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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山歸於塵 很好,這下天清欠他兩把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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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山歸於塵 很好,這下天清欠他兩把劍了……

“躍愁大人, 你真的確定峽谷裏面真的存活著族人嗎?”

另一蜃影和萬安不同,躍愁能看得見,只不過他的記憶和萬安一樣停留在了戰場那天。

持明族蛻生後交由族人專門撫育, 有的像雪葵和霧仁雲執一樣締結親情,有的則是在持明建立的院落中各居一閣野蠻生長。他們生來身強體壯, 在學宮學習知識回去後也有年長的族人照料飲食起居, 何況還有正守殿的龍師照應。

每一顆持明卵都極其珍貴的,龍師們會派護珠人定期收錄小持明們的生長事宜,持明從小就知道有事就打護珠人熱線, 半個系統時內必到家。

躍愁和落霞是同一個院落長大的。

同為護珠人,兩人年齡差了近百歲。

眼看著熟悉的族人就在眼前, 伴隨著他們尋人又尋路的氣喘籲籲, 躍愁很堅信自己的說法不會有錯:“是的,我和萬安是出來找支援的。”

找支援?可那已經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

這裏沒有古海水可供蛻生, 怕是早已只留殘軀了。但即便是族人的屍骸,亦不能任由其流落在外, 戰士有歸家的榮耀。

九井墟的盡頭與玉尋海相連的某處, 坐落著供奉寂滅族人生前遺物的「當歸冢」。

身後的默停試圖解釋現在已經是星歷8218年的事實, 卻被落霞攔了下來。他擺擺手,欲言又止, 最後猶豫道:“有勞帶路了。”

躍愁轉眼間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蜃影的水汽痕跡,看得出他等支援等得很焦急。

追蹤著躍愁的足跡, 落霞帶領方才在昆侖境裏集結而來的族人,他們都反對天清說要炸峽谷的事情, 決意共同討伐這位龍女的肆意妄為。

“峽谷依靠昆岡君的封印隔絕息壤,若非龍尊的騰淵力量不可肆意改動……如今的龍女大人說要將峽谷炸開,也不知道存的什麽心思。”

隊裏傳來喋喋不休的討論聲。

他們中有的看不慣只知道呆在山上為息壤縛印的龍尊, 認為那是附庸仙舟聯盟的恥辱存在。有的支持龍尊卻看不慣龍女,畢竟這位可是什麽也幹得出來。

“我們族人臨死前會化成持明卵,除了堅硬的外殼毫無其他抵抗力。他們已經死過一次了,就算龍師們忌憚她不管她,我們也不能讓她再任性下去打擾族人安息了。”

“也不知道龍師們打的什麽主意,聽說先前木禾長老、琉璃長老和東陵長老在正守殿大門前站到後半夜,竟沒有一人來制止她?”

她不像昆岡君那樣所有小事都扔給龍師們處理,就連逢生那樣的年輕持明吶喊什麽改舊迎新的族中小事,也跟著摻和一腳。雖說是有點成效在,但還是太沒面子了。

堂堂代政龍尊,怎麽能不像昆岡君般在人前不怒自威?

這有違他們對龍女的期望。

默停聽後露出格外驚奇的神色,狐疑道:“真想不到,雪葵長老在昆侖府看著她長大也就算了,就連那素來愛打抱不平的黑曜長老也一聲不發,甚至有人見他倚著桿槍監督罰站時間……”

領隊的落霞回頭束聲,對著集結的上千護珠人,神色平靜道:“不管她有什麽心思,這峽谷終歸是族人的安眠所。找霧仁大人也就罷了,絕不能讓她壞了烈士的安息之地。”

而空中的雲騎飛行士望著這一轉道的大部隊,撓頭納悶持明怎麽這樣不團結的同時將事情告知雪葵。

雪葵正在丹鼎司照料昏過去的霧仁,二話不說把龍師黑曜叫了過去。

沒有別的原因。

這個持明雖然愛喝奶茶,但他是真的能打。

*

另一邊,山體內的天清望著圍著一小方水泊的持明卵,又瞅了一眼萬安的空虛蜃影,咬咬牙決定先救能活的。

但還得問爻光走個流程。

【天清】:爻光姐姐,我真要開始炸了喔!

【爻光】:隨心而動。

想到這位將軍的‘趁火打劫’,天清直勾勾地盯著這四個字。

【天清】:……啊,這次也是反話嗎?

【爻光】:隨心而動。

這話就像‘你猜我猜不猜’和‘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討厭一些不說人話的蔔者!

若山外守著這裏的景元聽見她的嘀咕,一定會回一句:這個我附議。

【天清】:懂了,這是要炸的意思。

戎韜府內的爻光看見玉兆裏的消息,勾著眼尾忍不住對曉夢笑道:“你覺得天清怎麽樣?”

正在匯報受難者情況和各洞天薄荷飲的分發覆蓋率,曉夢目光怔了怔,往爻光這話上一想,問:“將軍指的是幽都還是昆侖?”

她的身份太過特殊。

帝弓光矢帶來了太多消息,爻光悉數告知了曉夢。

大體來說就是,她是幽都送來的新生命。

幽都想要告訴世人的是:幽都不再現世。而幽都的主人,後土之神,卻為人類留下了一條回頭的道路。

令人難以琢磨的是,據光矢所昭示的刻文,這命途自始至終存在著,只等著天清最後一塊拼圖將其重新點亮。只是這最後一塊拼圖,引得無數人覬覦至今。

身為後土神一方的四星神之一,隕落的不朽得到了祂的選擇。

正因此,爻光沒有將幽都不再問世的消息傳給觀星士們,引起無端惶恐。沒有幽都,還有後土的無相碎片,總歸是持明要尋找的延續希望,是什麽名頭有什麽關系呢?

爻光輕笑了一下,望著八方覽境中的天清關系網,頭也不回道:“我指的是她這個人。”

曉夢擡頭看她一眼,淡定回道:“人如其名。”

“玉闕仙舟缺個雲騎驍衛……”爻光將八方覽境又換了個畫面,分屏兩側,遍智格物院和碧血峽谷的俯瞰圖緩緩展開。

甚至上面已有好幾條路線被標上了紅色叉號,還有地點標註著小圈,尤其是遍智格物院的光界易算院,其中的萬象歸引陣似是要特意關註的對象。

暗探已經呈報了演易大賽進度,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歸引陣法的運行沒有問題。

但——

是陣法本身出了問題。

這不難推測。

他們控制學院又揚言宣戰,如此大宣旗鼓,其真實意圖絕不僅僅在學院。

如果通過陣法控制整個學院倒不難推知,而青雀和暗探探知到玉兆單元有特殊活躍跡象,這足以證明此事是持明族的叛徒幹得。

畢竟多年前丟了一批昆侖源石。

但眼下顯然還有更深層次的陰謀存在,鐵墓一箭三雕,攻心玉闕、挑亂持明、甚至於——

掀起聯盟歷史遺留的沖突。

仿佛煞有介事地,爻光緩緩道:“我看小天清挺不錯。”

這孩子幾乎不主動出手,符合玉闕以兆算治安的處事態度。但她一出手就是天崩地裂,如今在時機已到的情況下掌握了騰淵力量,就連景元不用令使的力量也打不過她這後土的小石頭。

曉夢微瞇了瞇眼,眸光閃爍了一下,坦然道:“將軍慧眼如炬。”

危機時刻沒有談及危機,只因這位將軍早已察覺到了對方的真正目標。此話不是問公務,於是曉夢十分自然地跟她聊著。

但這種眼神她很熟悉,當初自己就是這麽被盯上的。

從隱世的閑雲野鶴,到被迫出來接任競天的位子當太蔔,現在她就等著符初長點野心趕緊給她這位篡了。

同為六禦,比起雜事繁多的地衡司,每日都在觀測數據的太蔔司實在是太廢神經元了。

就在戎韜府內靜坐閑談的時候,峽谷內並不太平。

聽著急匆匆的淩亂腳步聲,景元收起一身閑散,雙手抱劍在山體前等著他們的討伐。

他見躍愁的蜃影飄了進去,緊跟著來的是落霞和默停一隊,甚至還集結了不少本該在昆侖巡邏的護珠人,有的在收集風沙下潛埋的碎裂玉兆。

“龍女大人可是在其中?”

霧仁昏迷前告知他們方位,還有躍愁的引導,他們便來阻止天清仗著騰淵力量為所欲為的肆意舉動。

景元上下打量了他們一下,神色悠然道:“是又怎麽樣。”

面上一直帶著難掩的焦急表情,落霞不自覺聚攏眉頭,揚聲道:

“我等已見過霧仁大人和躍愁大人,知悉這座山頭裏埋著族人的遺骸,怎可如此不敬死者?”

“……霧仁他,他是這麽跟你們說的?”景元伸手按了按額頭,深感這最大的危機不是毀滅的卒子們,而是制造危機的隊友。

一路上沒少遇見出沒的毀滅虛卒,從萬安的口中兩人得知,蜃影溜出來的原因是毀滅軍團的關註點發生轉移。此刻,他們更活躍在遍智格物院中看不見的角落裏。

遍智格物院,遍智派的象牙塔,倒成了他們趁虛而入控制整個玉闕的弱點。

景元輕嘖一聲,還是耐心把事情重點說出來:“又沒有一種可能,他們還活著,而咱們龍女大人正在救他們?”

然而入耳的都是自以為是的質疑:“荒唐!這裏哪裏還有什麽生命存在?!”

“你以為這樣說就能得到我們的認可嗎,如果不是你口中這位龍女大人我們也不會一直被恥笑啊。”

“霧仁大人為了對抗虛卒已經身受重傷,我等必須找到他所說的地方將族人的屍首帶回當歸冢!”

當人先認定了自己以為的事實,就會覺得別人的話聽起來猶如天方夜譚。

這不能怪他們,總要允許世間存在這類不是很智的人。最起碼,他們在護珠人這方面還算做得不錯,就是族人的殘軀也要帶回去安置入墳。

“固執己見,剛愎自用。”他金色的瞳仁閃爍著桀驁的自信,與青年頭上的貓耳朵顯得格格不入,但無法忽視其身上的久經戰場的壓迫氣勢。

“你個靈貓沒資格管持明的事兒!”

“就是就是……”

“我們上,必須阻止她的任性妄為!!”

前面攔路的巨石已在找霧仁的路上被天清炸開,景元睨了他們一眼,眨眼間出招,劍氣如雷,擋住了意欲前進的持明們。

有幾個持明不知死活湊上前來,他瞬間將其手持兵劍斷成兩半,落在地上排成一線。

“以此為限。擅闖者,猶如此劍。”

再往前十米,這騰淵力量炸開的餘波必定傷到這群人。

兩方僵持許久,敢前進的都讓景元毫不費力地打了回去,就跟天清在昆侖山上找美味蘑菇似的有一個拿下一個。

“你!助紂為虐,實在丟盡了你們靈貓族的臉!!”

景元冷不丁哦了一聲。

隨便吧反正他不是靈貓族人。

只是這群護珠人著實沒勁,還沒有半個天清來得厲害,都不夠他用來活動筋骨。

對面的落霞見人一個個往前送,又統統敗下陣來,正意欲親自對上這輕狂的龍女近衛,忽然地面傳來的震動聲讓他踉蹌了一下。

……這峽谷還是要完。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耳畔的聲音被窸窸窣窣的巖石破裂聲取代,隱隱還從山體的縫隙中傳來某人清澈堅定的聲音。

“為斷息壤無序衍生,壽瘟遺禍蔓延。昆侖山海,召聽龍尊之言。”熟悉的聲音透過巖石讓景元無忍不住望去,地面掀起的風中沙礫向護珠人們襲去,景元聽到她的聲音還在繼續:“地澤萬物,離火新主,奉吾之號令:常德無忒,生息不絕。死生相形,覆歸……於塵!”

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化,無數飛舞的塵粒在眼前炸開,沒有想象中的被騰淵力量波及巖石炸落成坑窪,而是以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讓這山逐漸溶解……

不過這速度稍有些慢。

剛想著,天清的小晶蝶飄了過來,她的聲音傳道耳畔:“你拿這劍砍一下!”

生怕騰淵力量讓山體從上方崩落傷到持明卵,天清決定用後土的敕令。但溫柔的力量有些平緩,最好需要外部力量砍上一道裂縫。

景元看了眼那研造所號稱能削斷高山的劍,二話不說往山上剛出的裂縫處來了一劍。

但這峽谷由持明聖地衍生而成,山石堅不可摧,幾乎沒有很大的裂痕存在,也難怪毀滅軍團只能利用這裏的巖石山體做些偷襲和壓制等見不得人的動作。

景元顧不得身後紛亂的落霞等人,在逐漸化歸於塵沙的山石中,定目尋找某塊相對薄弱的巖體。最終,劍鋒輕掃,將劍擲到山石中。

“哢嚓”兩聲——

第一聲是巖體的裂痕聲,這大石塊應聲裂為兩半。第二聲是他那削鐵如泥的劍,山體如沙紛飛,這劍也跟著沙礫碎裂成片。

同一時刻天清的騰淵力量迸發而出,將眾人擊退了幾米。

……剛到手沒幾月的劍,又沒了。

景元:很好,這下天清欠他兩把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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