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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貓一直在》4.0 景元:你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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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貓一直在》4.0 景元:你喜不喜歡……

【爺爺】:聽黑曜說, 景元將軍的別院讓你炸毀了。

【爺爺】:幹得漂亮!

去杜氏茶莊前,天清低頭反覆看著昆岡君的消息,最後發了一個:誒?

【爺爺】:天氣漸暖, 你的銀漸層大貓反倒賴在襲明閣前不走了。

【天清】:上天給我帶走了一只貓,又給了我另一只貓。不如養著吧。

她想到了憶泡裏面的踏浪雪獅子。

對仙舟人而言, 人生主題用一個詞概括就是:長生夢短。人們在時光中或掙紮或躺平或爭奪, 最終認識到,美好的回憶相對於歲月的漫長如此短暫。

地上的生靈亦是如此。

也許她缺少的只是陪伴,景元也一樣。

但又不一樣。如果換一個人說陪著她, 天清可能毫不猶豫地會說讓對方回家洗洗睡吧。

景元把他的貓弄丟了,也讓天清的貓不見了。這讓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爺爺】:你都知道了?

【天清】:好難過, 我沒辦法把完全之貓給爺爺帶回來了。他是羅浮的貓, 不是完完全全只屬於我的貓。

【爺爺】:[轉賬:十億巡鏑]不如去逛街散散心吧,不論如何, 你開心最重要。

【天清】:爺爺,如果我有一天不再是昆侖的孩子, 你還會記得我嗎?

【爺爺】:……

“怎麽苦著一張臉, 這可以一點兒也不歡愉哦~”

紅發少女的話一出, 天清神色變化由滿臉感動到一臉清澈。她不由往上邊看了眼,路旁二樓天臺上的千面跟她打招呼。

天清低頭瞥了下杜氏茶莊的免費券, 走了上去,挪到不知道在吃什麽水果派的千面身旁坐下, 雙手一疊趴倒在方形欄桿上。

【爺爺】:萬清花海在玉闕長存,昆侖永遠是你的家。

【天清】:……我知道了。

她很珍惜世界給予的生命。

擁有人類的諸多情緒, 意味著她在接納這個後土拋棄的世界。

人生苦短,三分鐘熱度很難得,碰見喜歡的事情更是要好好體驗的。

日落的大片火燒雲逐漸褪去, 天空很快被染上漆黑的色彩。金人巷的夜市是最熱鬧的,燈火如晝,人聲鼎沸。

天清轉了轉狡黠的眼珠,行動上仍耷拉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數熙熙攘攘的人群。

正欲上前端詳周身氣氛出現細微變化的小龍女,千面靜悄悄的步伐被她的聲音停滯:“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

“嗯?”面具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千面指了指手裏的水果派。

天清煞有介事地說了句:“因為我心裏很苦,需要甜的東西調和一下。”

千面伸出手比了個數:“十萬鏑,概不賒賬。”

“好。”天清毫不猶豫給她轉了賬。

[18:40分][系統提示]:【天清】向【千面】轉賬一筆,金額為十萬鏑。

千面深吸一口氣:“誒不是,你還真給啊?!”

話音落下,當即退回給她九萬九千九百九十鏑。

[18:46分][系統提示]:【天清】向【千面】轉賬一筆,金額為十萬鏑。

前後頂多差了一分鐘,但雙方通訊系統時間並未同一。

“公司的手機這麽不準時的嗎?”

“反正差不了多少。”

“嗯哼。”天清忽然湊近她,在千面有所動作前得意洋洋地開口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千面保持淡定:“嗯?”

不知為何,總覺得從一開始,天清就在套路她。

臉上悶悶不樂的情緒一揮而散,方才還沒精打采的天清瞬間興奮了起來。得到水果派後,她輕咬了一口,是甜蕉味的。

“猴子可能不是好猴子,但蕉是好蕉。”天清說,“喜歡作樂的愚者,可沒這麽禮貌地退還金錢。”

“……嘖,IX暗網情報跟我說你很好騙的啊,差評,我要給她打差評!”寂照你幹得好呀,天清如是想。被她那仿若全都知道的表情唬住,千面不由寒毛直豎,本著樂子神不會如此失敗的原則硬著頭皮問:“好吧,那我是什麽身份嘞?”

身上的光芒一閃,紅發少女的猴子面具上咧開了嘴。

天清瞇著眼圍著她繞了兩圈,蹲下來看到墻角處蓬松的蒲公英,吹了一口去,帶傘的種子隨風飄去。她搖搖頭道:“哦,沒炸出來。”

“嘁,小騙子。”千面忍不住又問:“誰教你這麽炸人的?”

天清:“人。”

千面輕哼一聲:“……籠統的回答,真有樂子。”

說完她便走了,過了一會兒,天清來到杜氏茶莊。

不知道為何這位杜老板神秘兮兮不說,還連著問她三遍:“大人誒,您知道咱們這賣的是「茶」吧,正宗兒的「茶」啊!!”

她看了一眼杜老板的飄忽眼神,知道身後跟著自己的那幾個羅浮民還沒死心。

天清大手一揮,掏出飲茶免費券,自信滿滿道:“當然,我可是專門來解憂的。”

“解憂?烈焰濃茶是多年來的招牌單品,但談起解憂的話,這茶剛烈且口味辛辣應該不太適合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上研制的新茶!”

她還在想剛烈且口味辛辣的茶是什麽茶,眨眼間杜老板就不見了蹤影。

很快他端著冰裂紋質地的「茶壺」,為她親自斟滿一杯「茶」:“來了來了,大人初來乍到,不如試試這杯「忘情茶」?”

“就一杯茶,真的能解憂?我記得你們傳單上說要喝三杯的。”

杜老板確信地點點頭:“咱這茶主打一個太上忘情,當年有個無名客親自試驗過的,保準你暫時忘記一切煩心的人和事情!”

煩心的事情是註定提前迎來生命終點的她,會更希望跟她在一起的景元是神策將軍還是貓。

天清伸手接過,入口時,寒涼的茶水如昆侖山上萬年不化的積雪消融烈風。

似乎沒什麽忘情的感覺。

天清又問:“就一杯茶,真的能解憂?”

杜老板石化中,片刻後道:“呦呵呵,帝弓司命在上啊,我冤死了!這「忘情茶」裏的薄荷腦已經削減一半了,怎麽還會出現短暫失憶的副作用呢?”

乖乖在茶桌前坐著,天清安靜地如同睡著的小獸般。

杜老板給她端了杯醒酒茶,見她喝下後才舒展了擰在一起的眉目,嘴裏念叨著什麽去請附近的雲騎接她回去。

而等他離開後,遠遠望到百米處的商鋪屋檐上不對勁,天清一躍而上屋頂,在眾人的驚呼下飛了出去。

“我現在感覺渾身充滿了清晰的認知和力量!”果然,一杯神清氣爽。

有個長著枝葉的豐饒孽物在追趕尖耳朵的持明,她追上去的時候利用雲吟術隱匿身形,孽物正在跟手裏抱著藥材包的持明男子僵持。

“我是不會把東西交給你的!”

“少給我裝蒜了,聽聞還是隨昆侖那批海棠果一起押送而來的。龍師魚目混珠,真當我們藥王秘傳在丹鼎司的勢力死絕了嗎?!”

聽明白了,不管了一人一棍子交給遠處追上來的雲騎軍。

打抱不平的天清緩緩走在回杜氏茶莊的路上,忽然冒出幾個羅浮民拿著幾個包裝得很漂亮的盒子跑到她面前。

目測武力值幾乎為零,她等著他們來個什麽合擊招式再將其打趴下。

“聽說大人喜歡吃糕點類的東西,我以備薄禮,今日才排到號實屬怠慢,還望大人笑納。”

“還有這個,陳機鋪的古董花瓶。我見大人觀摩了好一會兒,咱們狐人能夠取代公司去遍智格物院教學也是玉闕的功勞,區區小禮不成敬意。”

……

總之羅浮民是把她在金人巷這幾天留意到的東西,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買下來了要送她。

“仙舟人常說,禮輕情意重。你們的心意我心領了,東西就拿回去吧。”天清搖搖頭,拒絕了他們要送的禮物,“我還有事要回去,就不多久留了。”

眾人面面相覷,最先送點心的藍發狐人率先開口問:“大人這些天一直在金人巷露天而眠,莫非真如傳言所說,您和咱們將軍有所不和,要,要分道揚鑣了?”

天清楞了楞:“嗯?”

“咱們長生種雖然漫長,一成不變的生活卻很無聊的。我們從小看著將軍長大的……”

實在沒看出對方接下來猶豫的模樣是想說什麽,天清順著他的話茬接了過去:“這有什麽的,你們將軍小時候我還抱過他。”

狐人驚詫地看她一眼,跟身邊人打了個眼色,試探著問:“大人多大年齡了?”

天清算了算,回答道:“6636個月大。”

“哦,龍女大人這是喝大了。”眾人恍然。

狐人接著長嘆一口氣:“咱們就直說吧,明眼人都看得出將軍很喜歡你,大人在的時候他的目光都在您身上……將軍早已過魔陰身的平均年齡,百年前大戰負傷,如今痊愈而歸自然是喜事,和大人的婚約更是喜上加喜。若天清大人真的心有他屬,也請您對咱們將軍拒絕得溫和一些。”

沒想到他們抱著這樣的想法來的,天清需要時間思考怎麽回答他們的問題。

景元,是誰來著?

仔細想想,是那位從小她很喜歡的神策將軍。和她的貓長得一模一樣。

說起來,她的貓去哪了?

喝了醒酒茶還沒有緩過來的天清,想到景元的模樣吸了吸有點酸澀的鼻子。

神策將軍好像一個被時間遺忘的人,而他本身好像就是時間的象征。她明白了:神策將軍最愛的是羅浮,因為羅浮民也很愛他。

“你們放心吧,我們玉闕待人講究以理服人,自然不會做出不合時宜的事情。而且,我也沒說過要退婚什麽的吧?”天清輕聲問。

“我就說是謠言吧,人家打起來不過是切磋罷了……如此,咱們便不多打擾大人了。”

離開前,狐人不好意思地走回了,撓撓頭道:“對了這糕點您拿著,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啊,大人拿著多有不便,不如我送去神策府?”

天清輕嗯了一聲。

神策將軍真是的堅強的人,就像那個堅強的會自愈的番茄。

但,景元元這貓去哪裏了?

她怎麽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景元找到她的時候,天清就在黢黑的街巷裏跟蹤一只棕白色的俊秀緬因貓。

貓跟她一前一後,走走停停。

這貓有主人了,主人在金人巷開了家占蔔店。緬因貓對這個跟著它的持明族人很是喜歡,只是情緒穩定的大型貓咪,在望見跟它保持三米距離的少女仍不由面露古怪。

喝醉了的天清並不在乎。

她的想法只是覺得好玩:嘿!隨機跟一個貓,讓它覺得莫名其妙!!

景元特地從藥房拿了醒酒丸才過來的,身後還跟著出來的小三花貓,小三花見了她喵喵叫個不停。天清聞聲轉過頭,目光與景元相撞的時候開始往他的位置走過來。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展開雙臂,在景元震驚的目光中她擦身而過抱起了三花貓。

景元:……

他失寵了。

想到阮·梅的話,身側又是全羅浮最聰明的大腦。天清把三花貓安安穩穩地放在地面上,陷入自我糾結中:“多一個我少一個我,宇宙是不是都不會改變他的底層運行邏輯?”

“宇宙在硬撐罷了。沒了你,誰陪我去看星辰大海?”景元溫和地搖了搖頭,“怎麽突然這麽問?”

他真的好會說話,是個堅強的番茄。

天清轉移了話題,她下午已經悟道成功了:“相逢不易,將軍,我們應該回茶莊暢飲一番!”

“……”

景元長籲一口氣,哄了好一會才把人哄回去。在她吃下醒酒丸顯然開始昏昏沈沈的時候,趁龍不註意把她拉近到身前直接橫抱起來。茶莊是不可能讓她再去了。

天清腦袋貼在他側面頭發上,盯著他白絨絨的耳朵看了好一會兒。

眼神時不時才有幾分清明。

“怎麽變成貓了,你是什麽貓?”天清問,“景元元?”

輕呵一聲,景元邁著沈穩有力的步伐帶她回去:“真不容易,清清可算想起我來了。”

特地讓神君變的,意思是他能夠繼續當她的貓。

天清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小小聲道:“你說,巡獵令使生命的終點是什麽?”

“行於巡獵,歸宿於帝弓。歷任將軍在生命行休後,會化為帝弓司命同行的力量。”景元微微偏頭,貓耳朵擦過她的臉頰時紅暈閃現片刻,很快又褪了下去。

“是變成星星嗎?”

“哈哈,也可以這樣理解。”

“……這樣啊,那我也要成為天空中最閃亮的一顆星星。”

“嗯。”

月色下兩人回到長樂天的庭院裏,夜風裏飄來蒲公英的種子,天清閉了閉眼打了個噴嚏。睜開眼時靈光一閃,開始往他白色蓬松的耳朵毛上吹一口氣,但這個蒲公英並沒有落下來。

蒲公英為什麽不會飛?

溫熱的氣息一吹,景元立刻挺直了身體。琥珀色的眼睛帶著難以置信的目光望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她,耳朵瞬間通紅的景元小聲問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天清點點頭。

沒見過這陣仗的景元把她放到臥室內的木桌上,給她遞了一杯溫水。

剛剛聽見她打噴嚏,不知是否風寒侵體。

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點期待她被自己吸引並掌控自己的這種感覺。就像是棋局裏的棋子被執棋人拿捏,而執棋人一開始就被棋局所綁定。

情不知所起,起於絲絲縷縷。景元低著頭,目光落在她泛著光澤的柔軟唇角上,卻聽見絲毫沒有感到他炙熱視線的天清一本正經回答說:“知道,在吹蒲公英。”

想表白詞想了三個版本的景元喉間一噎,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就不該對一顆石頭抱有 期待。

但還是環住她的柔軟身軀,跟她四目相對的距離越來越近。天清試著推開他,但他不管反而湊的更近。景元伸手擦了擦她臉上沾到的兩根貓毛,心跳的聲音並未隨著掉落的白色貓毛而停止加速。

沖動之下他開口道:“你喜不喜歡景元?”

天清眨了眨眼睛,神色呆呆地看著他:“我為什麽要回答你一個陌生貓?”

景元:……

得了,又變成陌生貓了。

景·陌生貓·元微微一笑,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並將其輕輕擡了起來,落下一個如雨落湖面留下的漣漪水圈般輕柔的細吻。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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