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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清醒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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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清醒夢8

這是夢,還是另一個世界?

我像幽靈一樣旁觀了另一個少女的人生。

在母親死後,因為襲擊失明且癱瘓的女孩和哥哥,在脫離作為敵國人質的處境後,改換身份過著普通的生活。

但與因為殘疾而變得順從的她不同,懷揣著對拋棄了他們的父親的憎恨……哥哥奪取了王位,又因為惡名被革命軍刺殺身亡。

全世界都在歡呼暴君的死去,只有擁有能力的她在絕望與痛苦中握住了哥哥的手掌,得知了哥哥一直以來……隱藏的真相。

她的哥哥——革命軍的真正首領——魯路修·V·布列塔尼亞,將世界毀滅又將世界創造,將世界上的罪和惡背負於自身,用生命換來了真正的和平*。

不知不覺中,我淚流滿面。

誤會自己唯一的至親,最後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萬眾矚目的歡呼下,她的瘋狂哭喊都被淹沒。

回憶讓思維變得鋒利敏銳而感性,且伴隨著疼痛。

“……弄臟雙手的人就是殺人兇手,而雙手不沾血的就是善人聖女。你以為是仰仗了誰?”

“所謂想要改變布列塔尼亞,就意味著你認為現在的布列塔尼亞代表的不是正義,犯下了錯誤。”

“你想造反嗎?*”

最後一句話像雷電一般揮砸而下,將我從玻璃皿中震碎,撕開那層反覆飄忽的、寂靜的紗巾,撕開那些得到過又失去的溫存和愛,我不斷地跌落、跌落、跌落,要從高高的天上摔到泥土裏,被死死埋進六英尺之下才能獲得赦免。

“娜娜莉?”

“娜娜莉?醒一醒,娜娜莉!”

——“娜娜莉呢?你有什麽願望嗎”

——“欸,哥哥?我的話,希望世界變得溫柔起來。”

“娜娜莉,醒一醒?!”

——“那麽,當你眼睛能夠看見的時候,世界一定會變成那樣。”

我猛地睜眼,整個人從床上坐起,冷汗淋漓,要兇狠地喘氣呼吸才能覺得自己活著。

太多的信息潮在我的大腦裏翻滾,我頭痛欲絕,餘光捕捉到床邊的一只手。

我昏昏欲墜,握住那個人的手掌,胡言亂語地追問:“薩博,薩博在哪裏??”

“他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娜娜莉。”他一開口,我才後知後覺手中的觸感是那麽熟悉,一雙小小的手,指節還沒有那麽分明,稚氣未脫,但是已經習慣握住武器保護他人。

是薩博,他就在我的身邊。

我流下眼淚,劫後餘生的痛苦與滿足充斥著胸膛,我不願失去又一個家人了。

薩博輕柔撫摸著我的頭發,從發尾到肩膀,輕輕地安撫著,像對待他往日在森林裏遇見待開的小花,含苞待放,只等待一次春天。

他握住我的手,膨脹的情感借由交握的地方流淌開來,是兩個人的劫後餘生。

我從濕潤的世界裏看見他的眼睛,薩博的眼睛大而圓,鑲嵌在還沒發育的臉上,水汪汪地充盈著。

薩博的虹膜不全是純凈的藍,而是一層又一層不同的色調,像鵝卵石上的光暈,這樣的眼睛通常是機敏的,面對艾斯的時候,閃過的是狡黠和快活,面對我的時候,又十足的溫馴可愛。

他就像女孩們小時候最珍愛的洋娃娃,擺在蕾絲床上,每天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他道早安。

等平覆情緒後,薩博告訴我,我已然昏睡半天了。

那個自稱龍的男人,是革命軍的首領。

他們是為了追蹤一條武器走私航線而在東海搜尋著,哥雅王國的人魚案本來與他們無關,只是偶然在東海相遇,被察覺不對的幹部占領了船只。

撞見人口販賣的革命軍潛伏在船上,想要釣出一條大魚,卻沒想到撞上了想要釋放人魚的我和薩博。

理清前因後果的我在整理儀容後來到了船長室親自道歉。

之前芙蕾雅的絕對命中給這位革命軍首領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一想到可能會耽誤他們的工作,我就感到無比羞愧。

“蘭佩路基小姐。”進門後,坐在椅子上的龍對我點頭問好。

我註意到他是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紅色的方格刺青遍布他的左臉,黑色短發被平整地梳在腦後。

這是一個穩重、嚴肅,眼睛裏充滿著鬥志與野心的男人。

我低頭向他表明了自己的來意,龍回應道:“一場誤會罷了,蘭佩路基小姐,況且你和薩博的勇氣令人敬佩。”

我紅了臉,反駁他的說法:“如果不是遇見閣下,那麽我的決定,”咬住下唇,我吐出剩下幾個字,“會害死薩博。”

對方搖了搖頭,“這並非你一個人的決定,他在攻擊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那一雙平靜燃燒的雙眼望進我的心底,“蘭佩路基小姐,只有抱著死亡的準備,才能戰鬥。”

——“只有覺悟被殺的人,才能開槍射擊。”

相似的話我也曾聽見哥哥這樣說過。

不知如何去面對他的面孔,我低頭換了個話題,“龍先生,請問人魚怎麽樣了呢?”

“我們會把他們帶到李維斯山,穿過無風帶,人魚就可以自己回到人魚島上去。”

完全沒聽過的名詞。我迷惑的表情讓這位年長的首領開始給我講解這個世界的海域。

魚人島,坐落在海底一萬米的深處,有著500萬人口的海底國家,共同生活著人魚、魚人和其他海洋生物。

聽起來強大的國家,可居民的安全卻無法得到保障。

“一直到三百年前,人魚與魚人才不再被劃分為魚類,但是歧視已經被種下了。”

“一條人魚價值100萬貝利,女性人魚可以至少翻70倍。”

“有很多國家的王室喜歡購買一條人魚,作為炫耀。”

我啞口無言。

奴役者與支配者,在這個世界裏作惡卻是張揚旗鼓受到保護的。王族的特權赦免一切罪行,所以淋淋的血肉背後並沒有任何人得到應有的懲戒。

“龍先生,您是怎麽想的?”我擡起頭來問他。

“這個世界奉行優勝劣汰,強者生存,”龍翻閱著桌上的文件,那一張明碼標價不同種族奴隸價格的清單擺在桌上,刺痛我的眼睛。

“哥雅的事情,每一天都發生在不同的海域。天龍人奴役所有人,王族奴役貴族,貴族奴役平民,海盜海軍殘殺,種族之間互相仇恨。”

“哪怕是再混亂不堪的國家,也會有兒童誕生,但是他們的未來不會有幸福,而是陷入惡性循環……”

“總有一天,我們會改變這個世界。”

沈默。

我想起另一個世界裏淪為特區和劣等公民的人們,帝國向全世界征戰,科技的初衷就是殺戮,皇子皇女從出生就開始互相殘殺,同樣生而為人,卻分為三六九等。

現實呢?我作為玩家的現實,也同樣被這裏的布列塔尼亞統治著,財閥壟斷了60%的金錢與資源。

有錢人醉生夢死,為一枝花一擲千金,底層人卻因為信用分太低被趕出地下室,冷死在街頭。

“龍先生,請問革命軍還需要編外人員嗎?”我掏出芙蕾雅放在桌上,“會用槍,還會當醫生,還能探情報,”我努力比劃推銷自己,“未來一定會很強的那種。”

龍深色的瞳孔看著我,他就像一位歷經磨難的長者,“革命軍歡迎每一個心往自由的人。”

[結識重要角色:龍,成就值

[任務·身世之謎:已完成]

把高區的事情交代給龍,他點頭說會處理好後續,沒有多問我有關芙蕾雅的事情。

明明是超過一半的傷害,卻幾乎看不出來他的虛弱……真是一位可怕的強者。

我走到甲板,薩博坐在邊上,腿伸在外邊,看著沈沈落下的夕陽。

我坐在他旁邊,平靜地開口:“我準備加入革命軍,薩博。”

“嗯,這是娜娜莉一直想要去做的事情吧。”他聲音輕快,金色的頭發垂在眼前,不知道和落日的餘暉哪一個更耀眼。

“對不起,明明說好要當你和艾斯的船醫……”

“那也沒有關系啊,”薩博轉過頭來看著我,“我們不是夥伴嗎?娜娜莉以後都要和我們一起生活。”

“你們不是要當大海賊嗎?”

“海賊就不可以和革命軍一起生活嗎?娜娜莉和我都是貴族,不也一樣和艾斯在一起。”

我望著遼闊的海域,美麗和寂靜同時統禦著它,落日的光穿過層層的雲去照亮另一片天空。

海邊的風帶著揮散不去的腥味,生活在群島的人們已然習慣,他們就像大海一樣平靜著無動於衷。

——身為革命軍的哥哥和作為總督的我,為什麽當時我沒有提出這個要求呢?

因為我們之間已經無法彼此信任了。

曾經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兄妹,終究背道而馳。

這些回憶是真實存在,還是虛假的呢?夢裏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帝國,又與我的現實有什麽關聯?

一模一樣的性格容貌遭遇,甚至連布列塔尼亞的血液也是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在於,我在現實裏並沒有哥哥。

娜娜莉·V·布列塔尼亞,是夏魯魯和瑪麗安娜唯一的女兒。

太多的謎題圍繞著我,讓我無法通明。

這到底是屬於游戲編造的過去,還是來自另一個平行世界的傳音?

又或者說,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真正的我所做的一場夢而已?

“娜娜莉?”

薩博望過來,他的眼睛比大海還要晶瑩。

“總感覺你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樣。”他握住我的手,“沒關系,我和艾斯總會在大海上找到你的。”

我沒有出聲,看著遠方的落日。

太陽終於落下了,我想它又會在另一邊升起,因為它每時每刻都是夕陽也是旭日*。

我轉頭對薩博說:“等等,艾斯一直在等我們對吧?”

薩博僵硬著張了張嘴,神色變得游移。

我露出無奈的笑容。好吧,回去後又有的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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