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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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偶遇
回過神時，馬兒已停在山腳下，周其鉞輕巧地翻身下馬，向她遞來一只手。
她沒有立刻伸手，仍坐在馬背上細細喘氣，“周將軍不是還有公務？轉頭就帶著我跑了，不合規矩吧。”
周其鉞挑眉，“誰說我因私廢公了？下來吧。”
顧雲看他仍是一本正經的臉，最終還是把手搭上去了。腳一接觸到地面，竟有些站不穩，她不想丟臉，趁他不註意在裙底下悄悄活動酸軟的腿。
騎馬也是個技術活啊。
周其鉞將她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沒有多說什麽，轉身看向來時的方向。
又是一陣馬蹄聲，只見兩個黑影逐漸行至眼前，是剛才跟在周其鉞身後的兩個手下。
“參見將軍！”
“你二人按照慣例去巡一遍這西郊吧。”
“是！”
二人目不斜視，飛身上馬，不一會兒便不見人影了。
周其鉞收回目光，示意顧雲往身後看去。
百葉雕零，露出了內裏蒼勁挺拔的白色枝幹，面上覆了一層雪，玉樹瓊枝，美不勝收。
見此景象，顧雲頓時感覺心胸開闊了不少，臉上也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移步換景，要將這幅銀裝素裹的畫卷瞧個仔細。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處吸引，“紅梅！”
周其鉞輕掀鳳眼，“還用得著你說，本將軍豈能帶你白來一趟？”
話中雖嫌棄，他的身體卻很配合地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二人的眼裏倒影著同一幅紅梅映雪。
“走，上山。”
說罷，也不管顧雲的反應，周其鉞一把將她放上馬背，一手狀似隨意地攬著她，一手揮開鞭子便跑。
顧雲還沒反應過來，馬兒已開始狂奔，她的身子東倒西歪，“啊，慢點兒！”
周其鉞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抓緊了！上山的路可不好走。”
顧雲只好抓緊馬鞍，但怎麽也穩不住身形，最後只能靠在周其鉞懷裏。
真是藝高人膽大，這樣的山路也敢騎這麽快。
駿馬疾馳，驚掉了陣陣枝頭白雪。
一刻鐘後，顧雲如願以償得了一束紅梅，抱在懷裏，映在面旁，顯得她格外嬌艷。
周其鉞則悠哉地靠在一棵白蠟樹旁，此處雖是半山腰，卻無遮擋，極目遠眺，能看到綿延的山、曲折的路、和若隱若現的城墻。
“你的家人呢？為何失散了？”
顧雲聽他問起，心中一陣酸澀。
他們還活著嗎？分開已將近兩月，她無比掛念他們，周將軍派了人去尋，也不知現在進展如何。
視線落到懷裏的紅梅上，顧雲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天，我去尋水，回來時他們便不見了，我千趕萬趕，也只趕上了張南村那隊人...”
顧雲慢慢擡眸，環視四周，突然覺得周遭的地貌有些眼熟。
“這，好像是我那日逃亡的地方。”
周其鉞勾了勾嘴角，“眼力不錯。”
顧雲苦笑，那日光顧著逃命，竟不知這座山上還有這樣的風景。
想到家人，這麽久了還沒消息，她有些焦急，於是便也問出了口。
“周將軍...這麽久過去了，我的家人還沒有消息嗎？”
她的眼睛大而亮，他時常覺得那像兩汪清澈的清泉，總能讓人一眼望到底。
可此刻，他有些討厭她這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因他不僅看到了明晃晃的擔憂，還看到了隱在深處的不信任。
周其鉞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怎麽？不相信我？”
顧雲被他突然的變臉驚得語無倫次，“不不不...我只是擔心我的家人。”
他卻聞言冷笑，“擔心得恨不得自己去找他們是嗎？”
顧雲下意識想回答“是”，可又感覺氣氛實在不妙，於是張了張嘴又連忙閉上。
周其鉞卻已明白她的意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走。”
“人我早已派出去了，沒有消息便是沒有消息。就算是有線索，找起人來都無法保證時效，更不用說你這根本算是沒有線索，急什麽急？”
他站直了身體步步逼近，她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周其鉞卻繼續說道：“至於你那些小心思，我勸你早點收起來。上了本將軍的榻，我豈會再輕易放你走？”
不知道究竟是哪裏觸怒了他，方才還言笑晏晏的人此刻陰氣沈沈，周其鉞倏地伸手掐住她的臉頰。
“你還未認清自己的處境嗎？不如我來提醒你一下，你的命是我救的，就在此地，你如何逃亡的，要不要回憶回憶？”
“聽聞你幾乎次次出府都往西北的難民所跑，還拿著雲暉院的份例去救濟那些流民，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可是，這些也都是我給你的。”
他平日裏軍務繁忙，還是上次瞧見她吃食素凈才去找寧風問了一句，結果沒想到這個女人傻乎乎地把那些上好食材都分了出去。
周其鉞的臉繼續湊近，語調近乎殘忍，“我答應幫你尋親，已是好意，如今還好吃好喝供著你，你對我總該學著收斂點，明白嗎？”
顧雲聽著他的話，不自覺淚流滿面，心中滿是屈辱，半晌後艱難開口。
“請將軍恕罪，我剛才萬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與親人分離，心中焦急。見著紅梅，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他們，一時悲切才又問了您一句，請您不要和我計較...”
周其鉞面色似有緩和，顧雲抽噎地繼續說著。
“我，我本以為一輩子都會在章淮村安穩地過去。可誰知道，三月前，房子一家一家地被燒，地裏的糧食成片成片地被搶。”
“我們只能逃。”
“最開始，一家人在一起，還有幹糧吃，到後來...我...我被您搭救，有飯吃，有屋子住，可卻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安頓下來...”
“他們是我最重要的人，從初冬，到除夕，已經快三個月了，我從來沒有和他們分開這麽久過...若我能知道他們平安地活著，死也無憾了！”
這一番話原本是打算說著安撫周其鉞的，顧雲沒想到自己越說越控制不住情緒，淚水似斷線的珍珠般往下流，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滴一滴砸到周其鉞的手上。
安穩的日子似雲煙，戰火一燒便沒了。她恨這戰火害他們流離索居，更恨命運讓她一人獨自面臨腥風血雨。
記憶裏溫暖的家，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盼頭，她只有想著家，她才覺得現在的日子有希望。
她已經這樣了，她只有家人了...
周其鉞看她哭得如此傷心，不由得沈默起來，狠厲的神色似冰雪逐漸消融一般，他突然松開她的臉頰，飛快轉身。
“收拾好，下山。”
顧雲還沒回神，帶著他身上清冽氣味的帕子便砸在臉上，她連忙擡手接去。
再看周其鉞，他似是不想看她這幅樣子，已經走遠去牽馬了。
沒一會兒，那邊慢悠悠傳來一句：“我催催他們便是了。”
顧雲聞言長舒一口氣。
他說話像刀子，她被紮得體無完膚，但好歹目的達成了，他肯上心，找到家人的希望終歸大一些。
但顧雲轉念又覺得人生灰暗無望，就算周其鉞幫她找到了家人，她真的能和他們團聚嗎？周其鉞會放她走嗎？
剛剛她情緒失控，一半是因為想家，另一半是因為在他這裏受的委屈。
但她不敢直說。
亂世人命如草芥，她又算得了什麽呢？
唉，不管如何，她能知道他們活著，就已經夠了。至於以後和周將軍會如何，還是留待以後再說吧。
顧雲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難過，胡亂擦了擦眼淚，抱著紅梅朝周其鉞走去了。
...
王載晞這日在西郊考察地貌，湧入平城的那些難民，來年都要安置在這裏，如何規劃耕種與居住用地，如何處理他們與原住民的關系，都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冬日的太陽落山格外早，王載晞向遠處望去，依稀能看見夕陽勾勒出的山形輪廓。城門那邊還沐浴著陽光，而他所在的山腳已經被山體的影子完全蓋住了，寒意從腳下一陣一陣地侵襲開來。
北地的冬天便是如此，沒有陽光就會冷得格外刺骨。
明日就是除夕了，今日不如早些回去吧。
馬棚下，王載晞正解著韁繩，忽然聽見山裏傳來一陣動靜，他迅速隱匿在棚柱後面，只隱隱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有人往平城來，快馬加鞭。
王載晞眉頭緊鎖，行南山是定州與荊州的界山，誰會從此處而來呢？
明日除夕，不排除敵方趁此時節來犯的可能性，如此，便需要謹慎觀察了。若真是敵襲，他得想辦法回城報信。
然而下一刻，王載晞卻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來的似乎是單騎，不知為何，馬蹄聲格外重，回蕩在林間，竟讓他誤以為來的事一隊人馬。
馬蹄聲更近，王載晞篤定了心中的想法。
既是單槍匹馬，那便不足為懼了。讓他看看，會是誰呢？
噠噠噠——
來了！
只見一匹駿馬沖出山林，跑向官道，馬背上的男子騎術精湛，從山路到平地也穩穩地控住了方向。
令王載晞驚訝的是，這人懷中竟還護著一位女子，女子似乎抱著一束紅梅，她低著頭，讓人看不真切容貌。
難怪馬蹄聲那麽重，馱了倆人，能不重嗎？
王載晞腹誹，別的看不出來，但這身裝束他可不能認不出來，這身輕裘軟甲，除了平城之主周其鉞，還能有誰？
確認了來人的身份，他終於長舒一口氣。
真的是，害他白擔心一場。他臘月廿九還盡職盡責地外出考察，周其鉞這個平城正經的守將，竟然未換常服便攜佳人出游！
這麽好的興致，他非得摻和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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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鉞挑眉，“誰說我因私廢公了？下來吧。”
顧雲看他仍是一本正經的臉，最終還是把手搭上去了。腳一接觸到地面，竟有些站不穩，她不想丟臉，趁他不註意在裙底下悄悄活動酸軟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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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鉞將她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沒有多說什麽，轉身看向來時的方向。
又是一陣馬蹄聲，只見兩個黑影逐漸行至眼前，是剛才跟在周其鉞身後的兩個手下。
“參見將軍！”
“你二人按照慣例去巡一遍這西郊吧。”
“是！”
二人目不斜視，飛身上馬，不一會兒便不見人影了。
周其鉞收回目光，示意顧雲往身後看去。
百葉雕零，露出了內裏蒼勁挺拔的白色枝幹，面上覆了一層雪，玉樹瓊枝，美不勝收。
見此景象，顧雲頓時感覺心胸開闊了不少，臉上也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移步換景，要將這幅銀裝素裹的畫卷瞧個仔細。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處吸引，“紅梅！”
周其鉞輕掀鳳眼，“還用得著你說，本將軍豈能帶你白來一趟？”
話中雖嫌棄，他的身體卻很配合地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二人的眼裏倒影著同一幅紅梅映雪。
“走，上山。”
說罷，也不管顧雲的反應，周其鉞一把將她放上馬背，一手狀似隨意地攬著她，一手揮開鞭子便跑。
顧雲還沒反應過來，馬兒已開始狂奔，她的身子東倒西歪，“啊，慢點兒！”
周其鉞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抓緊了！上山的路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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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藝高人膽大，這樣的山路也敢騎這麽快。
駿馬疾馳，驚掉了陣陣枝頭白雪。
一刻鐘後，顧雲如願以償得了一束紅梅，抱在懷裏，映在面旁，顯得她格外嬌艷。
周其鉞則悠哉地靠在一棵白蠟樹旁，此處雖是半山腰，卻無遮擋，極目遠眺，能看到綿延的山、曲折的路、和若隱若現的城墻。
“你的家人呢？為何失散了？”
顧雲聽他問起，心中一陣酸澀。
他們還活著嗎？分開已將近兩月，她無比掛念他們，周將軍派了人去尋，也不知現在進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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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是我那日逃亡的地方。”
周其鉞勾了勾嘴角，“眼力不錯。”
顧雲苦笑，那日光顧著逃命，竟不知這座山上還有這樣的風景。
想到家人，這麽久了還沒消息，她有些焦急，於是便也問出了口。
“周將軍...這麽久過去了，我的家人還沒有消息嗎？”
她的眼睛大而亮，他時常覺得那像兩汪清澈的清泉，總能讓人一眼望到底。
可此刻，他有些討厭她這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因他不僅看到了明晃晃的擔憂，還看到了隱在深處的不信任。
周其鉞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怎麽？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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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鉞卻已明白她的意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走。”
“人我早已派出去了，沒有消息便是沒有消息。就算是有線索，找起人來都無法保證時效，更不用說你這根本算是沒有線索，急什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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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鉞卻繼續說道：“至於你那些小心思，我勸你早點收起來。上了本將軍的榻，我豈會再輕易放你走？”
不知道究竟是哪裏觸怒了他，方才還言笑晏晏的人此刻陰氣沈沈，周其鉞倏地伸手掐住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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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鉞的臉繼續湊近，語調近乎殘忍，“我答應幫你尋親，已是好意，如今還好吃好喝供著你，你對我總該學著收斂點，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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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鉞面色似有緩和，顧雲抽噎地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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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能逃。”
“最開始，一家人在一起，還有幹糧吃，到後來...我...我被您搭救，有飯吃，有屋子住，可卻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安頓下來...”
“他們是我最重要的人，從初冬，到除夕，已經快三個月了，我從來沒有和他們分開這麽久過...若我能知道他們平安地活著，死也無憾了！”
這一番話原本是打算說著安撫周其鉞的，顧雲沒想到自己越說越控制不住情緒，淚水似斷線的珍珠般往下流，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滴一滴砸到周其鉞的手上。
安穩的日子似雲煙，戰火一燒便沒了。她恨這戰火害他們流離索居，更恨命運讓她一人獨自面臨腥風血雨。
記憶裏溫暖的家，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盼頭，她只有想著家，她才覺得現在的日子有希望。
她已經這樣了，她只有家人了...
周其鉞看她哭得如此傷心，不由得沈默起來，狠厲的神色似冰雪逐漸消融一般，他突然松開她的臉頰，飛快轉身。
“收拾好，下山。”
顧雲還沒回神，帶著他身上清冽氣味的帕子便砸在臉上，她連忙擡手接去。
再看周其鉞，他似是不想看她這幅樣子，已經走遠去牽馬了。
沒一會兒，那邊慢悠悠傳來一句：“我催催他們便是了。”
顧雲聞言長舒一口氣。
他說話像刀子，她被紮得體無完膚，但好歹目的達成了，他肯上心，找到家人的希望終歸大一些。
但顧雲轉念又覺得人生灰暗無望，就算周其鉞幫她找到了家人，她真的能和他們團聚嗎？周其鉞會放她走嗎？
剛剛她情緒失控，一半是因為想家，另一半是因為在他這裏受的委屈。
但她不敢直說。
亂世人命如草芥，她又算得了什麽呢？
唉，不管如何，她能知道他們活著，就已經夠了。至於以後和周將軍會如何，還是留待以後再說吧。
顧雲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難過，胡亂擦了擦眼淚，抱著紅梅朝周其鉞走去了。
...
王載晞這日在西郊考察地貌，湧入平城的那些難民，來年都要安置在這裏，如何規劃耕種與居住用地，如何處理他們與原住民的關系，都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冬日的太陽落山格外早，王載晞向遠處望去，依稀能看見夕陽勾勒出的山形輪廓。城門那邊還沐浴著陽光，而他所在的山腳已經被山體的影子完全蓋住了，寒意從腳下一陣一陣地侵襲開來。
北地的冬天便是如此，沒有陽光就會冷得格外刺骨。
明日就是除夕了，今日不如早些回去吧。
馬棚下，王載晞正解著韁繩，忽然聽見山裏傳來一陣動靜，他迅速隱匿在棚柱後面，只隱隱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有人往平城來，快馬加鞭。
王載晞眉頭緊鎖，行南山是定州與荊州的界山，誰會從此處而來呢？
明日除夕，不排除敵方趁此時節來犯的可能性，如此，便需要謹慎觀察了。若真是敵襲，他得想辦法回城報信。
然而下一刻，王載晞卻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來的似乎是單騎，不知為何，馬蹄聲格外重，回蕩在林間，竟讓他誤以為來的事一隊人馬。
馬蹄聲更近，王載晞篤定了心中的想法。
既是單槍匹馬，那便不足為懼了。讓他看看，會是誰呢？
噠噠噠——
來了！
只見一匹駿馬沖出山林，跑向官道，馬背上的男子騎術精湛，從山路到平地也穩穩地控住了方向。
令王載晞驚訝的是，這人懷中竟還護著一位女子，女子似乎抱著一束紅梅，她低著頭，讓人看不真切容貌。
難怪馬蹄聲那麽重，馱了倆人，能不重嗎？
王載晞腹誹，別的看不出來，但這身裝束他可不能認不出來，這身輕裘軟甲，除了平城之主周其鉞，還能有誰？
確認了來人的身份，他終於長舒一口氣。
真的是，害他白擔心一場。他臘月廿九還盡職盡責地外出考察，周其鉞這個平城正經的守將，竟然未換常服便攜佳人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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