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下棋

關燈
第96章 下棋

樓雙信也沒好意思動他的東西,只是掃了兩眼,然後又坐了回去,“所以殿下想找我說什麽?”

“只是想見見你。”塔倫說,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小塊固體,放進一個機器裝置裏,然後那個裝置開始冒出煙霧,大概是某種香爐。

樓雙信聞了一下,有點像鼠尾草的味道。

“是你在幫助卡爾文。”塔倫看向他,“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樓雙信攤手,“我沒得選啊。”

塔倫顯然不明白,在他眼裏樓雙信比他們這些皇子要自由得多,在宴會之前跟卡特也沒有太直接的矛盾——或許隔著維爾西斯,但是這不是什麽跨不去的障礙。

除非他完全把自己和維爾西斯捆綁在一起了,不然他多的是脫身的辦法。

塔倫眨眨眼睛,“你應該已經知道很多事情了。”

“嗯吶。”

“其實你可以不管不顧的安穩生活,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呢?”

“你不懂。”樓雙信當然知道塔倫是什麽意思,可惜他不是正常蟲,他伸手比了一個槍的形狀,食指抵了下自己的太陽穴,朝塔倫咧嘴笑了一下,“我沒有雌君的話,會死的。”

塔倫很意外,然後問,“你就只為了這個嗎?如果卡爾文成功了,你還可以獲得很多東西。”

這種談話就很沒意思,樓雙信走到今天,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在他眼裏是特殊的了,有什麽是他沒有獲得過的?

什麽權利地位,金錢財寶,都是他早幾百年就玩膩了的玩意兒。他曾經很多次被騙的團團轉,當然也把很多人都騙的團團轉,哪怕是最難測的人心對他來說都已經沒有新鮮感了。

“你不懂。”樓雙信仰頭看著天花板,又重覆了這三個字,嘆了口氣,“獲得什麽都不重要,那些他們爭破頭的玩意兒對我來說一文不值。如果卡爾文成功了,我就想帶著雌君到處旅游。”

塔倫不是完全相信,他頭腦靈光,又見慣了皇室裏的黑暗,是很難相信一個有能力的蟲的欲望如此寡淡的。

對帝國的雄蟲來說,雌蟲是最不值錢的,多得可以當消耗品用。

樓雙信說,“你要是不信,去給我算一卦?占蔔一下,我以後會變成什麽樣。”

“我占蔔過了。”塔倫看向那張桌子,“我看不出來你的命運。”

樓雙信挑眉。

這是塔倫把樓雙信叫過來的主要原因,他不會太過幹涉卡爾文和卡特之間的鬥爭,但他會在他們之間挑選一個值得的未來蟲皇。

而對一位蟲皇來說,身邊的每一只蟲都很重要,他們的品行,能力,目的與欲望,都會影響一切的走向,甚至影響帝國的未來。

他在為心中的蟲皇挑選一個最合適的劇本,為此也在篩選每一名他認為重要的演員。

樓雙信好像有些看明白了,他已經不喜歡繞彎子了,很麻煩,“直說吧殿下,你希望我做什麽?或者說,在你的期望裏,我最好是一只怎麽樣的蟲?”

塔倫有些無奈地笑了,“我希望你有所求。”

“因為這樣,我才好掌握,是嗎?”樓雙信說,“你看出來了一些我的手筆,覺得我既是助力也是威脅,所以需要能夠控制我的方法,這樣一切才能按照你的想法走。”

塔倫沒有否認,“閣下的個性很直爽。”

樓雙信說,“習慣了。”

這算什麽,樓雙信覺得很沒有意思,其實他可以不把這些話挑明,但都看出來就不如把話說開。

“卡爾文都沒提防我,你先替他惦記上了?”樓雙信多少覺得不爽,“我求的東西還不夠明顯嗎?等卡爾文登基之後我自己會滾,到時候求我辦事我都不幹。”

塔倫沈默片刻,說,“閣下會下棋嗎?陪我下一盤棋吧。”

“什麽棋?”

塔倫按了兩個按鈕,有機器蟲過來拿東西,擺了一副國際象棋的棋盤出來。塔倫的輪椅骨碌碌移動到桌邊,“這種可以嗎?”

樓雙信在他對面坐下,“可以。”

他們很安靜地下了一會兒,但其實兩只蟲的心情都很覆雜。

塔倫在等樓雙信的下一步,突然又說,“閣下眼裏,未來的帝國應該是什麽樣子?”

“比現在好一些吧。”樓雙信隨口答,手上開始挪棋子,“大概就是卡爾文希望的那樣。”

塔倫:“我想知道你希望的。”

樓雙信:“你想聽實話?實話就是不打擾我過日子,怎麽都好,我不關心。”

“那很可惜。”塔倫輕輕笑了一下,“你明明可以改變帝國的走向的。”

樓雙信也笑,“沒必要吧,我就是一個想退休的普通蟲而已,有卡爾文殿下在操心呢。”

塔倫下棋的風格和他溫潤的模樣完全不一樣,一直緊咬著不放,嘴上語氣還是溫和的,“對帝國太淡漠的話,也會做不好決策的,畢竟我的哥哥是很仁善的蟲。”

樓雙信突然覺得很厭煩。這種試探還要到幾時?

走到哪裏都是這樣,他曾經下了一盤又一盤的棋,曾經他也是心懷天下的,後來也不曾把誰的生命視若草芥,他可以不淡漠,但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他現在就已經很仁至義盡了,結果還不是坐在這裏被審問?

他很理解塔倫,在他眼裏塔倫這樣的蟲也算不上新鮮,是很典型的幕後角色,或許對帝國的未來還有一些獨特的看法。這種蟲不想當蟲皇,但會選擇良主,需要為未來的蟲皇掃清障礙。

樓雙信也好,卡爾文也好,甚至他自己也好,或許都是他手裏的棋子,為了他心裏那個所謂的未來,為了一個所謂的更好的帝國。

可單獨的個體本不該是一枚棋,哪怕大家殊途同歸,但下棋只是下棋,劇本只是劇本。

他樓雙信也不是真的為了什麽而依附卡爾文,從政治的角度上講,塔倫不信他也很正常,懷疑他也很正常,但他就活該要忍了?

幹脆把我放油鍋裏算了,看看油濺還是我賤?

樓雙信突然覺得很可笑,其實他走到哪裏都是一樣的,他沈湎於和維爾西斯的愛情之間,混跡在他們幾個的伊甸園之間,已經讓他的腦子變糊塗,心靈變脆弱了。

塔倫突然把他叫醒了,提醒他走到哪裏都是一樣的,他始終都是那個在清君側時第一個被註意到的角色,哪怕如今他已經什麽都不求,也幾乎什麽都沒有得到。

塔倫低著頭,說,“閣下,下棋要專心,你——”

樓雙信嘩啦一聲把棋盤掀翻,棋子劈裏啪啦掉了一地,只剩下一兩個在桌子上骨碌碌滾動。

他說,“我不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