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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無根自在之火 景元:能陪你多走一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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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無根自在之火 景元:能陪你多走一些路……

聽, 酣夢的聲音。

蒼藍的太陽在安眠,每一次呼吸皆會為焰輪鑄煉宮提供用之無竭的能源。

“千巖萬轉,迷花倚石。朱明仙舟獨具匠心, 牢籠也打造的別有深意。”

若說朱明仙舟是一盞蓮花燈,那麽燈芯便是燧皇的光芒。石門關閉, 周圍的路徑如蓮葉閃著幽藍色的紋路, 是對燧皇能量進行利用的接收與轉換裝置。

天清攥緊掌心裏的菩提子,穩住步伐,直視藍色的核心處。

花葉起, 驚雷動,風雨至, 心火不熄。

她看著燧皇的幻夢, 烈火給後土領地留下的傷痕化為灰燼,少女的神情陷入恍惚的迷離狀態。

“至剛之火, 也會擁有至柔之心嗎?”

天清閉了閉眼,揚起指尖一點光華, 瑩白色的流光送往幽藍色的火焰深處。

純粹的力量撫上夢中的不安, 正如她到達塵世的那天:極夜的黑暗因天才們的舉動驅散, 澄澈的天光乍現,平整地平線的曲折。

她睜開眼, 任由燧皇入侵心神。

一般人稍不留神便會陷落在幻夢中,而離火的絕對壓制反而讓它安靜下來。

敢入侵她的神識, 算它有點膽量。

天清滿臉無辜地迎接幽藍火焰的打量,憑借靈巧的身走過烈火, 留下更盛的瑩白足跡。

走了一刻鐘才走到它面前。

只是舉目皆藍,不見燧皇的聲息。

直到藍光中出現一點紅芒。燧紅的盡頭,一團火焰在觀望朱明為它制造的牢籠, 無盡的幻夢幾乎要把它的光芒掩埋。

一段盤旋的畫面,身側傳來火焰的時時悲鳴。

遙遠的太古時期,驍勇的戰士與歲陽一族立下契約,各取所需。一個需要歲陽附身帶來隊伍戰力提升,一個需要人類的七情六欲作為生命養分。

為斬斷壽瘟禍跡的枝條,強悍無雙的戰士們奮勇沖鋒,落入看不到頭的黑暗裏。

連同那份契約。

「結成此誓,信守不渝!」光芒如是怒吼。

天清:……

她張開雙臂,將幽藍色的火焰抱入懷中,以嶄新的夢境撫平它的疲倦。

“無根之火麽?不必害怕,頃存花海亦會收容其守護者見過的生命。”

火焰的溫度在漸漸下降,夢中的花香足以讓它平靜。

幽藍色的光芒飛去更深的地方,天清垂眸,手上唯有一團淺藍色的流光。流光分裂成光點,流光展現它的記憶……

最後,流光匯聚成完整的它。

記憶誕生情感,情感承載歲陽。每一份記憶對應每一個歲陽,然後聚成原本的燧皇。

歲陽的特性是以情緒波動為養分,記憶是情緒的來源。

幻夢的記憶就是歲陽選擇的牢籠。

花葉落,驚雷靜,風雨停,心火歇。天地皆寧。

那團流光鉆入她的無相鎖內,帶著一枚無相碎片和其它四片匯合。

剎那間,天清被它帶回到石門,待她疾步落地,擡頭又見藍色太陽在清晰地安眠。

“……”

歲陽奪舍之亂,她在戎韜府的案牘庫裏見過。

也在景元的回憶裏見過。

記得景元還評價自在之火時很是感慨,說什麽歲陽被人類所困去討古時候的債,這和人類被欲望所困去爭鬥別無二致。

天清推開刻著蓮花形狀的古舊石門前,回頭只露出一貫澄澈的笑:“我沒有騙你。即便是無根之火也有自己存在的痕跡,這是約定。”

“你運氣比較好,我,天清,是個守信用的龍。”

總覺得哪裏不夠自信,她又補了一句:“呃,人!”

極光粒子彌漫的地方充滿了安眠的寂靜,這種與毀滅一切桎梏的往昔怒吼不同,讓在外的懷炎不由再次看向緊閉的石門。

如果非要更加敞亮卻更加安靜的偽陽身上找到一個解釋的答案,那只能是裏面的天清了。

此時天清推門而出,滿臉平靜地迎接懷炎將軍的查察。

景元神色依然淡定:“正事辦完了?”

天清轉頭去看懷炎旁邊站立的景元,點點頭:“辦完了。”

“咱們接下來,是先找夢貘還是先去買神州折劍錄?”景元問。

天清應聲:“先去說書人那裏吧。雲璃小姐贈送的糕點不可辜負,唯有冰涼涼的仙人快樂茶可使美味加倍!”

“朱明天幹物燥,我也正有此意。”景元扯了下嘴角,笑意顯現。

兩人自然的對話被懷炎聽得茫然,稀奇事情見多了,活了兩千多歲的倒不至於不知所措。

“看來是老朽多慮了。燧皇已經躁動數千年了,不斷用光芒攝人心神,企圖逃出朱明為它量身打造的吞噬之籠。”懷炎盯著天清,有些意外地道:“不知天清小友跟它說了什麽,竟然讓它安分了下來,自願呆在朱明的牢籠裏。”

天清眨了下眼,回答道:“跟我沒關系,是它自己喜歡你們造的幻夢。”

懷炎頓時皺眉。

有前輩在,她也不必賣關子了。

“為了一個被戰士遺棄的約定。它不想 忘記,也認為約定會實現。”

聽罷,景元長指抵著眉心,跟懷炎相視一眼。

景元笑道:“歷代善戰的歲陽皆是燧皇的碎片之一,燎原挑戰滕曉將軍,浮煙曾在綏園挑戰我……跟歲陽的約戰,還是讓後面的將軍來頭疼吧。”

懷炎擡頭,笠帽遮住的大半面容自陰影中離開。

他跟著笑道:“有勞兩位。既然萬事大吉,老朽也不便多留了。請兩位盡情游賞我朱明的風土人情,稍後地衡司的勤務會將兩位送到朱明仙舟接待貴客的明火客棧中休憩。”

*

許是時間太巧,天清跟景元去說書人的時候正是正午,很適合喝點冰涼涼的東西。

當然也不忘順手來本《神州折劍錄》。

“千年之羽篇,唔,我看看,講的是赤鴛仙人的記憶零落四方並借此將瀕死的她救了回來的故事。也不知道這書什麽能完結呢?”

“五百年就更了幾十章,你說咱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嗎?”

天清伸手翻閱,一邊咬著奶茶習慣,一邊問不知怎麽按著眉心的景元。

“朱明火盛,難免會心煩意亂的。”她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來前傾身軀,伸手把手背放到他額頭上:“沒有發熱,排除中暑的可能。你哪裏不舒服嗎?不要諱疾忌醫,我們還是去丹鼎司看看吧。”

景元把手心搭在她伸過來的手上,搖搖頭道:“什麽有生之年,聽的人心梗。好吧,是我的問題,想多跟你呆一會兒……只差方壺的最後一塊碎片,你就要回後土的領地了吧。”

天清微楞,耷拉這腦袋喊他的名字:“景元……”

景元放開她白皙的手掌,彈了下她腦門:“這麽自責做什麽?是我選擇跟你坦白的,也是我先跟你說喜歡的,沒道理我來臨陣退縮。我只是會遺憾,但不會悔恨當初的決定。跟你一樣。”

“能陪你多走一些路就好。”

“也許在我進入最後的賭局前,還有別的辦法把我留下了。”天清眉眼一彎,放出一只小晶蝶在他手背上停留,他觸碰的瞬間,晶蝶凝聚空中微塵與霜露化為一顆閃閃發光的會開花的寶石,“燧皇帶來的答案是,記憶是記憶者存在的證明。”

“比如神州折劍錄的新篇,赤鴛仙人的每一片羽毛都是她的記憶之一,也能成為她意識的載體。”

“我想說的是,能不能用我創生的孩子們成為我的載體之一?”天清點點頭,“像十王司的偃偶一樣,若我留在頃存花海或是成為神位的主子,意識仍然會留在塵世之中,我將以此塑造人間的分身走過全銀河的星星。”

景元若有所思,半晌,將寶石小心翼翼地讓神君收起來。

又聽見她道:“你可要好好照顧我的花,說不定那就是我啦!”

聽起來很扯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景元聲音是說不出的慵懶和鄭重交織:“是是是,清清交代的事情必須努力完成。碰巧,我在養花方面蠻有實力的。”

說起封存記憶的石頭,天清忍不住問他送她的那枚光錐哪裏的。

能承載他九百年的回憶,需要的憶質也好流光憶庭的定制技術也罷,聽起來都不是容易在仙舟獲得的東西。

“羅浮廣開四海,神策將軍定制區區一枚光錐,自然有的是辦法。”巡鏑給到位,狐人們和商人們有的是門路。

“哇,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景元不置可否,回避了這個話題。

炸了他一座別院,還得送上一枚天價光錐……景元擡眼見她不知情的誇讚模樣,覺得還挺值,一如當初買這枚光錐的時候。

不多時,兩人來到去明火客棧時地衡司勤務談及的繁華長街。

“這家沒有。”

“那家也沒有。”

……

果然,大夢貘是不好找的。

天清跟景元彼此交換一個眼神,餘光將後面路燈閃現的一瞬藍色光芒盡收眼底。

“唉,我真是個笨蛋,連個東西都找不到。要是有我們玉闕《一千零一夜》上傳說中的許願神燈在就好了,就算是讓我被關進瓶子裏我也願意啊!”

天清連連嘆氣,望天又看地,左顧右盼就是不回頭。

景元嘴角往邊上扯。

這演技,演得有點過了。

他高高挑了挑眉:“不然咱們回玉闕吧?”

天清搖搖頭:“不要。生而為人,要堅強。”

大街上路燈的微光閃爍,無人在意哪個路燈壞了。突然一股清涼籠罩在身邊,乍一覺,這份涼意與光明天那股涼爽截然不同,伴隨一陣詭異的冷顫。

緊接著是藍光的逃竄。

“專業的事情就該讓專業的歲陽做。”天清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景元無奈:“騙歲陽來奪舍情緒並借此去找大夢貘,是不是太欺負人家小火苗了?”

若在屋頂上疾走的天清聽見,肯定會反駁他:

還沒到給個甜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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