了呢。”我想了想,覺得只有這個理由。

“……本部一定有像我們一樣,知道你改變了時間的人,”羅西頓了頓,緩慢地說著,“我如果還活著,恐怕會被當做實驗體一類的觀察起來吧,那就太可怕了!”

“……”我將目光挪到茶幾上的雜志中去,封面的海鷗展翅飛舞著,“我能感受到你在說謊哦,柯拉松先生?”

每當我這麽稱呼他的時候,總是帶著或真或假的嗔意。

紅心柯拉松,可以在冷血的海賊團裏做完美的臥底,但是卸下偽裝也只是溫柔到笨蛋的家夥。

他咳嗽了幾聲,似乎在轉移註意力,“說起來,娜娜莉的眼鏡是怎麽回事?”

我順著他的話往下講,“是可以偽裝的道具啦。”

摘下眼鏡,我甩了甩有點淩亂的頭發,想到對方也是潛伏人員,幹脆靠過去將眼鏡遞給對方。

“羅西要戴戴看嗎?”

他似乎不習慣這樣突然湊近的距離,俊秀的臉浮上一層薄薄的熱意,“啊,不用了!我習慣化妝了哈哈哈!”

“是是是,口紅都會塗錯的羅西南迪。”我重新將眼鏡戴在臉上,對方就像松了口氣似的,提出新的提議,“要一起去吃晚餐嗎?”

我瞥他一眼,心中略有好笑。

還是這麽容易害羞啊。

“如果菜單上沒有萵苣和卷心菜的話,柯拉松先生。”

還有太多東西沒有說,但是我們並沒有去談,比起情報,還是先專註眼前與重要之人的再會吧。

“兩位客人,這邊請。”

侍員將我們帶到最裏面的小桌,悠揚的琴聲透過層層人群,傳到耳邊時已經過濾成若有若無的模樣,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幽香,桌布上擺放著餐具和鮮嫩欲滴的白玫瑰。

“上一次來這種地方,還是羅的生日。”

我用指尖感受花瓣嬌嫩的觸感,“明明也才過了一年,為什麽感覺已經很久了呢?”

“羅也很想你,他現在卯足勁在鍛煉呢。”羅西南迪說著,作為一名剛剛上任的情誼中間商,他顯然是其中的翹楚。

“真是不可思議。”我撐著下巴,“我還以為要過很久才能再見呢,比如你在海軍船上看見我的通緝令啊什麽的。”

“通緝令的話,我們都有。”

他將破了一半的帽子放在酒店,柔順的金發貼在臉頰,在暗燈下也成為光源的一種。

“愛蓮娜和拉米收藏了一打。”

被他這麽一說,曾經的羞恥感又爬上臉,“嗚!那個稱號太奇怪了啊!羅一定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羅在準備努力超越你呢。”

“?那我可是他的前輩!”我就像從迷宮裏終於找到出口,被羅西南迪啟發的思路直接打開新世界的大門,“我現在也算超新星了吧?”

回憶著偉大航路的說法,“懸賞超過一億就是超新星,我可不會等他。”

“你們兩個真是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小羊排被端了上來,微焦的皮層被餐刀利落切開,露出鮮嫩的內裏,入口多汁柔嫩,黃油讓口感更飽滿。

羅西說著,“羅也讓我告訴你,他遲早會追上來的。”

“羅西好像信天翁郵差哦,”我切下羊排填補味蕾,“所以,愛蓮娜夫人寫的故事是怎麽回事啊?”

“這個嘛,是拉米的主意。”年長的男性回憶起當時的雞飛狗跳,露出招牌笑容,“‘想看哥哥的故事’,這樣的說法羅也沒辦法拒絕吧。”

“不愧是好哥哥啊,羅,”我也跟著笑了起來,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就覺得好玩,沒法拒絕妹妹,於是成功變成兒童冒險故事的主人公,“說不定還會被畫成漫畫呢。”

“不過其他故事又是怎麽回事?”我想到直接被柯拉松帶進房間的最新一期雜志,當時感受到的不自在就是因為如此。

“咳咳,”羅西南迪又假咳了幾聲,“主要是愛蓮娜夫人,對我們的經歷很感興趣。”

……兒童故事主人公的小夥伴原來是我啊。

“她也想用這種方式試著告訴你,我們很安全,畢竟你不是有年幼的弟弟嗎,愛蓮娜夫人說或許你會給他們訂這種雜志也說不定。”

“艾斯他們,”我哽了一瞬,“更可能把雜志當柴火。”

隨即而來的舒芙蕾柔軟如雲,入口即化,甜食賦予了與熱量同等的快樂,甜度恰如其分,大腦連同胃袋一並發出嘆慰,連思維都變得懶洋洋。

這是我這幾個月以來最輕松快樂的一頓飯,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松弛,甚至放縱自己喝了幾杯甜酒。

“真的不會喝醉嗎,娜娜莉?”

我搖搖頭,“才不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們離開餐廳,夜色給街道罩上月華的籠子,泡泡依舊懸飛在天,一如許多雙透明的瞳孔註視著匆匆生活的人們。

我和羅西並肩走在人群中,與來來往往的其他人沒什麽不同。

“昨天我還是一個人在這裏呢。”我感嘆道,拉住對方的袖子快步往前走,“就是在這裏!看到了你們哦!”

雜志有序地擺放在攤前,襯衫袖子被捏成一團,“差一點就錯過了……太好了!”

“雖然今天就遇見了羅西,不過能早一點知道你們平安無恙,真的太好了。”

要最早越好,只有這樣才是最佳賞味期。

就像一年前的那些日子,我拉著羅西南迪一路走一路說,酒精讓腎上腺素和神經元一同舞動,連感情也像啤酒杯裏的白泡沫,馬上就要溢出。

羅西順從地跟著我的步伐,充當最有耐心的聽眾和最好的同行人,“你喝醉啦,娜娜莉。”

周邊的喧囂驟然消失,遲鈍的大腦讓我開口:“怎麽突然用上能力了呢?”

聽見一聲輕輕的嘆慰,羅西的面容變得模糊,他的聲音溫柔又安靜,“因為你在說話呀。”

我哦了一聲,拉著他一路走,嘴裏也在顛三倒四地說著。

“我討厭離別。”

“嗯。”

“爆炸真的痛死了。”

“嗯。”

“我覺得我好厲害。”

“嗯。”

“……羅西。”

“怎麽啦?”

“我有一點怕。”

頭發被輕輕按住,我將臉埋在他溫熱的胸口,一直以來壓抑的情緒在酒精的催化下安靜地流出。

對自己能夠解決這場痼疾的自信,和對不良於行的痛苦並不沖突。

大概是太痛了,所以回憶起碎片也要下意識地瑟縮。

理智說,這樣的情緒是正常的,過往的病人也曾訴說類似的煩惱,如今將這一份經驗放在自己身上,也有把握處理。

只要用甜食、任務和信念填充內核,再用沙漏計算時間,總能和平消化。

但或許今天的酒很好喝,或許半年以來終於有人能訴說。

“我好累啊,羅西。”

靠在對方寬厚的肩上,似乎又回到狼狽但安心的童年,哥哥稚弱的肩膀就在身下,只要有他在就什麽都不用害怕。

……只要幾秒、幾秒就夠了。

讓我卑劣地寄存自己的軟弱吧。

靜寂果實只能聽見彼此的聲音,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

“好好睡一覺吧,娜娜莉。”

我聽見有人這樣說,“我們都在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