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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龍一直睡》 我當然想讓你成為全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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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龍一直睡》 我當然想讓你成為全仙舟……

在鱗淵境泡了個天然溫泉洗掉戰鬥過的疲憊, 天清迎著晴空當照的好天氣打道回府。

路上憶起白貓在她沐浴前溜走的景象。

後知後覺的天清楞了一會兒,深感這靈智也是個有禮貌的好貓。

【十米內有生物體走近,正在識別用戶身份信息……檢測成功, 開啟專屬管家模式。熱烈歡迎天清主人回家!】

說話的是黑塔特制版的炒飯機器人。

它的主顯示屏上帶著黑底紅字的微笑,符號構築的眉毛閃動, 滑動的是在做菜肴的名字和步驟倒計時。

“回來了?”

原本盯著砂鍋的景元偏過頭去, 招呼在廚房門外探頭探腦的天清進來。

“嗯……好香的味道!水的沸騰聲音,好像是什麽美味的湯,這是做的什麽?”沒有奶油蘑菇味, 聞起來是個好湯。

見景元發呆的工夫,她的目光已經落到了小機器人身上。

天清:“你好, 請給我一點兒吃的。”

【距餐點還有一段時間, 半個系統時前已為主人做好茶點,加熱起酥需要五分鐘, 請主人耐心等待。】

天清點點頭:“好喔。”

“尋常的海鮮羹罷了,多加了你常吃的緣蝦仁和青瓜粒。哦, 還有一些別的家常菜, 黃石乳酪洋芋條、鯽香肉絲、白切雞、白灼菜心、幹鍋土豆片、涼拌薄荷和陳婆豆腐。”他報菜名時, 麻利到眼睛都來不及眨一下。

“非常厲害。”聞著砂鍋裏飄來的醇厚濃香味,天清來了精神, 毫不吝嗇地對他大肆肯定,末了來了一句, “沒想到你還挺深藏不露。”

“家慈家嚴在世時,常在我生辰那日準備些尋常菜肴, 我也跟著傳承了一二。”不知怎地,一聲聲嘆息從心上貓的嘴裏溢出,“你要是喜歡, 回頭再做給你吃便是。”

不過走近他幾步,景元伸手攔住了她想要偷襲捏他臉的幼稚行為。

準確的說,現在面臨一個難以平靜的問題。

身為後土指定的神選者,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在完成祂命途重塑的終極任務後回到頃存花海,此後與塵世隔絕。

很明顯,這個結局來得太快,快到有情人在互表心跡的喜悅中來不及思考告別。

他不想給她太多壓力。

眼前出現一只衣料柔軟的寬松袖子,遮住了天清的視線。

他今日穿的常衣顏色如雪皎潔,外側圖案是栩栩如生的銀杏枝葉,衣領依舊是仙舟常見的盤扣,身姿挺拔,湊近時還聞得到沈木熏爐裏的餘香。

景元:“我會陪著你,哪怕只能看著你一個人回到終境的花海。但在那之前,你這心思難猜的石頭能不能多心疼心疼我?”

天清:“嗯?”

景元嘆氣:“我好歹是你托付終身之人,獨身去找暗藏的敵人,這樣危險的事情也不跟我報備一聲。更過分的是在倉促間迎戰,清清把我當成了什麽,羅浮的將軍就讓你這麽拿不出手唬人?”

天清楞在原地,身體微微前傾,把臉埋在他伸出的上臂衣服上。

不知道怎麽哄,索性耷拉著腦袋不看他,“把你當成貓,正在生氣的那種。”

悻悻收回想要扯他臉的想法,她順道嘟囔了聲“好兇”。

沈默是智者應對覆雜人際關系的明智之舉,即便此時此刻的她深感可恥。

景元“嗯”了一聲。

放在平時他是要一邊舉高高一邊跟她問個明白的,但此刻他莫名地想盯著她。

心上人在他面前的情緒完全寫在臉上,急需人戳破她可恥的逃避行為。

開心也好生氣也罷,一看到她像個活人的樣子,他便會忍不住在心裏跟著放松起來。

眼下時機難得,可由不得他放松。

【漿果派、三彩團、白雲酥已備好,祝您用餐愉快。】

天清擡頭看著景元,無辜地眨眨眼,目光緩緩移動到墻邊桌子上的幾碟點心。

她拿起叉子叉了塊小機器人做好的甜糯團子,試圖緩解氣氛的不對勁,“咳,神策將軍算無遺策、神出鬼沒,我這是相信你會不請自來。”

“哦對了,送給你的小晶蝶已經認你為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心裏默念三遍我的名字它也會帶你找到我的。”

不得不說,這果沙餡的糯米團子還挺好吃的,就是有點噎得慌。

天清接過冷著臉遞來杯溫水的景元,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別擔心,現在的命數尚在我的掌控之內。”

身為人的她自然不想離開這個有意思的世界,但她更清楚後土唯一指定審判者的身份有多沈重。再加上,越來越多的人來到她身邊,並告知她這份使命承載著多少期待……

因此,放棄使命的墮落行為,天清想都不敢想。

問題的關鍵在於,景元不想當個袖手旁觀的看客。

只是冷眼看著她見證一切、走向死亡,那他和枉顧凡人的無用神明有何不一樣?

“只有時時刻刻看見你,我才能安心。”

他一改散漫的腔調,垂下眼簾,正經的語氣伴隨溫暖的話語,傳遞出的卻是久違的坦誠。

貓在不安。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天清拿腦袋輕撞他左肩,安靜打量他一會兒後,突然拔高聲音道:“你是我喜歡的人,於情於理,我都該跟你坦誠相待。只是我還要狡辯一下!”

忽然起高的語調將景元從不安中拉了出來。

“好,坦白從寬。”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恢覆了眼裏壓不住的順從和笑意。

天清轉了轉眼珠,細數需要面對的問題,並給予認真思考後的回答。

“是那個伶人先突然出現的,我今天可沒打算去找她。還有,她一眨眼間就把我拉進去憶泡裏了,我沒有向外求助的緩沖期。最後,我知道你在憂慮什麽了……”

景元輕聲感嘆:“仙舟人常說長生夢短,美好的回憶太少,而少起多落的人生太長。可與你一起憧憬未來雲游星海時,我只希望夢能再變得長一些。”

聽著他的心裏話,天清露出一個‘我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憧憬笑容。

小時候昆岡君不在,寒光年紀大了沒精力時刻應付她,雪葵看她總有雲執的影子,還算看得順眼的龍師黑曜閑暇時間都奉獻給了奶茶和習武上……

總之,只有一個貓願意一直陪著她。

她笑容裏帶著未沾世俗情愛的呆傲,以及未經雕琢的純粹喜歡。

這副令人難以招架的表情是只屬於他一人的特權,實在讓景元無法移開目光。瞇著眼朝她回了個笑時,他適時出聲道:“我可是個從一而終的貓。”

自我身份認可高的人往往帶點挑剔的壞習慣,不會隨隨便便將就的。他和天清皆是如此。

正因如此,這類人也會更在意一開始就挑中的人,並且比一般人更為重情重義。

“從一而終,真是浪漫而又殘酷的承諾。”

天清擡手摸了摸他沒有變出貓耳朵的腦袋,即便如此,他厚實的發量垂在臉側,很像一只垂耳大貓。

景元擡眼便對上她看過來的打量目光。

瞧著天清心不在焉,青藍色的眼睛裏閃爍晦暗卻顯出心事重重。

“幽都讓我找萬物法則的碎片,重鑄一道屬於人的命途。沒有後土力量的庇護,承載人們終點的頃存花海遲早要傾塌。回來前,我通過幽都的詔令將碎片上的後土力量找到流落在外的幾朵塵外之花,並將其送回頃存花海,暫時填住了塌陷的空洞。可這力量遠遠不夠長期維持。”

“歡愉帶來了一個重要消息:後土不曾改變祂的選擇。不知為何,我隱隱察覺到有股神秘的力量在阻礙我的進一步探索,也許,神明留下的啟示是不能隨意說出口的。”

“不管我有沒有參透祂的意思,至少現在,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在終末做出選擇後,除了朱明仙舟的記憶碎片,剩下的就只有神秘守著最後一塊碎片了。但歡愉和記憶是一起來的,而憶者想帶給我的是一線生機。景元,我不能百分百確定能留下來,所以不能給你保證什麽……”

景元拉著她的手,走到一張椅子旁讓她坐下,聽著她腰間石頭的碰撞聲,思考了一會兒正色道:“我能接受了離別的終局,只是希望你能多利用利用我,別讓我一個人只是看著難受。但凡清清想做的事,不論結局,我一定會陪你走下去的。”

怎麽忍心讓一直愛護的生命黯然失色呢?

“那我會貪婪地想要兩全其美,不負後土不負貓。”天清伸手輕輕拽他的衣袖,仰著臉看景元說:“陪伴的幸福彌足珍貴,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讓你成為全仙舟最幸福的貓。”

“知道了。”

他長睫輕顫,金瞳裏的目光熱切。

景元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唉,好希望清清能對我多一點世俗的欲望,就像棋子那樣什麽也沒做卻能夠牽動人的目光。”

“有的,有的。”天清恍然,在景元微微一笑讓她展開說說的時候,冷不防來了一句“想吃你做的飯”。

【友情提示,您倒計時的海鮮羹已經結束,請盡快關火。】

景元:……

成吧,他只能認命地將竈臺的火關掉。

午膳時間過得很是融洽。將心裏的顧慮說開後,就連空氣裏洋溢著甜甜的氣氛。

中途天清跟景元問起自己有什麽特質,但心上貓已經恨不得把所有好詞都用來描述她,搞得原本認真探討這個問題的天清懵圈了好一段時間。

小機器人在收拾飯桌上的殘局,天清咬著盛有奶味鱗淵春的貓貓奶茶杯上的吸管。

景元不由出聲問道:“忽然問這個做什麽?”

天清低聲說:“在想第十九命途的含義。當時只隱隱聽到了一個‘約’字,你知道的,後土神和人類有著互相守護的約定,所以我在想,這命途的名字會是「約定」嗎?”

“不好說。”景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我記得你說過,寂照曾問過你一個問題:命途為何出現交錯與自我矛盾的行為?”

天清似懂非懂地應下來:“對。當時我以為是「均衡」的力量左右宇宙的平衡,但爻光姐姐跟我說‘均衡信奉零和與平衡’。當一顆星星失去光芒,另一顆星球就會在祂的仲裁裏崛起;而當一顆星星重新亮起來,銀河裏也必然會有另一星球在祂的關註中瞬間隕落。”

“拿一個墜落的文明去替換一個發展的文明,這就是星星間的零和游戲。這很均衡,也很殘酷。”景元垂著眼,無人能猜透眼底流轉的情緒。

他朝面前人悅人的容顏看去,煩惱著皺起眉的樣子很容易讓他心軟。

略一沈吟,景元輕輕點著頭說:“以仙舟為例,人類能夠以最樸素的團結方式去建立良性的社會秩序,這意味著有道命途能夠節制「均衡」的力量。”

“所以會是「節制」嗎?唔,聽起來和一開始猜測的「對立」差不多。”天清說,“可身為這條命途的重塑者,我總有些特質是和它相似的吧。哎,偏偏我是逃離幽都的背叛者,為了自由,我放棄了關在無相鎖裏等死的選擇。”

她嘆了口氣,猛地擡頭內心似乎發現了什麽了不得事情。

等等,自由的對立面嗎?

還有手裏這把巔峰時期可關進去一切萬物的鎖……

景元瞇了瞇眼,悄悄給她打了個上面或許有神偷聽的動作。

天清心領神會,轉而單手撐著臉跟他抱怨起來:“祂們看著我,我又看不見祂們。這一點也不公平。”

似乎觸發了什麽關鍵詞,景元問她:“晚上約了符初去至味盛苑,清清下午打算做些什麽?”

天清:“睡覺。”

景元歪頭看她:“嗯?”

“在憶泡裏跟過去的自己打架,仿佛打了好幾年。”天清懶懶地打了個午後困乏的哈欠,“好累,要休息。”

於是她就收到了景元準備的生辰禮物。

“生辰快樂。”心上貓笑著將東西塞到她懷裏,不知打的什麽主意。景元眉毛一挑,繼續慢悠悠地問道:“打開看看?”

一方山海紋路的漂亮盒子,裏面躺著枚價值不菲的光錐。看起來和她造的石頭差不多,又有點不一樣。光錐裏流淌著凝縮的流動藍色物質,是經過處理的濃度極高的憶質。

光錐記錄的畫面也很清晰,是那日帶他在玉尋海玩激流勇進的天清。

剛成為完全之龍的她風姿綽約,月白色衣裙上特有的青藍山海紋姣好地勾勒出少女纖長的身軀,還有如龍尾般清透衣紗隨海風揚起,那雙如天空澄澈的眼睛裏更是讓人見之難忘的靈動和欣喜。

天清微仰著頭,盯了他好一會兒後得出結論:“果然,你還是忘不了我的龍樣。”

但她壓根就不讓人碰。

觸感良好的龍角不行,她會害羞;鎖骨上那龍鱗更是不行,隨時可能龍性大發把他鉗制住。

好奇心害死貓,他沒有否認天清得出的大實話。

“反面似乎還有憶質在流動?”聽到她的困惑,景元面不改色地說:“不然拿起來看看?裏面流淌著你想要的公平。”

貓太淡定了,天清對他的話充滿狐疑:“真的假的?”

景元微微一笑:“你我之間,何須多疑?”

“說的也是。”

天清點點頭,食指與大拇指觸碰光錐的那一刻,意識漸漸如泡沫般輕盈地墜入海底。

在拿捏她這方面,景元簡直是無師自通。

“喜歡一個人果然是件很奢侈的事情,但那個人是你的話,即使沒有結果,單純浪費一些時間也無妨。好好睡個回籠覺吧。”

他接住天清沈迷在夢中的柔軟身軀,並將她輕輕放回床上,點上安神香後悄聲離開她的房間。

一枚承載了他近乎全部記憶的光錐。

那天,帝弓傳來一瞥,她把關乎自己生命的一切都告訴了陪著她的景元。被她堅定選擇的景元想告訴她,他很堅強的,你不要總一個人藏著事還不舍得欺負他。

本來想晚上送給她的,偏偏今日早上欠她一個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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