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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風雨不寧 嗚嗚這景元也太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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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風雨不寧 嗚嗚這景元也太帥了吧

除了有點驚訝於玉闕仙舟的未來堪憂, 天清還真沒覺得一起長大的貓有什麽問題。

倒是符初湊過來,偏著頭觀察景元滿臉淡定的樣子。她想著身為蔔者的自己連續吃癟很是不甘心,邊吃邊說:“一個虛無行者受戒封鎖力量, 一個兩世錯亂的持明,一個深不可測的龍力繼承人……呃, 話說回來, 你家這貓過於強了吧?”

不對勁,這靈貓絕對不一般。

雖然一時半會兒很難解釋清楚,但蔔者的直覺很少出錯。

“不過是從小住在昆侖府, 經常和府內高手討教些劍法罷了。”

被點到名的景元正要添些茶水,聞言捏著茶壺的指節微松, 繼而又從容地替身側的天清斟了杯茶, 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看著她。

這副不在意的樣子,再加上他無意間跟著耷拉下來的貓耳朵, 落到天清眼裏就是一個可憐的、無辜的受問者形象。

這貓能有問題嗎?

在一群身世跌宕起伏的飯搭子中,就這貓的信息最透明了。

她可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玉闕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蔔者和觀星士們, 人們喜歡神秘感和捉摸不透的事情, 這可真是壞習慣。”天清的頭輕微側動了一下, 看了眼景元又看了看符初,深感在玉闕見過的蔔者脾氣也都不太好, 於是堅定道:“總之,他一定沒有問題的了!”

上午兩人打了一架, 天清收到他送的漂亮小石頭後,關系很快緩和了起來。

前幾天因為遠在星海的神策將軍, 兩人暗暗較勁都想知道對方更喜歡誰,但彼此又不是不在意對方的人。

景元因為她將符初叫去山上而感到不爽,於是帶著他價值七十萬鏑的石頭去找她。她很了解神策將軍, 一個堅強的、貪心的人。但景元更想知道拋去神策將軍的身份,真實的自己就在她身邊,她會更喜歡哪一個。

天清則因為景元沒有率先關心自己而悶悶不樂,想到這貓還非要跟神策將軍較勁,而且也沒說過喜歡自己,更討厭自己心煩意亂而對方看似無動於衷的樣子了。

後土神在下。雖然她大概率喜歡上一只小靈貓,這貓還挺喜歡和自己在一起的,有時候的行為會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但……

她可是昆侖第一大王啊。

臉上掛著十分不自然的神情,天清回神,伸手戳了戳符初的臉,將蔔者探究的視線推了回去。

“雖然劍術是強了點,但他打不過昆侖府內的寒光呢。至於為何蔔測無果,也許是因為和我一起出生的緣故吧……”

出生的持明卵藏著後土第一塊碎片的力量,興許是貓也接受了這份溫和治愈力的賜福。

“如你們所見,我只是個少時勤學苦練才有了今日武力的靈貓。”景元點點頭表示天清說的都對,這就是全仙舟最幸福的貓的含金量。

會因他扔下決絕的話而生自己的氣,天清從小就不喜歡被束縛的感覺。他也一樣。

若不是心有所向,不喜歡一眼望到頭的無聊生活,景元也不會決意加入生死無論的雲騎軍。即便是現在已經習慣了守著羅浮,依舊遠離了父母安排的地衡司‘碌碌一生’。

天清一看景元就喜歡對他笑,景元一看她就忍不住放下繁雜的思緒……偏偏今天她非要跟他打架時認真的樣子更加耀眼,那是景元頭一次沒有見到她對著自己甜甜地笑著。

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自己。

除此之外,這龍平日完全是在放縱他的任何行為。

昧著良心嗯了一聲,天清決定助他脫離蔔者盤問的苦海,目光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對,他勤學苦練,每一天都很忙碌!”

完全沒有時間閑逛和睡覺喔!!

*

午膳過後,幾人正坐在神雪廬樓下的觀戲區。因學院再度飄起了預料之外的暴雨,而神雪廬提供的雨傘供應有限,天清還不會雲吟術,故而和其他學子一樣滯留在此等待雨停。

幾個仙舟傳統曲藝的表演藝人正在輪番上陣演出。長生種有仙舟民、狐人和持明族,這裏的演出也對應著彈唱墜子琴的仙舟人,帶著大鼓的狐人以及手裏舉著響板的持明族人。

此刻正在演出的是最經典的「仙舟墜子」。

“眾位可知,羅浮仙舟將迎來一場萬星矚目的盛會,那可是八百年未曾召開的劍首大會。遙想八百年前,各仙舟角逐劍首……”

“戰場懸於高天,星槎如海隨行。危急時刻,手握支離劍的無名劍士輕哂:「劍之所向,衛蔽仙舟。元兇巨惡,得而誅之。」說完,她隨劍刃起舞,敵人頃刻間如曇華生滅……”

“還有來自曜青仙舟的太虛劍意……”墜子演員邊彈著墜子琴邊唱起來詞,演技收放自如,唱功令人深感震撼。

寂照身為丹輪寺僧侶,來玉闕的三年一直在雲騎的監視下生存,很少外出。她未聽過這仙舟的曲子,面色沈靜但看得出聽得津津有味。

屋外磅礴大雨,不時傳來幾聲悶雷。

五人坐的地方靠窗,打算等雨勢停了再離開。天清這慈善做起來沒完沒了,正讓神雪廬團隊從生活長街帶回傘,免費發放給下午有課的學子急用。

符初擡頭向窗外的天空望去,她將占風鐸懸放於手心上,閉著眼靜心占測今天的天氣,隨後撓撓頭:“這雨來得好生蹊蹺。今早我占過,按理說這幾天應該是晴空當照的好天氣才對。”

“也許你占蔔失誤了?就連太蔔司的陣法都免不了有出錯的時候呢,更別提蔔者們了。”天清偏頭看她。

“嘖,我感覺自己的信仰像外面泥濘的地面,猝不及防被人用力踩了一腳。”符初沒好氣,又開始拿著天清的長發編麻花辮玩。

天清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拽了拽景元的衣角,想讓他跟自己換個位置。

從小被她霍霍頭發和貓毛,還美名其曰什麽尋找平靜的方式,景元見此微微一笑:蔔者只是在尋找內心的平靜,你就讓讓她吧。

“你相信風帶來的訊息。”寂照冷不丁來了句,又回過頭看向戲臺:“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風的,也不是所有的風都是真實的。”

符初聽得垂睫沈吟,敲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世間會有無風之地嗎?”

太蔔曉夢在接下她這個不虛高位者的燙手山芋時,曾有過預知夢,夢中她看到過符初會來到遍智格物院,會會遇到很多方外之人。風占術是她站在這裏的底氣,也是束縛。

若說沒有風存在的地方……

哼,這丹輪寺的僧侶很不一般啊。

正在她要開口時,臺上的墜子演員說完了歷代劍首留在民間的風光事跡,又開始了一段新的墜子書:“說到羅浮仙舟,不得不來一段《景元初狩》。”

“且說這景元初次狩獵於永狩原,有道是:「縱橫沙場將士歸,永狩原中神名威。雷嘯長風隨身動,箭若流霆驚山崩」。身為雲騎驍衛,他在雲騎軍中大放異彩,後又征戰遠星……真乃是‘氣沖霄漢、麾斥天戈’啊……”

景元聽得輕笑。

這場面就像他在羅浮的茶樓酒肆中,時不時會聽到師徒兩人的過往,以及雲上五驍間添油加醋的愛恨情仇。英雄們的半生往事,結局或喜或悲,終將成為民間的一段記憶。

這樣,也是不虛此生所遇了。

“嗚嗚這景元也太帥了吧。”天清眼睛冒著星星的光芒,這可是她從小聽到大的傳奇。和爺爺一樣,都是很厲害的人物。至於爻光……傳聞中的玩弄乾坤,實際上的隨心所欲,完全是兩個模樣,哦,剛剛還讓她回昆侖趁火打劫。

玉闕有這樣的將軍領導,也就不能怪有這樣的龍女和未來太蔔了。

不,這一定是表象。她可是萬物法則的守護者,第十九命途最後一塊拼圖的補全者,怎可妄自菲薄!

她下意識拍了下桌子,氣勢洶洶地看了一下身側的貓,瞥見景元神色微妙。

景元歪頭看著她。

這神策將軍就讓她激動成這個樣子了嗎?

貓不說話,只是一昧沈默。

天清心道不好,可不想再聽見他扔下生氣的話走了,這樣兩個人都會忍不住傷心的。她輕咳一聲,遲疑道:“要不讓雨夢換一個?”

景元一本正經地沖她搖頭,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在嘈雜的聲音輕聲道:“那晚的話是我強人所難了,想不出來就不想了吧,大不了……我陪你去羅浮好了。”

看來更喜歡貓吧。

所以知道他的身份大概也不會太生氣吧。

……算了,不要寄希望於這些概率性極低的事情。就算生氣了,讓她打回來好了。

並不想讓她栽到神策將軍股掌中,符初見貓終於爭氣了a了上去,連帶著對面沈默的霧仁驚詫後又繼續沈默。他一定是在為自己這竹馬身份打抱不平,於是符初毫不猶豫地換了個持明時調。

持明時調總以悲劇收場,演出的藝者手裏舉著響板,唱起了一段愛情難久的《再生緣》。這是仙舟人和持明族人間,相知相戀卻不能相守的故事。

“嗚嗚……痛,太痛啦!”聽到天清的話,景元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就看見符初遞過來一個不用謝的眼神,符初自顧自道:“所以你不要喜歡神策將軍了,你們是沒有好結局的。”

景元:真是太謝謝這蔔者點的持明時調了,氣氛突然悲涼了呢。

雖為持明但她並沒有輪回,況且處境很危險。而自己活了九百多年,以他從容的心態並未有魔陰身的征兆出現。

……人生就和幻戲一樣,你不會因為結局已經註定就不去聽。人生無論是何結局,都值得一過。她既在一條嶄新的路上,他一同隨往抵達終點有又何妨?

天清也在低頭考慮壽命論的問題。

貓只有兩百年的壽命,可按幽都的說法自己和無相碎片同生共死。碎片帶回的萬物法則將融入第十九命途,那時她會迎來死亡。但非命說自己不會死。

無論怎麽活的,身為持明這一世的壽命總有個千年吧。可貓只有兩百年的時光在。

……算了,還是多陪陪他好了。

寂照回過神來看她:“原來你喜歡羅浮仙舟的神策將軍?”

“出家人不要好奇心太重,莫要為瑣事分心。”天清指著前面哭得稀裏嘩啦的聽眾,示意寂照這虛無的行者好好聽她的戲。

她不是虛無的行者嗎?這一點兒也不虛無……

“此言差矣。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寂照不聽,只是淡定地著看她,目光帶著略顯在意的探究。

……就是說塵埃怎麽你們了!

萬物皆生於塵,萬物皆歸於塵。生死輪回無常,但誰不是從渺小的生命開始長大的呢。

天清不語,只是一昧地不語。惹得寂照嘆氣回頭,符初給她順毛。

一刻鐘後,雨勢漸漸小了下來。神雪廬的學子漸漸散去,店內剛采購回來的雨傘也剩了幾把。符初和兩人在岔路口分別,天清跟景元打著同一把傘,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她揣著心事走在景元後面,雨落的聲音淅淅瀝瀝地響著。

景元想問她些事情,看著下面的臺階選擇暫時在平路上停下腳步。但天清沒發現景元停了下來,一時間撞在了他身後長發上。

他目光詫異,回頭看天清扶著腦袋的懊惱樣,調侃道:“什麽時候開始學會走路不看路了?”

“都是你的錯。”話音剛落,天清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在想貓到底更喜歡留在這裏還是去星海,但此刻她選擇保持沈默。景元一臉茫然地點頭,似乎又覺得答案顯而易見,“我做錯什麽了?”

“這雨格外寒涼,身為一只怕冷的脆弱小貓,你竟然還讓自己淋到了。”天清戳了戳他左臂淋到的雨,景元順著視線低頭看過去,若不是她提醒,這風一吹就快幹了,“算了,去找椒大夫給你提前拿副藥好了。”

景元伸手試圖拉住她,食指指尖碰到外面雨時忽感一陣沒來由的惡寒,身懷的神君攻勢待發似要斬斷這怪雨,“清清說得對,還真感到有些不適。”

誠如符初所言,在仙舟天氣日報上這幾日本該為晴天,而眼下凡是擁有可人為天氣調節系統的洞天,卻不約而同地下起了雨。

一場格外冷寒,寒到讓人鎮靜無言的雨。

就像故意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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