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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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系統的播報聲響在每一位玩家耳邊，同樣也響在每一個異世的靈魂耳邊。無論哪個種族，所有的異世靈魂都因這個播報聲展現出一瞬不同的神色。
有其他的人族修士仰天大笑：“哈哈，好！此世天道誠不欺我！”
有仙族修士高立雲端之間，神色惘然，似乎在回憶什麽，搭著長劍的手在播報聲中久久未動。
亦有面若好女的靈族怔然許久，自言自語：“這就開始了……”
而封熄衍揮去面前的水鏡，負手站在不仁宮中，向清潭宗的方向遙望，喃喃到：“塵封的情感……”
處於這一切中心的和天弈反而平靜得近乎漠然。此時，他正應小天道的要求居於天辰峰上接待客人的樓宇，盤膝閉目，等著玩家們拿著道具來向他交差。
仗著天道開掛，他一共埋下了五顆“識種”，裏面放了雖然不連續，但都取自同一時期的記憶。山海食譜他們看見的是其中的第一段，他第一次與封熄衍見面的場景，而剩下的四段回憶則承接其上，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與封熄衍最初慢慢相熟的過程。
和天弈還記得他第二次和封熄衍見面時的場景。即使過了三百餘年，他已回憶不起當時的情感，但記憶依然鮮活。
那時他剛在刑堂領完罰，走路都要一瘸一拐。樂遙道君沒說什麽，只是在得知他全部的療傷丹藥都用完之後嘆了口氣，再次給他數瓶。
小和天弈看著新到手的上好療傷丹藥，不知怎麽想起對他有救命之恩的那只魔族。他本就靦腆內向，不太擅長與人打交到，這次六個人出去，只他一個人回來，其他外門弟子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微妙，以至於他本就不太好的人緣越發雪上加霜了。
在宗門無所事事的小和天弈想了想，膽大妄為地帶著丹藥再次跑去了後山。他從沈璧潭找起，一邊走，一邊小聲叫。
“有人……不對，有魔族在嘛？封熄衍，你在不在？”
他瘸著腿邊走邊喚。喊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又累又渴，剛找了個樹根想坐著歇息一下，一道紅黑的影子就從他背後猛撲出來，一下把他壓在地上。
小和天弈驚叫一聲，剛想反擊，就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冷傲聲音：“你膽子挺大啊，上回好不容易死裏逃生，這才幾天竟然又過來了。說吧，找我幹什麽？”
停頓一下，熟悉的少年聲帶上一點狠厲：“我告訴你，別想著拿我開了靈智這種事情當作秘密要挾我！”
“沒有的。”被毛絨絨泰山壓頂的小和天弈也不掙紮，只老老實實地趴著，言辭懇切，“我只是想問，你還需不需要外傷丹藥呀？”
魔族少年瞇了下眼睛，狐疑地挪開一點，留給小和天弈更多喘息空間：“難道你這次帶了丹藥？”
“帶了的。”小和天弈借著那一點空隙艱難翻過身來，將手中的瓷瓶努力舉到小封熄衍毛絨絨的獸身胸膛的位置，“你看，是樂遙道君給我的好藥！效果特別好的。”
小封熄衍彎下腰來拿過這一瓶丹藥。他本以為會遇到一點阻力，但也不知道小和天弈是不是太過信任他，他輕易一撈，這丹藥瓶就跑到了他的手上。
他拔開瓶塞，仔細地嗅了嗅，確實是很好的療傷藥。
但多年來的謹慎還是讓他警惕地問：“既然你有療傷丹藥，為什麽不自己用？”
他可是看見的，眼前這個小弟子不僅瘸著腿，背上還有領子遮不住的鞭子的痕跡。如果這丹藥效果真的很好，這家夥為什麽自己不用？
小和天弈眨眨眼：“那個是刑堂的戒鞭抽的，除了刑堂特制的丹藥，別的療傷丹藥再好也恢覆不了的，只能等到兩個月之後自行消除。樂遙道君說，這是為了讓犯戒的弟子長點記性。”
“還真是迂腐又專制。”小封熄衍冷哼一聲。
“你能不能讓我起來？”小和天弈推了推他的爪子，“躺著看你好累哦。”
似乎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龐大的獸身還壓在小和天弈身上，小封熄衍退開兩步，總算讓這個外門小弟子爬起來了。小和天弈站直之後，看著依然比他高出半個人的魔族少年，不由感嘆到：“你好高啊。”
小封熄衍“哼”了一聲，沒有接話，而是把丹藥瓶倒出一顆又遞回去：“給你。雖然不能恢覆，但多少應該能緩解一點。”
小和天弈完全沒理解他這個舉動的用意，只當是朋友間的分享。若是平時，他肯定舍不得吃這一枚上品的療傷丹藥，但難得有人關心他，他便很高興地將丹藥吃掉了。
樂遙道君拿出手的東西不是凡品，這一枚丹藥下肚，四肢百骸都會湧起一股暖流。雖然外在的痕跡沒有消除，甚至小和天弈走路依然一瘸一拐，但從感受上來說確實是好了許多。
小封熄衍不動聲色地看他吃完，這才倒了一顆自己吃了，攥著瓶子猶豫一下，還是將瓷瓶還給小和天弈。小和天弈沒註意到他這一下停頓，也沒有立刻接過瓷瓶，而是眼神晶亮地問：“封熄衍，我以後可以來後山找你玩嗎？”
小封熄衍的尾巴甩了甩，面上猶豫，最終還是說：“可以。”
小和天弈的神色一下就顯得高興起來。他彎起眼睛，拿起瓷瓶往另一個空瓶裏倒了一半，非常大氣地遞給小封熄衍：“既然這樣，送給你一半！”
小封熄衍怔住，遲疑地接過瓶子，死死攥在手心：“你……為什麽？我可是魔族……”
“我偷偷打聽過了，師姐們告訴我，後山除了你以外，都是沒有開靈智的魔族。長老們會定期檢查，一旦有其他開了靈智的，一律當場斬殺。”和天弈悄聲說，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特殊……但是你一個魔在後山，連個說話的對象都找不到，一定很孤獨吧。”
他眨眨眼，很誠摯地說：“我在宗門裏就是這樣，我猜你也和我一樣。還有，你畢竟救了我嘛。以後無聊的時候，我能來跟你聊天嗎？”
也許是被“孤獨”一詞觸動了內心，小封熄衍不再猶豫，收下丹藥，同時應允到：“若你想來後山找我，那就來沈璧潭邊，我會讓魔鳥帶你到我在的地方。”
說著，他揮手招來一只渾身漆黑，眼瞳雪白的小雀，展示給小和天弈看。
因為同樣的孤獨，他們就此定下一個約定，共守一個秘密。
這一段回憶被和天弈放在第二枚“識種”中，埋在他們遇見的那片樹林。此後他們談天說地，逐漸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友，往後的兩枚“識種”大抵記錄的就是他倆見面聊天的瑣碎事情，唯有最後一枚裏有些不同尋常的記憶。
他也記不清那是他們第幾次見面，可能是第四回，也可能是第五回。雖為魔族，但封熄衍自小時候就一向信守承諾，因此無論小和天弈什麽時候去沈璧潭邊找，那只魔雀總是在水潭邊慢條斯理地梳著羽毛等他。
但那一次小和天弈找過去的時候，魔雀沒有在梳理羽毛，而是倒在地上抽搐掙紮，哀哀切切地叫喚。他大驚失色，小心翼翼地捧起魔雀，又在不遠處的草窠裏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封熄衍。
刀傷、劍傷、符咒傷……層層疊疊的傷痕覆蓋在對方那半人半獸的身軀上，讓那本來龐大的身軀也顯得不堪重負起來。
小和天弈顧不上許多，忙掏出丹藥一把一把塞到對方嘴裏。過了好一會兒，小封熄衍才緩緩睜開他那雙血紅的眸子。
那一眼嚇得小和天弈倒退幾步，一下子絆倒跌坐在地上。他看見那雙眸子裏燃燒著不甘、仇怨與憎恨，濃烈的情緒幾乎像是要將世界都焚燒殆盡。
他小心翼翼地叫到：“封、封熄衍？你還好嗎？”
小封熄衍在丹藥的作用下勉強支起上半身。他血紅的眸子掃來，即使看見小和天弈，那眸中的情緒也沒有緩和半分。
然而，頂著莫名的殺意，小和天弈反而跪坐著爬近幾步，伸出手去，一手繞過魔族墨黑的長發，一手撫在對方後背，給了他一個輕柔的擁抱。
“沒關系的。”小和天弈輕聲說，“我在呢，你不要難過呀。”
魔族少年在這個擁抱裏陡然沈默下來。
“你不恨魔族。”他的聲音沈悶，“我聽說了，你的父母親人都死在魔族手下，你為什麽不恨魔族？你為什麽不恨我？”
小和天弈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擁著他。
“我做不到。”小封熄衍的聲音逐漸顫抖，“我做不到！我恨那個邪修，我恨孕育我的母體，我恨清潭宗，恨你們這些虛偽的正道！我恨你們所有人！”
小和天弈始終沒有放開他，於是慢慢的，魔族漆黑的手爪搭上外門弟子青藍的外袍。
小封熄衍回給他一個越來越緊的擁抱。
他們在這個背風的小小草窠裏緊緊相擁，仿佛兩只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小獸。片刻之後，小和天弈察覺到脖頸處砸下一滴滾燙的水液。
自從封熄衍當上魔尊後，時人大多畏之如虎，只傳言他喜怒無常、殺人如麻。除了和天弈，大概不會有人知道，魔道至尊曾經哭起來的時候，也是那麽絕望無助。
他哽咽著，仿佛是控訴，又仿佛是怨懟，但出口的聲音不是歇斯底裏的咆哮，而是尤帶顫抖的氣音：“我恨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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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的播報聲響在每一位玩家耳邊，同樣也響在每一個異世的靈魂耳邊。無論哪個種族，所有的異世靈魂都因這個播報聲展現出一瞬不同的神色。
有其他的人族修士仰天大笑：“哈哈，好！此世天道誠不欺我！”
有仙族修士高立雲端之間，神色惘然，似乎在回憶什麽，搭著長劍的手在播報聲中久久未動。
亦有面若好女的靈族怔然許久，自言自語：“這就開始了……”
而封熄衍揮去面前的水鏡，負手站在不仁宮中，向清潭宗的方向遙望，喃喃到：“塵封的情感……”
處於這一切中心的和天弈反而平靜得近乎漠然。此時，他正應小天道的要求居於天辰峰上接待客人的樓宇，盤膝閉目，等著玩家們拿著道具來向他交差。
仗著天道開掛，他一共埋下了五顆“識種”，裏面放了雖然不連續，但都取自同一時期的記憶。山海食譜他們看見的是其中的第一段，他第一次與封熄衍見面的場景，而剩下的四段回憶則承接其上，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與封熄衍最初慢慢相熟的過程。
和天弈還記得他第二次和封熄衍見面時的場景。即使過了三百餘年，他已回憶不起當時的情感，但記憶依然鮮活。
那時他剛在刑堂領完罰，走路都要一瘸一拐。樂遙道君沒說什麽，只是在得知他全部的療傷丹藥都用完之後嘆了口氣，再次給他數瓶。
小和天弈看著新到手的上好療傷丹藥，不知怎麽想起對他有救命之恩的那只魔族。他本就靦腆內向，不太擅長與人打交到，這次六個人出去，只他一個人回來，其他外門弟子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微妙，以至於他本就不太好的人緣越發雪上加霜了。
在宗門無所事事的小和天弈想了想，膽大妄為地帶著丹藥再次跑去了後山。他從沈璧潭找起，一邊走，一邊小聲叫。
“有人……不對，有魔族在嘛？封熄衍，你在不在？”
他瘸著腿邊走邊喚。喊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又累又渴，剛找了個樹根想坐著歇息一下，一道紅黑的影子就從他背後猛撲出來，一下把他壓在地上。
小和天弈驚叫一聲，剛想反擊，就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冷傲聲音：“你膽子挺大啊，上回好不容易死裏逃生，這才幾天竟然又過來了。說吧，找我幹什麽？”
停頓一下，熟悉的少年聲帶上一點狠厲：“我告訴你，別想著拿我開了靈智這種事情當作秘密要挾我！”
“沒有的。”被毛絨絨泰山壓頂的小和天弈也不掙紮，只老老實實地趴著，言辭懇切，“我只是想問，你還需不需要外傷丹藥呀？”
魔族少年瞇了下眼睛，狐疑地挪開一點，留給小和天弈更多喘息空間：“難道你這次帶了丹藥？”
“帶了的。”小和天弈借著那一點空隙艱難翻過身來，將手中的瓷瓶努力舉到小封熄衍毛絨絨的獸身胸膛的位置，“你看，是樂遙道君給我的好藥！效果特別好的。”
小封熄衍彎下腰來拿過這一瓶丹藥。他本以為會遇到一點阻力，但也不知道小和天弈是不是太過信任他，他輕易一撈，這丹藥瓶就跑到了他的手上。
他拔開瓶塞，仔細地嗅了嗅，確實是很好的療傷藥。
但多年來的謹慎還是讓他警惕地問：“既然你有療傷丹藥，為什麽不自己用？”
他可是看見的，眼前這個小弟子不僅瘸著腿，背上還有領子遮不住的鞭子的痕跡。如果這丹藥效果真的很好，這家夥為什麽自己不用？
小和天弈眨眨眼：“那個是刑堂的戒鞭抽的，除了刑堂特制的丹藥，別的療傷丹藥再好也恢覆不了的，只能等到兩個月之後自行消除。樂遙道君說，這是為了讓犯戒的弟子長點記性。”
“還真是迂腐又專制。”小封熄衍冷哼一聲。
“你能不能讓我起來？”小和天弈推了推他的爪子，“躺著看你好累哦。”
似乎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龐大的獸身還壓在小和天弈身上，小封熄衍退開兩步，總算讓這個外門小弟子爬起來了。小和天弈站直之後，看著依然比他高出半個人的魔族少年，不由感嘆到：“你好高啊。”
小封熄衍“哼”了一聲，沒有接話，而是把丹藥瓶倒出一顆又遞回去：“給你。雖然不能恢覆，但多少應該能緩解一點。”
小和天弈完全沒理解他這個舉動的用意，只當是朋友間的分享。若是平時，他肯定舍不得吃這一枚上品的療傷丹藥，但難得有人關心他，他便很高興地將丹藥吃掉了。
樂遙道君拿出手的東西不是凡品，這一枚丹藥下肚，四肢百骸都會湧起一股暖流。雖然外在的痕跡沒有消除，甚至小和天弈走路依然一瘸一拐，但從感受上來說確實是好了許多。
小封熄衍不動聲色地看他吃完，這才倒了一顆自己吃了，攥著瓶子猶豫一下，還是將瓷瓶還給小和天弈。小和天弈沒註意到他這一下停頓，也沒有立刻接過瓷瓶，而是眼神晶亮地問：“封熄衍，我以後可以來後山找你玩嗎？”
小封熄衍的尾巴甩了甩，面上猶豫，最終還是說：“可以。”
小和天弈的神色一下就顯得高興起來。他彎起眼睛，拿起瓷瓶往另一個空瓶裏倒了一半，非常大氣地遞給小封熄衍：“既然這樣，送給你一半！”
小封熄衍怔住，遲疑地接過瓶子，死死攥在手心：“你……為什麽？我可是魔族……”
“我偷偷打聽過了，師姐們告訴我，後山除了你以外，都是沒有開靈智的魔族。長老們會定期檢查，一旦有其他開了靈智的，一律當場斬殺。”和天弈悄聲說，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特殊……但是你一個魔在後山，連個說話的對象都找不到，一定很孤獨吧。”
他眨眨眼，很誠摯地說：“我在宗門裏就是這樣，我猜你也和我一樣。還有，你畢竟救了我嘛。以後無聊的時候，我能來跟你聊天嗎？”
也許是被“孤獨”一詞觸動了內心，小封熄衍不再猶豫，收下丹藥，同時應允到：“若你想來後山找我，那就來沈璧潭邊，我會讓魔鳥帶你到我在的地方。”
說著，他揮手招來一只渾身漆黑，眼瞳雪白的小雀，展示給小和天弈看。
因為同樣的孤獨，他們就此定下一個約定，共守一個秘密。
這一段回憶被和天弈放在第二枚“識種”中，埋在他們遇見的那片樹林。此後他們談天說地，逐漸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友，往後的兩枚“識種”大抵記錄的就是他倆見面聊天的瑣碎事情，唯有最後一枚裏有些不同尋常的記憶。
他也記不清那是他們第幾次見面，可能是第四回，也可能是第五回。雖為魔族，但封熄衍自小時候就一向信守承諾，因此無論小和天弈什麽時候去沈璧潭邊找，那只魔雀總是在水潭邊慢條斯理地梳著羽毛等他。
但那一次小和天弈找過去的時候，魔雀沒有在梳理羽毛，而是倒在地上抽搐掙紮，哀哀切切地叫喚。他大驚失色，小心翼翼地捧起魔雀，又在不遠處的草窠裏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封熄衍。
刀傷、劍傷、符咒傷……層層疊疊的傷痕覆蓋在對方那半人半獸的身軀上，讓那本來龐大的身軀也顯得不堪重負起來。
小和天弈顧不上許多，忙掏出丹藥一把一把塞到對方嘴裏。過了好一會兒，小封熄衍才緩緩睜開他那雙血紅的眸子。
那一眼嚇得小和天弈倒退幾步，一下子絆倒跌坐在地上。他看見那雙眸子裏燃燒著不甘、仇怨與憎恨，濃烈的情緒幾乎像是要將世界都焚燒殆盡。
他小心翼翼地叫到：“封、封熄衍？你還好嗎？”
小封熄衍在丹藥的作用下勉強支起上半身。他血紅的眸子掃來，即使看見小和天弈，那眸中的情緒也沒有緩和半分。
然而，頂著莫名的殺意，小和天弈反而跪坐著爬近幾步，伸出手去，一手繞過魔族墨黑的長發，一手撫在對方後背，給了他一個輕柔的擁抱。
“沒關系的。”小和天弈輕聲說，“我在呢，你不要難過呀。”
魔族少年在這個擁抱裏陡然沈默下來。
“你不恨魔族。”他的聲音沈悶，“我聽說了，你的父母親人都死在魔族手下，你為什麽不恨魔族？你為什麽不恨我？”
小和天弈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擁著他。
“我做不到。”小封熄衍的聲音逐漸顫抖，“我做不到！我恨那個邪修，我恨孕育我的母體，我恨清潭宗，恨你們這些虛偽的正道！我恨你們所有人！”
小和天弈始終沒有放開他，於是慢慢的，魔族漆黑的手爪搭上外門弟子青藍的外袍。
小封熄衍回給他一個越來越緊的擁抱。
他們在這個背風的小小草窠裏緊緊相擁，仿佛兩只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小獸。片刻之後，小和天弈察覺到脖頸處砸下一滴滾燙的水液。
自從封熄衍當上魔尊後，時人大多畏之如虎，只傳言他喜怒無常、殺人如麻。除了和天弈，大概不會有人知道，魔道至尊曾經哭起來的時候，也是那麽絕望無助。
他哽咽著，仿佛是控訴，又仿佛是怨懟，但出口的聲音不是歇斯底裏的咆哮，而是尤帶顫抖的氣音：“我恨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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