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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燈話與未愈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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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燈話與未愈傷

回棲雲派的路浸在暮色裏。許鴻庭背著明先生,許辛沅攥著血算珠走在中間,蒼苔與孟棘殿後,燈籠將四人影子拉成繃緊的弦。

“血算珠有我的靈力氣息,”許鴻庭聲音發顫,“明老頭的兒子……”

“八年前你的平安鎖摻了精血,”孟棘打斷,“鎖魂紋拓本沾著相似氣息不奇怪。”他指尖摩挲著螢火蟲玉佩——阿螢的繡紋裏也曾摻過他的血。

蒼苔望著血算珠,忽然記起八年前雪夜:沈綏倒在柴房,櫻珀用銀針刺他小臂刀疤,血滴在炭盆裏滋滋作響。那疤痕外翻的形狀,像被什麽從裏撐開。

“沈綏的傷,”她低聲道,“會不會和血飼紋有關?”

“血飼紋要至親精血,他無親無故。”孟棘腳步微頓。

“或許用了死人骨血?”

燈籠驟晃,許辛沅驚呼,血算珠滾進草叢。四人去摸,指尖卻觸到冰涼花瓣,風裏飄著櫻花,沾在草葉上像薄雪。

“這時候哪來的櫻花?”許辛沅撿起算珠,血跡被花瓣擦淡。蒼苔望向斷魂崖,夜色裏浮著淡粉霧霭,像櫻花提前盛放。這不合時宜的花期,更像預警。

回到棲雲派,明先生已醒,坐在竹椅上盯著藥碗。腳踝傷口滲血,泛著青黑。

“沈綏的刀上有毒,”他聲音幹啞,“叫‘牽機絲’,解藥只有赫連先生能配。”

“他在逼你求他們。”孟棘往藥碗裏加靈泉水。

明先生苦笑:“我兒子在他們手裏……”他突然攥住蒼苔的手,“鎖魂動能聚魂?”

蒼苔點頭——傳說集齊紋路能令死者覆生。

“八年前,”明先生壓低聲音,“我聽見櫻珀對赫連先生說,‘差最後一味引子,就能讓他活過來’。那先生答,‘用活人續魂是邪術,你要賭?’”

續魂?蒼苔想起沈綏假死時的黑霧,血色紋路像聚魂陣。難道他的假死也是為了續魂?

窗外鴿鳴,孟棘解下字條:“今夜三更,斷魂崖見,帶半片鎖魂紋換明子安。——櫻珀”

“子安是我兒子!”明先生發抖,“她改時間了!”

孟棘撚起紙上櫻花粉:“是沈綏仿的字。”

“他在試探我們有沒有鎖魂紋。”蒼苔盯著字條。

三更,斷魂崖崖邊。夜風卷著櫻花,帶著甜腥氣。崖下深潭翻著黑水,映著殘月像只睜眼。

“他們沒來。”孟棘的靈絲在崖邊織成網,防止有人偷襲。

“來了。”蒼苔望著潭面上的霧氣,那裏慢慢浮出艘小船,船頭站著個穿淺碧色衣袍的人,正朝他們揮手。

他身後的船艙裏,隱約能看見個少年的身影,被靈絲捆在柱子上,腦袋垂著,看不清臉。

“孟兄,蒼苔姑娘,別來無恙啊。”沈綏揚聲,“把鎖魂紋殘片給我看看。”他舉起塊暖玉,上面刻著半片紋路,正是許鴻庭藏的那半。

孟棘欲動,被蒼苔拉住。她望著沈綏小臂,刀疤比八年前猙獰,像又被撕開。

“你手臂的傷,”蒼苔開口,“是血飼紋發作?”

沈綏笑僵了一下,隨即扯開衣領,胸口布也滿血色紋路:“赫連先生說他有法子解。”

“血飼紋刻進骨血便是死咒。”

沈綏低笑一聲:“他和旁人不一樣。他說…...只要找到能承紋的容器,就能把這紋路挪出去。”船頭的燈籠突然滅了。等孟棘重新點亮時,小船上已空無一人,只有件淺碧衣袍飄在水面,袖口沾著片櫻花瓣。

“他們跑了!”許鴻庭從暗處沖出,攥著鎖魂紋殘片。

蒼苔撿起衣袍,摸出枚冰藍玉戒,霧蒙蒙像凍著細雪,正是明先生描述的那枚,內側光溜無紋。

“我親戚在玄照宗有個後輩,”孟棘道,“做秘庫附近巡邏使,聽說他們弟子服是朱紅色,繡著玄火紋。”

“明先生說他袖口有銀紋鳥,”許鴻庭湊近,“看來是他自己衣服上的花樣,並非宗門標識。”

蒼苔摩挲戒指,想起沈綏的話。若這赫連精於禁術,或許真能解血飼紋——只是不知要多少人命填進去。

衣袍沾著還魂草味,那是續魂術的關鍵藥材。

她突然明白:沈綏的血飼紋用了自身骨血,赫連留著他,是要把他當挪紋的“容器”。

夜風更急,櫻花粘在戒指上像凝固的血。蒼苔攥緊戒指,明晚的櫻花宴,要面對的不只是刀光,還有這藏在冰藍玉戒背後的陰狠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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