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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國王要上西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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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國王要上西天了

酒館二樓沒有人,兩個孩子自知偷跑出來有錯便低著頭等批評。

祝池古端來幾杯熱水放到女孩面前:“我們不會責怪你們,但你們必須如實說,為什麽會出現在王都?”

“都是我的主意,你們不要怪蒂安,要罰就只罰我自己,她是被我強拉出來的!”洛亞率先開口說道。

“洛亞?”蒂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隨後又看向俏妤途兩人,“不怪她,我自願跟她出來的,我們不會推卸責任,犯錯就應該接受相應的懲罰。”

“沒有懲罰……你們也看到了,巫師行為惡劣,他們喜歡挑你們這種孩子欺負,如果沒有我們,你們打算怎麽做?”俏妤途有些無奈和欣慰,孩子們的友誼真美好,不過要公私分明,這件事必須給她們一個教訓,不然再遇到類似情況,她們就不會像今天一樣輕易脫困,“你們想維護教會的名譽我理解,但在此之前,先學會保護自己才行啊。”

“我知道姐姐的意思,可我看不慣他們欺負人的行為,並非只因為他們貶低教會才生氣。我雖然年紀小,卻見過太多因為王室或巫師而失去家人失去工作的民眾……”

洛亞捧著杯子,灰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冒著熱氣的水面。

“這和瑞西奶奶講得不一樣,越是如此,我就越想到外面去看真實的社會現狀。可能在你們看來我很奇怪,明明是個只有治愈術的孩子卻試圖插足大人間的事情,如果不做出改變,這片大陸何時才能迎來曙光呢?”

“你能這麽想很好,洛亞,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伴有陰暗的穢影,你想改變這些當然可以,前提是讓自己變得強大。”

俏妤途伸出手放在兩個女孩頭頂揉了揉,有時候孩子太早懂事也不是件好事,年紀太小沒有足夠的能力去對抗比自己強太多倍的成年人,心靈純凈的她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但這是件值得開心的事,起碼她們能明白人們想過什麽生活,懂得反抗精神。

“交給我們就好,當然,並不是指大人不需要孩子的幫助,而是先交給我們,等你們長大了自然會參與到其中。”

蒂安擡眸,女孩恬靜的臉上泛起紅暈,她眼角微紅,輕聲詢問:“真的嗎?”

俏妤途露出肯定的笑容:“真的,因為我們也在為心中的凈土努力著呀。”

準確地說是女巫一脈和教會在為之奮鬥,俏妤途兩人並不知道具體計劃,蒂妮說過,武器研究只有教會內部核心人員知道。

她本來心存懷疑,直到女巫一脈的加入,如定心丸,又如赤道附近的海平面一樣使內心平靜無波瀾。

在回農場前,俏妤途和祝池古對跑出來的兩人進行了簡單教育並且告知她們不要對其他孩子講今天發生的事,以免造成多餘的擔憂和好奇心。

幾人回去時太陽還沒下山,赫簡在農場門口遠遠就望到她們的身影。

“小祖宗,你們嚇死我了。”她沖上前抱住兩個女孩像重獲珍寶的人一樣。

“赫簡姐姐,對不起,讓你為我們擔心了……”兩個孩子任由她抱著輕聲向她道歉。

俏妤途看到其他孩子也出來了,正在一旁站著,愛森來到兩人身側說道:“在發現她們不見後,我們將整個農場找了個遍,最後才看到那張墊在盤子下的紙條。”

她聞言揉了揉愛森的藍發,少年時期的孩子們發量多且蓬松柔軟,說實話,就像某種可愛的動物,毛茸茸,手感很好。

“辛苦你們啦。”

在她收回手的剎那,另一只手迅速握住她的手,俏妤途望向墨發黑眸的男人眨了眨眼後回握住。

祝池古知道俏妤途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做親密行為,他只偷偷將自己的長發卷在對方的無名指上輕輕纏上兩圈,便心滿意足了。

眾人回到農場裏面,一群孩子在房門前玩,赫簡邀請俏妤途兩人來到屋內,她倒好熱茶端去:“今天真是多謝你們了。”

杯內的綠茶清香醇厚,淺綠色的液體隨著擡手的動作輕微搖晃,光線像零星的碎片撒在裏面,俏妤途端著杯子喝著,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她和祝池古只在早晨吃了些東西,從基維商店出來時已是午飯時間,後來遇到兩個孩子,她們也沒怎麽吃東西,幾人在三號街找了家普通餐館,匆忙吃完就往回趕。

“不客氣,我們應該做的,需要告知教會嗎?”

雖然俏妤途覺得這件事過去也就翻篇,但孩子跑出去被巫師撞見還發生了沖突,性質不一樣。

“跟蒂妮說吧,你們需要和她聯系一下。”赫簡說。

祝池古問:“是有什麽事找我們嗎?”

“或許是吧,二位跟我來,”赫簡起身向地下室走去,隨著鑲嵌寶石的高臺被按下,通向地下室的樓梯顯現,“今天我的桌面突然多了些東西,應該是女巫大人送來的。”

兩人跟著她來到裏面,平時堆放資料的桌面上現在有幾個黑色袋子,俏妤途覺得眼熟,它和塞西洛給她的魔法口袋很像。

赫簡將位置留給兩人:“你們自己打開看吧。”

袋子的手感以及外形都與俏妤途擁有的空間口袋一樣,這也證實了她心中猜想,只是塞西洛為什麽要往赫簡這裏送東西呢?

她能想到的東西只有……

黑色袋子被打開,裏面的東西也映入眼簾,武器的外觀與前些日子改良後的版本很像,但在此基礎上又多了其他東西。

“跟黑色袋子一起來的還有用魔法繪制成的一句話,塞西洛大人說‘這些就交給你們保管了,或許在未來可以派上用場’。”赫簡解釋道。

俏妤途從裏面拿出一把武器,黑色機械爪的紅色紋路比以前更鮮艷,機身重量也變得輕盈,難道塞西洛拿到後又進行了二次改良?

“嗯,或許我們該找時間試試二次改良的XT2.0。”

在等待教會和女巫的動作時俏妤途和祝池古也沒閑著,孩子沒再跑出去,洛亞開始靜下心來看書學習,有時她還會請求赫簡讓她去地下室。

開始赫簡會同意,後來次數太頻繁,她喜歡獨自一人待在下面研究,於是就把帶孩子的任務交給如膠似漆的兩人,並一本正經說道:“你們先帶著練手吧。”

俏妤途&祝池古:“???”

兩人只覺得赫簡是帶孩子帶精神恍惚了,不過還是欣然接受這項任務,孩子們初次見到魔法人偶時很震驚,他們第一次見到以魔法支撐、能幫助人類的輔助體。

那時他們經常問:“你們會魔法嗎?可以表演給我們看看嗎?”

俏妤途便展示自己的魔杖和變出的小火苗,即使她只會這些也能收獲眾多孩子的歡呼和祝池古的笑容。

轉眼間又一個月過去,赫簡和俏妤途找了個時間將孩子召集,準備讓她們看經過二次改良加強的武器威力。

由祝池古和巴斯兩人演示,俏妤途和赫簡則將孩子帶到遠一些的草地觀看,以避免造成傷害。

站在空曠草地的兩個男人都穿著白襯衫,一個金發碧眼,一個墨發黑眸,他們對視一眼,戴上了手中的XT2.0。

經過二次改良後的機械爪更輕,能明顯感覺到手臂的負擔減小,他們按下按鈕,或許只用了一秒,火球攜帶巨大沖擊力射出,穩穩擊中遠處加厚的木樁。

接下來是酷似手槍的武器,雖說在雷雨天更適合測試,但真遇到雷雨天,初版不僅會對敵人造成傷害,連自己人也可能被波及。

經過一輪測試後,XT2.0改良效果更好,另外一把武器也沒問題。

“哇……好厲害。”

孩子們發出齊齊的感嘆聲,俏妤途看著她們,心中想起一句話:學醫拯救不了世界。

孩子們雖然只能使用治愈力量,但同樣可以操控魔法武器,因為這是不需要什麽條件的,只需多加練習掌握技巧,既能當醫生又能當戰士。

就在這時,俏妤途口袋裏的太陽勳章一陣顫動,她退到遠些的地方打開通訊:“蒂妮?”

“俏小姐,抱歉現在才通知你們,總之,你們從今天開始不要出去,更不要去王都,外面發生……”

還不等蒂妮說完通信便斷開了,俏妤途楞住,她重新旋轉太陽指針,對面一直沒有接起通訊,她心中的不安開始蔓延。

赫簡回頭看向她,用口型問道:怎麽了?

俏妤途壓下心底的疑慮擺擺手,對面失去聯系前背景音很雜亂不像在教會的樣子,蒂妮在外面?偵查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

祝池古和巴斯演示完卸下裝備來到眾人身旁,愛森和另一個男孩走上前想親自嘗試,卻不料被兩人異口同聲拒絕道:“不可以。”

巴斯看了眼祝池古,又轉頭對孩子們率先說道:“你們還太小,武器的威力很強,等你們以後長大後再親自上手也不晚。”

“我們要等多久才能使用呢?”另一個男孩問道。

巴斯聽後摸了摸男孩的頭:“等再過幾個四季,斯德,用武器不是件什麽好事,它們能輕易奪走普通人的生命。或許我們以後用不上這些家夥,不會有需要武器出面的情況。”

祝池古來到俏妤途身邊,他剛才餘光瞥見兩人心事重重的樣子。

“出什麽事了?”

“等等,我去叫巴斯過來,到時我們再一起談……”赫簡說著就跑過去找自己弟弟,把他從裏面拉出來時還不忘對周圍幾個孩子說,“你們先回房間吧,演示已經結束了。”

等孩子們走後,四人聚在一起看著俏妤途手中的太陽勳章,巴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於是問道:“什麽?怎麽回事?”

“還不清楚,蒂妮的聯系突然中斷了,那邊很吵,她只提到讓我們從今天開始不要出去,特別是不要去王都。”

“沒有說明原因嗎?”赫簡凝眉問。

俏妤途搖頭:“沒有。”

“別擔心姐姐,或許是信號不好,”巴斯轉頭,“俏小姐,你有試著再聯系過去嗎?”

“試過,可惜沒有反應。”

四人陷入沈默,天空陰下來,俏妤途看到遠處山頂的樹在劇烈搖晃,可農場卻沒有起風,這才註意到今天的不尋常。

“我去試著聯系教會。”赫簡說完忽然轉身往自己家跑去,巴斯緊跟其後。

姐弟兩人走後,俏妤途開口道:“你註意到了嗎?”

“農場似乎被某種力量隔絕了?”祝池古也看向遠處的山頂,“應該不是針對我們的,反而更像是保護。”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奇怪,教會顯然沒有這個能力。”

“別擔心,先去找巴斯他們吧,看能不能聯系到教會。”

房間中只有赫簡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盯著桌面發呆,她見到人來了才回過神:“沒辦法聯系對面。”

“巴斯呢?”俏妤途開口問。

“我不放心孩子們自己待在房間裏,所以讓他去照看了。”

俏妤途示意祝池古出去,她自己單獨留下陪赫簡:“別擔心,蒂妮那邊肯定沒事的,相信她們。”

“我知道,我只是在生氣……”赫簡看著桌面上的茶具良久後深深嘆息道,“蒂妮故意瞞著一些事我不會計較,但這次不一樣,她應該告訴我和巴斯,你們是外鄉貴客,不應該參與到混亂的戰爭裏,可我和巴斯努力那麽久,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她為什麽不告訴我們?為什麽要擅自做主?”

她像是在詢問俏妤途又像在詢問自己,於是陷入了一種迷茫狀態。

黑暗中有條路也只有一條路,命運在說:嘿,路就在你面前,你只管向前走,不用看腳下也不用遵從內心,只需按照既定的路走規定好的步數,這是我認為最適合你的路。

要走嗎?真的要走嗎?

可這不是赫簡想要的,蒂妮也根本不明白自己和巴斯想要什麽。

命運沒有列舉出其他不同方向的路,如果有,姐弟兩人一定會走下去,即使那條路如深海般無垠,即使那條路不能抵達終點。

她們能掃凈在靈魂中沈積的塵土,將那株紅色花朵從心中拔下,狠狠扔在地上踩上幾腳。

“戰爭?”俏妤途沒想到赫簡會說起戰爭,她明白武器遲早有用上的時候,只是沒料到會這麽快。

“我想是的,蒂妮她們早在籌備軍隊勢力,雖說王都士兵忠誠於王室,其中有很多人都受過教會的幫助,有著騎士身份並不盲目追隨主人。因為騎士心中裝載著親人與國家,不是某個戴著王冠具體的人,”赫簡解釋道,“加上巫師團夥的橫行霸道,大皇子下臺是註定的事。”

大皇子和二皇子在爭權俏妤途是有所耳聞的,上個月她去王都還聽到傳聞:老國王要上西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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