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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塵域(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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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塵域(已修)

在粵海相交的禦水山,有一座被竹林掩映的慕天公館,而公館西北角,極樂之門向著所有會員打開。

林越峙十六歲接手這座慕天公館,一並附贈它的心臟——塵域。

有人說,鐘聲敲過零點,塵域穹頂的彩繪天使會垂下腐爛的眼瞼,而他們的翅羽將游出千萬條吐信的蝮蛇。

雖然樓下剛拉開醉生夢死的序幕,頂層卻安靜空曠,黑紅色的背景墻壁被柔軟的純白天鵝絨覆蓋,觸感細膩而溫暖,吸走外界所有喧囂。

三個玉質金相的Alpha衣著正式,正對鏡貼上抑制貼,做最後的休整——

聞焰無語望天,今天他袖扣領帶夾領口袋巾都全數備齊,恍若身處上流酒會,但他們居然!

居然又是在開會!

自從褚嘯臣決定入主醫藥板塊,聞焰就是他最好的合作夥伴,雖說科研經費是再也不愁……但他現在每天被兩個事業狂挾持!

明明他現在應該和某個貼心可人的Omega泡在蒸著白霧的溫泉湯裏,嘴對嘴互餵加州陽光浸潤的甜蜜紅提,Omega被他的俏皮話逗得前仰後合,然後小美人就會邀請他檢查自己的腺體……

“你猜——”Alpha聲音冷不丁震在他耳邊,“怎、麽、著!”林越峙把蓋著〖絕密〗的文件使勁兒敲在了聞焰正幸福幻想的後腦勺。

啪!小美人順著蒸汽飛走啦!

“哎呦我操——!”

天理昭昭啊天理昭昭!

聞焰捂著頭,一臉憤恨地盯著假裝對自己的袖扣很感興趣,想把罪名推給褚嘯臣的林越峙。

他空揮了一拳,咬牙切齒道:“看在今天你是壽星佬兒的份上,小爺姑且忍你一天。”

“不然?”

“哼,不然我肯定打得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三從四德,五福臨門,六六大順七上八下九轉十八彎!”

林越峙:“幼稚。”

聞焰反唇相譏:“色魔!”

“……”

而一邊褚嘯臣完全不為所動,照常吩咐著下屬,讓他們把最新找到假藥工廠再發給警方,並且盯緊幾個黑市大頭目的動作。

聞焰嚎道:“餵,阿刀你要找警察?好啊快幫我報警……”

林越峙把扒在他椅子上的聞焰地板上一丟,喘了兩口氣,整理著被抓亂的西服跟著說:“最近仿制藥越來越多,就算我們再怎麽配合警方,不抓住源頭在哪兒,也是治標不治本。”

他遞來文件,聞焰從地上爬起來白了他一眼,扔給褚嘯臣,跑到邊上玩飛鏢。

咻的一聲輕響,聞焰的紅尾鏢擠進層疊的綠色和黃色之間,釘在十環的邊線,成為離勝利最近的一支。

這他才明顯爽了點兒,順著話音道出自己的發現:“仿制藥雖然也用了Aphrodisiac這個名字,但和我的藥配方完全不同。而且——如果去掉腺體穩定激素,再稍微調換克瑞普汀酸和諾瓦林二肽配比,就會從促情劑變成抑制劑……”

褚嘯臣從托盤中拿起黃尾鏢,一下正中靶心:“Blaze Nectar。”

聞焰震驚:“這你也有研究?兄弟,我越來越認可你這個合夥人了。”

因為亞聯盟不允許Omega單方面清洗標記,這種被稱作“烈焰花蜜”的強效抑制劑曾經作為最常用的Omega抑制劑,風靡黑市十幾年,但因長期服用副作用巨大,一直被藥監所列為禁藥。

“我已經讓他們從這方面入手,查當年Blaze Nectar的研發和配方流轉。”

褚嘯臣把文件遞回給聞焰,“Aphrodisiac照常送藥監會審批,一定要趕在楊家的競品藥上市之前進醫療系統。”

林越峙聽完他的時間安排,沒有轉身看他們,而是走過去又拔了飛鏢,瞄準靶心:“趁著粵海大橋第一批原材料進港,藥廠那邊準備從東海岸線一起搬遷到粵海港口,期間我們有機會調出楊榮傑那個老賊的把柄。”

海市一直是楊家和褚嘯臣針鋒相對,遠昌拿下粵海大橋的項目讓褚家占了先手,現在聞焰的新藥居然被揚元藥業直接仿制。

粵海大橋和新藥進審核會後也要走動關系,林越峙和褚嘯臣便借著林越峙生日的由頭組了個局。

“辛苦了,”聞焰再次表達了對兄弟的同情,“在哪兒都要幹臟活。”

然後他又扶心蹙眉,故作惋惜道:“在京嵐聽你哥的,在這兒聽阿臣的……仲啊,你這位置看著光鮮,其實跟門口的泊車小弟也沒什麽區別嘛!”

林越峙在京嵐為了遮擋媒體對林淵霆的探私,每天與狗仔上演追逐大戲,浪蕩紈絝的名聲簡直不能更糟,現在到了粵海還得替褚嘯臣賣臉,把從前上一輩的關系都走了一遍,感覺他每天喝茶都要喝得心律不齊了。

林越峙興致缺缺,自認生在無福之家,沒再接話。

三人下了樓,塵域的經理李銘文跟在他們身後,快速介紹來賓和他們帶的伴侶,還有註意事項。

掃了一眼經理遞來入場名單,聞焰玩味地笑出聲:“那邊的都不敢來。”

褚嘯臣道,“小林總的面子都請不來,那就都別來了吧。”

林越峙這才跟著笑了起來,正步轉身,對著褚嘯臣故作禮貌地行了個彎腰禮,表示自己對這份名單的滿意。

他扯了松領口,西裝一脫,直接扔在了門口保鏢的小臂上,“挺久沒跟這群老狐貍演戲了,還有點兒懷念。”

李銘文頭垂下去,不知道為什麽,原本總是挺和善的二少爺此時笑聲裏飽含鋒芒,撞在寬敞明亮的走廊裏,回響成一片一片音潮,讓人不寒而栗。

“東興地產和麒麟娛樂的幾位老總特意叫了應景的,熱鬧熱鬧。”

林越峙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推開叼了一根,馬上有侍者小跑過來為他點煙。手指尖暧昧地碰到濾嘴,林越峙變出幾張現金做小費。

李銘文打量著Alpha們眼色,林越峙一擡眼梢,“竹水聽的慈善義賣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就等褚總到了,那老板……”

李銘文轉身問林越峙,卻是聞少爺接了他的話:“他都有伴兒了,你管他?”

李銘文心領神會,“是是……方柏霓先生等您半天了。”

出乎意料,提起這位和他恩愛到娛樂小報滿天飛的Omega,小林總卻皺了皺眉。

褚嘯臣見狀,掏出支票本隨手填了個數字,“打發了吧。”

少爺們身邊換人也是常事,李銘文沒有多嘴,只是差人照辦。

處理了小插曲,聞焰又示意他接著說,自己有點興趣,“有俗的嗎,我今兒就想整點俗的。”

“那今晚算你的,”林越峙指著嘶氣的聞焰,對著李銘文又吩咐一遍,“都算他的。”

李銘文面露難色:“可陳家和宋家都開好酒了......”

林越峙咧了一下嘴角。

“想在塵域付錢,也得看夠不夠格。”

琉璃吊燈低垂,金粉色的燈光如同塗在夜色上的胭脂,一寸寸描著紙醉金迷的輪廓,把整座塵域映得暧昧搖晃。

沙發半陷著衣著考究的男女,笑聲與酒精交錯,像是優雅港片的剪影。

中間的幾張木桌被清空,骰盅磕碰發出清脆聲響,規則卻簡單粗暴——點數最小的人喝酒,被限制一輪,而最終的勝者——大家來塵域都不是來喝酒的——能抽“香水牌”。

世界上最昂貴的香水均以信息素為底調,而這裏的香水更是用B級以上的信息素萃取提純,因為其原料難得和聞家的專利壁壘,每一瓶都是天價。

在塵域,這卻只是暖場的彩頭。

“今日首彩,A級Omega的清醒期信息素,偏木香調,療愈親和型。”

女侍的聲音柔軟又緩慢,尾音仿佛一滴蜜糖落入琉璃杯中。她的緞裙上綴著極細的金線與星屑,在旋轉中仿佛是夜空撒落的彗尾。

她撥開瓶蓋,將透明霧氣噴在紙片上,繞場一周。香氣隨她的每一步鋪開,龍涎香裏裹著鳶尾與無花果乳香,帶著若有若無的信息素氣息。

眾人神情一滯,原本浮躁的心跳都慢了半拍,他們不自覺深吸了口氣,貪戀著那縷不屬於自己的安撫。幾道目光悄悄追隨著她手中的紙片,眼底泛起一絲明目張膽的嫉妒——這香氣就是身份的象征,一旦聞過,誰都不願再回到平庸劣質的世界。

最後,她停在那位抽得香水牌的Alpha面前,纖細手腕托著銀盤,眼神垂順。

“先生,現在,它是您的了。”

女侍退場,那滴香水的醉意卻浸透了每一寸空氣,骰子酒令更加熱鬧地進行,香水牌一瓶接一瓶地被抽出。

有個Alpha抽到兩瓶香水,這樣的好運下,他便慷慨拿出自己城南的地皮,當做更大的彩頭。

酒局早已脫離游戲本身,成了權勢與欲望、交易與談判的前戲。

來人大多數都不用林越峙親自應酬,但他也都和褚嘯臣寒暄了一圈。

有幾位值得林越峙一見的議員和軍官,他們喝了幾輪,場子熱了,林越峙面色微紅,但腳步如舊。

聞焰遞過兩片藥,偷偷說:“生日還是祭日啊,你剛消耗了那麽多信息素……“見褚嘯臣看過來,他用酒杯擋住唇,壓低聲音,“差不多行了。”

林越峙沈笑不語,推開他走到臺上。

銀叉敲擊著玻璃杯,聲音清脆,一時間所有喧囂都靜止。所有走動的侍應生馬上訓練有素地站到四周,垂手而立,仿佛被一瞬間操控,只剩最後一張牌掉落牌桌的輕響。

所有人都擡頭望著這場宴會的主人,

“感謝各位賞光。今晚一切都由塵域擔負。”

林越峙舉杯,Alpha襯衫領口的褶皺恰好盛住紅酒的反光,那是權力殺伐的顏色。

“家常便飯,招呼不周,祝大家玩得盡興。”

【作者有話說】

林越峙:我真沒空跟你們鬧了,有事業的男人老婆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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