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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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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高手

第三天上午九點多,周唯實才徹底清醒。

昏睡的幾天都打的營養液和各種藥劑,現在終於能拔尿管,周唯實的性器腫得厲害,把導尿管夾得微微變形。

拔管的時候聞焰在口罩後呲牙咧嘴地覺得自己也跟著疼了一陣,真正拔管的人額頭青筋暴起,卻一聲沒吭。

這一周都得請假,幸虧最近只開了本科生的基礎大課,不是他的橋隧結構數字建模,修其原也能頂上。

師兄估計是正坐在電腦前,接收了他的課堂PPT,劈裏啪啦就打字過來:“師弟怎麽樣了,病得重嗎。你好好休息,有事跟我說啊,中心醫院可以報銷記得拿發票回來。”

叮叮叮,又是好幾條“這些食物最補血!”“教師節滋補佳品”“如何報銷醫保”的轉發帖子。

回覆了修其原的問候,周唯實已經沒有多餘力氣看其他工作群了。

他心裏惦記著聞醫生和他說治療腺體的事,盡管他咬定自己審查結果是Beta,但還是對於發情心有餘悸。

他看向窗外,白雲大朵大朵,觸感松軟又口感紮實,有護士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小朋友散步,一輛黃鏟鬥的挖掘機模型被綁在男孩的小肉胳膊上,跟不上輪椅的速度,在石子路上擱楞擱楞,跌跌撞撞。

周唯實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因為輸液太久而變得很涼。

可能是處在病房這樣特殊的地方,人也變得不安起來。

他動了動手指,把輸液管移到了有光照的地方,感受到一絲暖意。

沒一會兒太陽就偏移落下,只剩漫長陰影,冰冷的液體永無止境地流進他的體內。

——————

“真是太麻煩您了,聞醫生。”周唯實接過自己的診斷書,不好意思地想要從病床上起身同聞焰握手。

聞焰兩步走上前去示意周唯實躺著,還想順便檢查一下周唯實的腺體。

擺弄一個睡夢中的人容易,擺弄清醒的周唯實卻是難上加難。

周唯實捂住他的後頸,拒絕聞焰的接近,數不清第幾次重覆道,“聞醫生,我是個Beta,不需要再看了。”

“給他看看。”

不知何時林越峙抱臂出現在了房門口,眼神陰鷙。

聞焰很少見到林仲露出這樣兇狠的表情,兩方針鋒相對,周唯實雖然有些扛不住般抿起嘴唇,卻依舊不為所動,繼續擋住。

周唯實對著聞焰請求:“給我開點藥,隔離情熱期就行,我想早點出院。”

“都給人看遍了,現在你立什麽牌坊。”

林越峙大步朝周唯實走來,周唯實下意識地護住腺體往旁邊一閃,還沒躲出一步,就被迅猛擒住,手腕反綁,壓住後腦按在枕頭上。

他整個人被迫扭曲在床榻一角,露出一小塊白皙的後頸,好像一株被鐵絲捆綁頂端只能依附病床生長的絲蘿。

他反抗Alpha的時刻太多,成功的幾率又太小,讓他失去了抗爭的欲望。

他任命似的聽憑林越峙掀起自己的碎發,睫毛微微地顫。

橡膠手套覆上脆弱的腺體神經,比輸進身體的營養液還要涼。

“沒問題,好了,好了。”

聞焰看完就趕緊讓林越峙松手,把周唯實衣服整理好,盡力在強搶民O的惡霸面前維持著基本的醫護關懷。

周唯實不光長得硬,脾氣也真是柔中帶剛。

看著和和氣氣好說話,結果聞焰好說歹說他就是不願意治療,並做出分析如下:

周唯實的反駁論點一,註射太多神經類藥物會影響他的思考。

他是個技術人員,不想縮短科研時間,也不能出任何紕漏。

聞醫生說現在都是新療法,不是以前那些副作用一大堆的舊藥,副作用很小。

反而你不治,再發情無法註射抑制劑,註射鎮定劑才影響你思考。

周唯實的反駁論點二是他沒有時間。

學校教學、指導學生、橫向課題,他很難按部就班來治療。

聞焰說你平時吃口服藥,每個月來註射一次針劑並且覆查就可以。

不耽誤時間,而且治好身體之後能用來做科研的時間精力也會增多哦~

周唯實聽了這話倒是明顯松動了一些,他也知道自己身體什麽樣,再拖下去有害無益,但他又有些局促地提出反駁論點三——

“我沒有錢。”

“你沒錢?你在海科大沒錢?”聞焰怒指一旁作壁上觀的林越峙,“他也不給你錢?!”

原來罵褚嘯臣黑心罵早了,竟然還有高手!

“那你問問他把那麽多項目費專家費花哪兒了?”林越峙頭也不擡,手上彈動魔方的橙藍轉角,這個異性魔方他隨手買來解悶的,玩了小半天,總是差幾個角塊對不上。

而周唯實事不關己般看向窗外,碩大的香樟樹冠枝影橫斜,遮住了半邊天空。

“你的腺體目前恢覆了分泌信息素的部分功能,這是好事。你本身就是一個Omega,這是怎麽樣都不能改變的事實。”

“你自己也知道自己身體有問題,不然為什麽一直留在海科大?”

周唯實有被褚嘯臣欽點的能力,家庭條件又不好,放著年薪百萬不要,怎麽會偏偏留下來做薪資很低的大學老師?

聞焰一想就知道,因為他沒辦法長時間暴露在信息素屏蔽基站之外,他受不了信息素刺激。

而海科大有海市密度最高的信息素屏蔽基站網。

“正常分泌信息素能夠讓你的身體各項指標都變得更穩定。就像你耳鳴嗜睡、心率不齊、骨骼疼痛,都是因為你分泌信息素太少了。”

聞焰最後勸道,“越早治療越容易修覆,你現在治已經有點晚,以後只會更糟。”

聞焰忙著去會診先走一步,走之前還是讓他再多考慮考慮,別跟自己過不去。

周唯實早上喝了粥,又一直在吊水,想去衛生間的意願在聞焰不停分析的時候已經出現,如今水漲船高即將滿溢。

他用沒輸液的手握著輸液吊桿,從遠離林越峙的那一邊下床,挪到衛生間。

不知道誰在睡夢裏給他系的褲子,扣子的口開得小,松緊帶也調得特別緊,他單手脫不下來。

他右手本就不太方便,稍微動一下輸液管裏就回了幾厘米的血柱。

有人推門進來,周唯實不用回頭就能感覺到林越峙的威壓。

“你先。”

他放棄了和褲子的鬥爭,松開拽著褲腰的手,朝外面挪了一小步,準備自己先出去,把洗手間給林越峙空出來。

還沒等他動兩步,那人不懂先來後到也不懂先出後進般攔住了他的出路。

林越峙說:“手拿開。”

醫院的衛生間不比錦瑞,兩個成年男人站在裏面狹窄地錯不開身。

周唯實拒絕了林越峙的幫助,轉了個面把林越峙擋在身後,有點局促:“我能解開,謝謝。”

林越峙沒理他的話,從小臂那兒虛環著他,手臂從後面探到周唯實前面,把他用力扯拽的手撥掉,稍微低了一點頭,三兩下就把他褲子脫了。

大概是坦誠相見次數太多,都做進了醫院,周唯實也不像剛認識的時候那樣不好意思。

他謝過林越峙,站在馬桶前。

但他站了一會兒,下面一點反應沒有。

林越峙眉頭一擰,理所當然般從他肩膀上探頭往下掃,實時發出提問:“怎麽尿不出來?”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林越峙是自己出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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