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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仙舟羅浮 你怎麽從天上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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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仙舟羅浮 你怎麽從天上掉下來了?

目送天清和符初從玉闕仙舟的兩儀門離開, 昆岡君嘆了口氣,擡眼餘光掃過身側爻光的投影。

爻光感受到他無意間流露的目光,抱著三分疑惑四分調侃兩分看好戲的心思, 轉頭看過去:“我沒聽錯吧,小天清最後說的什麽?”

“你沒聽錯, 她說給我帶個完全之貓回來。”

他甩袖冷哼一聲, 山海特有的涼意絲絲縷縷襲來,那雙青藍色的眼睛將高不可攀的龍尊氣質體現的淋漓盡致。

“是我選擇把她留了下來,卻沒能給她一個快快樂樂的成長環境。如果她真的是幾百歲的閱歷還好說, 偏偏她真的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不管怎麽說,總感覺虧欠這孩子。她喜歡的話, 就隨她吧。”

留下一個生命就有照顧她長大的義務, 成熟的監護者總會覺得給新生命的托舉太小了。新生命的到來,在此前無法繁衍的持明裏尤為重視。

寂靜領主會將她送到昆侖, 難說沒有這方面的考量。

“我很好奇,他離開那日跟你說了什麽, 怎麽忽然就將婚事一錘定音了?”虛影的目光轉而牢牢地鎖住他的身影, 爻光想知道景元怎麽讓昆岡君同意這樁婚事的。

回答她的是空中的寂靜。

有頃, 慵懶淡漠的男聲自寂靜中響起:

“他跟我說,人的一生免不了各種陰差陽錯。身為神策將軍, 他的身邊充滿著太多的遺憾,但身為和她一起長大的景元, 他希望天清能夠沒有遺憾。”

“持明盟誓加諸於身的枷鎖註定讓龍尊受到牽制,玉闕的龍尊是自願守護這裏的。她是昆侖的孩子, 我血脈的延續。不管未來如何、不管她要去哪裏,幽都也好新命途也好,我都會在這裏等她回來。”

爻光擡起頭, 長長嘆了口氣:“當初塵冥將軍出言留下她,寂靜領主的出現可以證明這註定是一場無謂的博弈。”

“世間的悲歡離合是祂對凡心的磨礪,那在此之後呢?幽都選擇的道路為何,我們仍未得知。”

“人心明晦難測,難得見戎韜將軍有這煩惱的時候。相信她吧,昆侖的襲明龍女可不是好糊弄的,也從不會做出讓自己失望的決定。”擡頭透過晴空向更深邃的星空望去,昆岡君輕笑著說。

爻光點點頭,投影一閃而逝。

他騰躍而起,眨眼間也消失在兩儀門附近。

*

客用星槎上僅有三名乘客,代表玉闕仙舟前往羅浮的是天清、符初和黑曜。

原本最後一人要來的不是黑曜而是霧仁,但自從她的景元將軍的婚約定下後,霧仁沒再多說什麽不合時宜的話,反而坦誠地因雲執的事情跟她鄭重道謝,便放下了不該有的心思。

按他跟養母雪葵的解釋就是,從羅浮的神策將軍手裏搶人,別說一個了,加上幾個前世的記憶也不夠用。

客艙窗戶外流星滑落,不時見到與虛空鯨群的游影從窗外飛過。

天清趴在窗戶前,本列星槎服務員遞給她一杯仙人快樂茶。她接過時說了聲謝謝,百無聊賴地看著從頭上閃過的巨大的金色鯨影。

“玉闕和羅浮看來隔得還挺遠,走了三天了還沒到。這是,喜歡在空中遨游的虛空鯨?唔,也不知道格物院的小白鯨怎麽樣了……”

你等我把完全之貓的景元給你帶回來喔。臨走前她是這麽跟爺爺保證的。

自從她和羅浮那位將軍有了婚約後,這貓一點表示也沒有,就跟無事發生一樣。但也不是一動不動,會動不動給她送閃閃發光的石頭。

“……果然,莫非他真的是個含蓄的貓?”天清想到學院裏發生的事情,景元喊她笨蛋的時候面色是有些微妙的,還有自己動用離火力量去救寂照的時候他看起來很緊張,“呃,有輪回的靈貓還能是靈貓嗎?”

誰讓他是只能活兩百年的小靈貓,養了就得負責到底吧。

時間還長,她就不信這貓一點兒能也不喜歡自己。

天清點點頭,深以為這貓需要時間想通‘飼主是允許他喜歡的’這件事。

“想什麽這麽出神?在家試了一天的配方,不知道熱浮羊奶和昆侖薄荷釀混合的配比合不合你的口味,來一塊嘗嘗?”符初端著造型清雅蛋糕切好分給幾人,走到宛若置身事外地凝望著星海的天清身側,把切塊的星檸茶思克遞給她。

天清接過符初遞來的蛋糕不客氣地拿勺子挖著吃,揚起臉時眼裏開始冒星星:“好吃,冰冰甜甜的,像是昆侖山上的雪花落在舌尖的奇特感覺。”

天才做的小蛋糕很好吃,蔔者做的小蛋糕也很好吃。各有各的特點。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爻光將軍是不是也會做甜點?”

“……這是否太大膽了?”

“說的也是。”

還有三小時抵達羅浮港口時,星槎上的服務員為他們講解入境羅浮的相關事宜。很快,星槎動態監管系統也傳來提示音。

***天舶司航事部提醒您:進入羅浮仙舟需要申領入境羅浮的通行證。請各位乘客點開個人主頁,點擊「近期報備」選項,查找您目前所在的星槎序號,輸入個人訊息……在抵達羅浮前,各仙舟星槎需要前往渡口進行停泊登記,擁有電子通信證的乘客在「玉界門」登記核實身份後可在境內行動……***

將通行證拿到手,星槎上的大屏幕即民用的四方覽境開始輪換播放羅浮仙舟的旅游宣傳片。

“「平生不見羅浮酒,歷遍星海也枉然」。龍泉老窖,品味長生。”

“嘉賓遙至,雅舍相迎。住在浥塵、食在浥塵、享在浥塵……輕雨浥塵六百載,客棧全體人員恭候您的蒞臨!”

六艘仙舟對應六禦,各有其側重。比如玉闕是太蔔司制度的發源地,朱明仙舟的工造司最為頂級。而羅浮則是以天舶司為重廣邀四海行商。

不管怎麽說,羅浮看起來是個風雅好客的仙舟。

“行走聯盟,讀懂羅浮。原野好風光,盡在永狩原。”

……一個小時過去了。

“這廣告是不是有點太長了?”天清站在窗邊上看了看四方覽境,一鏡到底的畫面還沒有一個重覆的,她轉過頭去問符初,後 者撓撓頭:“是有點。畢竟是掌管建木的仙舟艦首,是有點排面在的。”

天清又看了會,覺得金人巷和宣夜大街什麽的還有點意思,轉身回屋準備小憩一會兒的時候聽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歡迎來到,仙舟羅浮。”

是景元。

慵懶華貴的嗓音一字一頓,將雲騎將軍運籌帷幄的從容與溫文爾雅的疏離感展示的恰到好處。僅一句話,給人一種廣開四海迎貴客的安然雅量和不凡氣度。

天清轉過頭,對上屏幕裏他睜一只眼和碎發蓋住一只眼的樣子。

跟貓比起來,這位雲騎將軍無疑是帶了更多疏離和矜貴的目光。

黑白紅的經典搭配加上雲騎甲胄的金邊裝飾,顯得端正不失嚴肅。紅色的發帶與紅內襯披風互相映襯,張揚且沈穩。

老實說真的很好看。

……重要的是,脾氣也很好。

頭發看起來毛茸茸的這誰能忍得住,真的不能怪她小時候抓著他不放了。

但凡是講究個先來後到。這婚還得退。

身為後土的孩子理當有責任心,既然喜歡上了小貓咪就不能再喜歡後來的人了,不然他看到是會傷心的了。

【未知用戶】:你的貓被綁架了。

又來?

不久前景元給她發過早安,還問她什麽時候到羅浮,說自己已經找好地方藏著了。

【天清】:什麽賽博詐騙,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一定是什麽搞數據收集黑客,指不定太蔔司裏又出現了叛徒。果斷拉黑。

很快玉兆傳來新短信的提示聲響,又是陌生短信。天清倚靠在墻邊,這下輪到她不明所以了。

黑曜在空房間練他的槍法,以為她遇見了什麽事情皺著眉,符初又往天清那邊挪了幾步:“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碰見個詐騙犯,還可能是個綁架犯。”

【迷人的預言家】:歡迎你的到來,叛逆的小持明。

天清沒有回對方的短信,看看這位言仙要搞什麽明堂。

【迷人的預言家】:你的貓被綁架了。

附了一張照片。是變成貓的景元元在竹林裏跑,結果身後有一個黑色麻袋的影子緊隨其後的畫面。

天清給景元發消息,結果對方這會兒還真的沒有任何回覆。

……不管真的假的,貓貓性命不能不管不顧啊。

【天清】:要貓不行,要錢管夠。

【迷人的預言家】:預言家們向來遵紀守法,怎麽會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呢?這可不是我們能幹的,只是提醒你,三日後這一幕將會發生。

【天清】:那,謝謝你?

【迷人的預言家】:不必客氣。人海茫茫,各取所需罷了。

各取所需?

有時候預言會是人為成真的,天清問符初怎麽看,符初對她的觀點表示認可:“再不然,你把照片發給青雀學姐,讓她用窮觀陣看看這地方在哪裏好了?”

天清點點頭:“有道理。”

給景元元發了個消息,將和這位預言家的消息記錄發給他,並附言:只和你玩兩天躲貓貓哦!找不到你的話我就認輸,你可不要以身犯險。

處理公務醒來後依舊昏昏欲睡的景元拿起玉兆,回她一個相當乖巧的點頭表情。

當貓要有貓的樣子。

不過看起來,這竹林不是在他另一處私人別院的後山嗎。什麽時候有人混進去了?

“得跟青鏃說一聲,趁機溜達……”景元在神策府裏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道:“咳,趁機去查看一番方為萬全之策。”

*

來到仙舟羅浮的玉界門,按部就班經過安檢步驟又等待天舶司安檢組登船檢驗。一切事宜完畢後,玉闕的三位貴客受邀入住浥塵客棧。

黑曜留在浥塵客棧應對地衡司的查問人員,天清和符初乘坐星槎往青雀定位的坐標前去。

長樂天的最南邊的庭院飛島,雖然不及昆侖府寬闊和氣派,但一看也是非富即貴的私人別院。

手裏拿著羅浮送的入境特產,熱浮羊奶醬註心的長條餅幹。天清雙臂疊在一起放在星槎的邊緣扶欄上,悄悄跟符初說:“等會兒我喊退一進二的時候,你就把我推下去。”

“這麽高沒事嗎?”符初再三猶豫。

天清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盡在掌握的表情自信滿滿:“放心吧,我爺爺可是昆岡君。”

從小就飛檐走壁的,跳個星槎不在話下的了。

“五合六聚。”

“重三疊四。”

“退一進二!”

趁著開星槎的人帶她們環游羅浮而絲毫沒有註意的情況下,符初大手一揮就把她推了下去,星槎上少了一個白毛少女,她在的位置只剩下一袋羅浮特產。

天清找到了竹林所在的位置,打算看看這什麽預言家搞什麽事情。

本想用持明術法穩住身形,卻在看到一個多日未見的身影時楞了三秒,於是掉到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我正念叨著玉闕仙舟的諸位什麽時候來,沒想到最想見的那位就從天上掉下來了。”除了有點驚訝,景元還真沒覺得她這行為有所不妥。

來的倒快,很符合她的執行力。

“我是羅浮仙舟的雲騎將軍,景元。總聽昆岡君說起你,今日相逢,幸甚至哉。怎麽這幅吃驚的表情,多年不見,已經不記得我了嗎?”景元將她放下來,等她站好才問她,“你怎麽從天上掉下來了?”

這自來熟得她一臉懵。

不是幻覺啊!

這是真的景元。

“當然記得,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至於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那個,我可以解釋的。”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原來這裏是他的別院。

“無妨,相逢即是有緣。”人際相處有時候最忌諱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著,仙舟人以和為貴,出言和處事向來給人留三分餘地。

“其實是來找人的。”天清想了想,來羅浮還有個重要的事情是退婚,長痛不如短痛,拖得越久越難開口。她擡頭看景元,“對了,我有話跟你說。”

“我聽著。今天天氣真好,正巧,景某也有話跟你說。”景元輕笑。

沒法厲聲拒絕這樣溫和的人,於是天清換了個委婉的方式說:“我們的婚約名不副實,不如等劍首大會後取消了吧。”

“在今日以前,我完全讚同你的說法。”景元楞了一下,又挨著她往前靠近了一些,露出一個無奈又無辜的笑容,“只是很抱歉,這名不副實的婚約恐怕要成真了。”

天清睜大了眼望著他:“啊?”

景元笑著說:“噢,就在剛剛,我對你一見鐘情了。”

天清歪頭看他,仿佛聽見了什麽爆炸性新聞,這比她是貓的謠言還可笑,最後只能發出相當疑惑的一聲: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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