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命途:約束 天清:去找一個在等我的小……

關燈
第118章 命途:約束 天清:去找一個在等我的小……

瑩白色的流星劃過寰宇, 成為眾人仰望的存在。曾經的神戰焦土上布滿山湖花草,聚散游離的塵埃在等待中迎來光芒的映顯,閃爍夢幻的光點。

順著星星的行跡看去, 一顆星星自玉闕仙舟升起,留給人凜然不可侵的深刻印象。

而後, 它越過繁星, 在踏入頃存花海前沒入灰色的都城。

此地靜了一瞬。

巍巍幽都,天地歸正。離火的光芒將無盡的灰色終結,一叢叢燃著後土力量與塵種神魂的火焰在晦暗中燃起, 無主的命途狹間註定將迎來一位新神。

這裏不再是天地倒懸的模樣。

曾經高空的焦土,已化為地面上的懸浮星塵, 燦若星空。而那玄黑色的虛假鏡面, 則在後土金色符文的構築下成為清澈的蒼穹之海。

無相鎖的再次閃到她身前,這次不是金色的影子, 而是她手中真實的無相鎖。

白色的星星由大變小,縈繞在她身側。無相鎖走過的高空依舊是那道高高的階梯, 它指示著天清將星星歸位。

一顆星星將要升起, 一種自由將要終結。

她可以肯定萬物法則從未流落。

當最後一塊碎片納入無相鎖中, 拼出的不是守護頃存花海的塵種應找的萬物法則,而是一把古樸莊重的金色鑰匙。

天清對無相鎖又有了新的認知。

「天空開辟絢麗的廣闊, 日月帶來綺麗的光輝,山海點綴不屈的意志。此乃祂與世界最初的約定, 之於人類的祝福。」

「武,本為止戈之意, 凡事訴諸武力,與暴虐者無異。此非後土所願。」

「神母啊,你可知。他們說, 你是他們血管裏跳動的名為憎恨的愛。他們問,為何勝利總屬於高空?我也想問,為何大地會落得千瘡百孔的模樣。」

「三界皆苦,眾星求渡。煌煌星神,愚弄眾星。後土擢升,塵世危亡。塵雖微,而萬物生死皆為其魂。吾等將以此尊榮之身為新途鑄道,神主雖離,新主將續。」

「高天之上從來不是為你預留的神座。」

「且讓祂們作壁上觀,且讓祂們如沙聚散。」

碧海澄空之下,空中漂浮著屬於幽都的文字,跟她發上星虹色似的不易察覺,與無數塵種零落的記憶組成她前進的高階。

離火的光芒將命途狹間重塑得通明,只是天清的唇邊越發蒼白。

抱薪 救火,她的生命便是命令火帶走星星的薪柴。

“我回來了,神母。”天清說了一句,喉間噎了下,在踏上將萬物法則送還的路上時又停下步子,轉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命途狹間。

她又道:“你還不出現嗎?”

話音剛落,長風自塵光中嗡鳴,一個黑發紅眸的女子自虛空出現。

是她,「後土·幽都令·非命」。

非命踱步轉身,慢慢朝天清靠近時嘴角不由自主勾出一抹笑意,目光落在少女看似面容虛弱卻分外炙熱的青藍色眼睛上,淡漠神聖的聲音自回聲中響起:“咦?你回來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上一些呢。”

“成為人的感覺怎麽樣?你看起來時間不多了,真可惜,沒有跟「自己」敘舊的時候了。”

非命單手撐著臉打量著跟她幾乎一模一樣的天清,身為人的她因火焰燃燒神魂而額頭涔汗,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回應她的問話。幽都令的真身擰著眉頭苦思片刻,拉著天清滾燙的手往天上的蒼海走去:“隨我過去吧。”

無相鎖引領白色的星星和兩人前往最高處,南明離火以不可阻擋的態勢點燃高空的最後一塊塵磚,阻止星星登上意義不明的神位。

「▇▇」,神座鐫刻著命途的真意,如今依然看不清名字。

“這就是你的最後一程了,天清。”非命松開她的手,神色莫測地問:“你是否依舊堅持自己的選擇,要重塑後土曾經的選擇?”

天清望著她,緩緩閉上了雙目:“是。”

不朽於萬古中隕落,祂留下的持明族人卻追求此世的至高剎那,用微弱的身軀扛起黎明的信念和更多人的長存。

巡獵切斷貪求不死的冷酷正義,帝弓七天將修正嵐的狹隘,將光矢對準毀滅的不安分。

……

虛無認為世界無意義,寂照帶著對此來玉闕必死的決心阻止鐵墓的操盤,防止步離人借丹輪寺聯合銀河勢力對仙舟聯盟進行名義報覆。

智識囿於無情殘殺的可知圈,黑塔和阮·梅等一眾天才在破解神魂消弭的方式,並與她盡可能溫和的關愛和持續性的默默關註。

歡愉玩弄凡心游戲人間,千面以人類的紀念之承留住為生命的哀悼,用面具遮掩心扉的悲痛和茫然。

記憶臨冰自鑒收集萬憶,燧皇自願將自己困於朱明仙舟的記憶牢籠,只為一個約定的延續。

神秘虛構物自體萬物成謎,伍想將虛構作為保存過去記憶的手段,在往昔的蜃影中留戀僅存的真實。

回想良久,她睜開雙眼,靜靜地望著缺失的道路和無主的神座。

天清將右手手心放在心門的位置,聽著身為人才在關鍵時刻不可避免的心跳加速,感受萬千思緒與心門輕擦,眼神逐漸平緩下來。

非命的視線在她、無相鎖、星星和神座上不停地徘徊,半晌,她只聽見天清道:“我帶著將祂東西歸還的使命來到塵世,亦帶著諸位命途行者對後土的選擇而選擇後土留下的道路。星神高高在上,祂的命途行者卻並未隨波逐流。”

“後土已經前往更高維的世界,祂的領地並未消逝。可見,神母對於這個世界是抱有憐憫的。”

這是天清能夠確信的事實。

“歡愉星神嘲笑眾神,祂說,後土一動不動。”天清正對非命,雙眉一揚,“所以,我會選擇祂曾經的道路,並在祂離開的現世中將斷裂的命途重新補全。”

非命點點頭,單從神情上看不出什麽態度:“嗯哼,看來,有一位同樣該高高在上新神將要誕生,非你莫屬哦。”

天清:“……”

非命漫不經心道:“怎麽不說話?若非你成為新神,這樣狀態的你根本活不下來。”

“那也要試試才知道。”天清斜睨她一眼。

自由是自由的敵人,這是後土借由神秘碎片給的訊息。

離火的灼燒感容不得她猶豫再三,她長長籲了一口氣,輕擡下巴,展露出屬於塵種該有的不可一世,手中的無相鎖在鑰匙開啟中飛速轉動金色的梵文。

“後土諸靈,聽憑吾之判令。”

話落的瞬間,無相鎖一步步被梵文層層詔令解開,而收集碎片聚成的鑰匙則化為烏有之物。

如她所想,鎖內靜靜躺著的便是萬物法則,而離火對她燒得愈加濃烈。

它從未成為守護者叛離頃存花海的桎梏之物。

“天道夷簡,人道艱險,大道分明。吾以塵世之軀,塵種殊榮之神魂,將萬物法則從流落之地帶回後土領地。”

瑩白色的星星趟過烈火鋪就的最後一程,在登上神座時卻化為琉璃般的色彩點綴在神座上鐫刻的銘文。

第十九命途:「約束」。

無數塵光自星空般的地面騰躍,自蒼穹之海往下墜落,一同交匯到天清和非命所在的位置。

盤桓在的鏈條盡數被離火徹底灼透,塵埃便化為條條鎖鏈纏住天清。

天清號令穹海的不朽之力,凝出一道水刃將一條鎖鏈切斷,手握著將她推向神座的斷口處幾乎要掐出血來。

她回頭時,非命依然無動於衷。

“我認可我身為後土守護者的神使身份,我同樣認可我身為天清的人類身份。”

“保護玉闕是每個玉闕民眾義無反顧的責任。承擔將萬物法則送回頃存花海的責任,承擔後土賦予的重燃命途的責任……最後,我還有無數個承諾需要跟愛我的人兌現。”

“爺爺和寒光希望我好好活著,爻光希望我成為玉闕的主力,持明族人期待一位帶著黎明奔來的引領者,我的心上人景元希望我能如約而至。”

一聲高喝激得所有鎖鏈開始震動與共鳴,天清視線掃過無相之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結局為何,瞬間便利用無相鎖掙斷了神座必有新神的感召。

“天平必將傾斜於正義的一方。必須會有新神登上神座,但不該是我,否則我與高高在上的家夥們有何不同?”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覺非命臉上的笑容仿佛晃現了一下。

一陣地動山搖,神座變得時隱時現,驟然間,離火的光芒自她身上大盛,原本呼嘯的塵埃粒子在頃刻間凝滯了虛張聲勢,陡然換作日月般耀眼的琉璃色彩覆蓋全域。

“我仍然追逐屬於我的自由,那亦是屬於後土給予人類的自由。”

天清身形一晃,背後的非命扶住她,跟天清一同低語:“很久很久以前,神母領著我的手走過繁花盛開的大地。天空開辟絢麗的廣闊,日月帶來綺麗的光輝,山海點綴不屈的意志,最後的最後,世界盡頭,萬物生靈與世界自由相擁而眠。”

她們一同將變化無窮的、可容納天地一切的無相之鎖送上神位。

“這就是祂給我留下的最後一程了:約束之下,自由高存。”

站著的高階零落成塵,無相鎖的金色光芒沖她而來。

恍惚間,非命接住了將星星送上高空的她,“結束了,睡個好覺吧。”

天清闔上雙目,耳邊停留對方清晰的話語。

【後土接納至純至粹的神性,更能接納因有瑕而無暇的繽紛人性,綻放生命的自由之華。】

【即使生命悠長而短暫,後土仍會為你留下一片安寧的棲息地。祂一直等待地上的生靈為花海帶來新的種子,時光的靈魂永不雕零,祂的領土因人類的呵護而永存。】

【花開花謝,多少人情碾作塵。去追尋吧,哪怕是須臾的生命。去點亮吧,哪怕是黯淡的繁星。】

【最後,去找到自己最喜歡的那朵花吧。】

*

當天清再度睜開眼,還不太習慣忽然變得格外輕盈的身軀,鎖骨前的逆鱗仍然沒有變化,卻沒了烈火的灼燒。

面前出現的是廣闊無際的花海,安寧、祥和、無爭。

地面上浮現無數紫白色的浪漫花朵,她挺直脊背,邁步往繁花指引的地方走去。

忽然,非命的身影落入她眼中,黑發的少女正哼著輕快的歌謠,沖她眨眨眼:“將無相鎖送上神位,讓向往自由的自己成為約束令使,可真有你的。”

“約束,創世神「後土」執掌的命途。”

“慎獨,節制,責任感的行為是「約束」命途的體現。”

天清點點頭,看起來還有點楞楞的。

不對,她怎麽就成約束令使了?

非命開口解答她的疑惑:“所謂自由是自由的敵人,指的便是,約束下的自由是放縱式自由的敵人。不止是命途行者,平凡的人們也在日常中探求自己,從自我認同的身份價值中背負責任,並帶著這份責任更堅定地往前走。”

“幽都隱世,那是因為,它是為眾神準備的墳塋。萬物法則並不存在,它已經化為宇宙中的一部分,在神母離去的那一刻。”

頃存花海,萬花與清風為伴,暗香浮動。

天清若有所思,舉目張望熟悉的頃存之靈,確信沒有找到寒光的那朵花後開口問非命:“這裏已經被修覆了,有一朵花落在外面,我得回去把它找回來才是。”

站立的地方是持明族心中的萬頃雪棠,寒光一定會靠近這裏。

“頃存花海收容塵世雕零的生命,供億萬生靈於此安眠。”非命淡淡地說,“沒有人會例外。”

換句話說,就是寒光還活著。

天清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決定:“我還要,去找一個在等我的小白貓。”

“隨便你吧。”非命輕嘖一聲,假裝不在意但目光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作為你的神性化身,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留在頃存花海並守著這裏,真的比起前往塵世感知人情冷暖要更讓你輕松些。”

天清自顧自往外面走,指尖飛出一只小晶蝶為她引路。

就在離開頃存花海的那一刻,背後傳來一道清脆的響指聲,天清眼皮一垂,擡眼時只覺眼前的一切如同一觸即碎的夢中幻影。

非命走上前來,將神色倦倦的天清帶到可以躺著休息的棠樹花枝上:“這麽急著走做什麽?還有什麽比頃存花海更吸引你的地方嗎?”

“你還是在這裏好好休息吧,離火將你的神魂盡數燃燒,如今的你不再是塵種之身,需要後土力量將你的塵魂重塑。”

“銀河中仍有不少世界未曾得到後土的回應,你還要去找很多花帶回這裏,哎呀呀,想想就頭疼,我守著這裏,至於外面,往後可有你忙碌的。”

天清歪頭看坐在她身邊的非命,接著把頭靠在樹幹上,伸手拍了拍不知怎麽就不清醒的腦袋,問她:“我記得,我好像,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只貓?”

愈合的空間裂隙中喵嗚一聲,不過是短短一瞬,一只白色的貓咪掉到天清身上。

非命咬牙切齒:“來得真快。”

貓貓追過來了。

天清:“好像是它?”

“你喜歡它什麽?它連說話都不會!”是個除了喵喵叫一無是處的白色小貓咪,非命故意逗她。

天清眨眨眼,安靜地把它抱起來,不撒手。

僅把手放在貓咪的鼻子前面給它聞聞,貓咪從炸毛的防禦姿態到平靜下來僅需三秒,趴在天清身上跟她又貼又蹭。

一抹白色小團子窩在約束令使的心上,非命仰天小聲輕嘆:“看來還有比記憶更難以消磨的東西啊。”

刻在靈魂裏的吸引與喜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